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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

一些网友开始察觉不对。

“怎么有救护车的声音?”

“,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林辉也慌了。

他松开手,妈立刻瘫软在地,剧烈咳嗽,呼吸急促。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房门被警察和消防员破开。

警察冲入,控制住呆若木鸡的林辉。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迅速对妈进行急救。

我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去。

一片混乱中,我看到了被抬上担架的妈。

她已严重过敏,满脸红疹,呼吸困难。

可她用尽力气抬手指向我,声音虚弱却怨毒至极,对警察说:

“是她!都是她!”

“是她想害我们!”

在几十万人注视下,我被亲手养育的母亲判了。

我的世界,轰然倒塌。

5

凌晨三点的快餐店,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炸鸡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我就坐在这片黏腻的油污中,像一件被丢弃的垃圾。

手机屏幕上,那段录屏反复播放,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林辉狰狞的脸,妈惊恐的摇头,和那一大勺粗暴塞进她嘴里的芒果。

看着她满脸红疹,痛苦挣扎,我心如刀割。

退出了视频,鬼使神差地点开相册。

那里存着我一千多个夜的证明,那几本厚厚的食谱记。

我一张张地翻着。

指尖划过【第一天,小米南瓜粥】,我想起她曾说我胃不好,叮嘱我养胃。

指尖划过【第三百六十五天,松鼠鳜鱼】,我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学做这道菜,被热油烫哭,她抱着我心疼掉泪的样子。

温暖的回忆反复凌迟着我。

一滴泪猝然砸在屏幕上,落在松鼠鳜鱼照片上,泪珠混着油污,浑浊不堪。

就像我被玷污的爱。

此刻,妈在担架上指着我,那怨毒的眼神和话语,再次凿进我脑海。

“呵。”

我裂的嘴唇溢出一声冷笑。

我没有擦掉那滴泪,而是拿起油腻的餐巾纸,狠狠擦拭屏幕,直到照片和泪痕都变得模糊。

再抬头,窗户映出的脸上,已无悲伤。

深渊是什么样的?就是这样。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开机,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头像,是一片漆黑。

名字,深渊厨娘。

我没有露脸,镜头只对准一尘不染的灶台和新鲜的食材。

我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大家好,我是深渊厨娘。”

“今天,我们做第一道菜,小米南瓜粥。”

我一边熟练处理食材,一边缓缓讲述。

“我有一个朋友,她的母亲生了重病,像睡美人一样沉睡了很久。”

“她相信,食物里藏着记忆和爱的密码。”

“这道小米南瓜粥,是她为母亲做的第一道菜,因为她的母亲肠胃不好,需要温养。”

我的直播间很冷清,只有零星几个路人。

我没理会弹幕,继续我的讲述。

“对了,最近网上很火的一款孝子养生粥,我看了一下配方。”

“它里面加了大量的薏米和绿豆。”

“这两种食材,对于久病卧床、脾胃虚寒的人来说,是大忌。”

“如果真的爱自己的家人,就不要被那些华而不实的宣传蒙蔽了双眼。”

我关掉直播,没有多说一个字。

视频发布后,如我所料,林辉那些脑残粉立刻涌入,对我口诛笔伐,骂我蹭热度,诅咒我不得好死。

很快,我的账号就因恶意引战被举报到暂时禁言。

我看着那些污言秽语,笑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6

林辉因为虐待门事件,被平台暂时封禁了直播间。

他花钱请了公关,在网上拼命洗白。

说那是一场误会,说我这个养妹为了争家产,恶意陷害他。

妈妈也录了视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替他澄清。

但,深渊厨娘的出现,成了一个变数。

我的账号解封后,我没有再提林辉半个字。

我直播做第二道菜,清蒸鲈鱼。

“今天,我们聊聊鱼油。”

我一边处理鲈鱼,一边顺便科普。

“最近网上很火的一款深海鱼油,宣传说能补脑、软化血管,九块九包邮。”

“它的主要成分,其实就是普通的植物油和添加剂,欧米茄的含量微乎其微。吃多了这种劣质产品,不但没用,还会增加肝脏的代谢负担。”

这段话,精准地刺向了林辉正在带货的爆款产品。

这次,我没有自己硬刚,而是将这段视频和林辉带货视频的链接,匿名发给了一位在网上很有影响力的专业打假博主。

第二天,那位博主发布了一个长视频,标题是:

《九块九的深海鱼油是在救命还是在害命?》

视频里,他引用了我的科普,并自己买了产品送去检测,结果和我说的分毫不差。

铁证如山。

这一下,舆论彻底炸了。

“,那个深渊厨娘说的是真的!林辉这个卖的是假货!”

“他妈的,他为了赚钱连亲妈的命都不要,怎么可能在乎我们这些粉丝的死活?”

“之前骂厨娘的,出来道歉!”

林辉的孝子人设,开始从基上动摇。

他的直播间弹幕,不再是一片祥和的夸赞。

“主播,你卖的那个鱼油,到底是不是智商税?”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孝顺?怎么感觉你一直在坑你妈?”

林辉慌了。

他气急败坏地在直播间里大骂,说我是个蹭热度的骗子。

他越是歇斯底里,网友们就越是怀疑。

他的商业价值,正在被我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点点摧毁。

7

林辉口碑崩塌,带货量断崖式下跌。

的品牌方纷纷要求解约,并追讨造成的损失。

他被巨额的违约金压得喘不过气,开始变得更加疯狂。

为了挽回流量,他想出了一个更恶毒的招数。

他在直播间里声泪俱下地宣布,要带妈去全国最有名的寺庙祈福,全程直播。

他租了一辆房车,带着还没完全康复的妈,踏上了祈福之旅。

美其名曰祈福,实则是一场高强度的卖惨巡演。

他在直播。

我也在直播。

我做了一道莲子猪心汤。

“今天我们做一道安神的汤。我听说,我那位朋友的哥哥,最近正带着大病初愈的母亲,进行一场为爱长征的祈福之旅。每天徒步十几公里,跪拜几百次。”

我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字字诛心。

“我不知道,这究竟是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真正的孝顺,不是做给外人看的表演。而是遵从医嘱,尊重科学。”

我的话还没说完,林辉的直播间就出事了。

在一段崎岖的山路上,虚弱的妈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林辉下意识地扶了她一把,但就在扶住的瞬间,他看到了旁边助理递过来的眼神,也看到了直播间飞涨的人气。

他犹豫了零点一秒,然后,在几十万人的注视下,他松开了手。

妈妈从山路上滚了下去,虽然坡度不陡,但她还是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林辉没有第一时间冲下去救人,而是扑到镜头前,嚎啕大哭:

“妈!您怎么这么不小心!都是儿子不孝!家人们,都是我的错!”

直播间炸了。

一部分人被他浮夸的演技感动,疯狂刷着礼物安慰他。

但更多的人,看清了他那零点一秒的犹豫和松手。

“!我没看错吧?他刚才是不是松手了?”

“他妈的,这是谋!他为了流量连亲妈都敢摔!”

“!这个人就是个!”

救护车的鸣笛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我叫的,是看不下去的网友报的警。

林辉的祈福之旅在一片混乱和咒骂声中,被迫中断。

他在网上疯狂地攻击我,辱骂我。

但已经没人信他了。

他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妈打来的。

她的声音充满疲惫和怯懦。

“念念,是你吗?”

我没说话。

“念念,你哥他快被疯了。”

“那些人天天追着他要钱,他把我的养老金也拿走了。”

“我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你能不能帮帮我们?看在妈的面子上。”

我静静听着。

在她心里,我依然是那个可以予取予求,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

我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能。”

然后,挂断了电话。

8

我的冷漠,是最后的致命一击。

林辉彻底崩溃了。

他失去了所有收入来源,背上数百万的债务。

而我,则将我录下的那段芒果门视频,以及那段祈福松手的直播录屏,连同我偷偷藏起来的一支录音笔,打包交给了警方。

那支笔里,录下了这三年来,林辉每一次是怎么辱骂我、怎么承认自己拿钱去赌的。

法院开庭那天,我去了。

林辉站在被告席上,形容枯槁,眼神怨毒地瞪着我。

他的律师还在为他狡辩,声称他是一时糊涂,被我这个恶毒的养妹上了绝路。

轮到我的律师发言时,他没有过多辩驳。

他打开了法庭的音响设备。

“苏念,你个贱人!老子拿钱去玩两把怎么了?那是我妈的钱!”

“你再敢报警,老子现在就拔了她的管子!”

“等她醒了,你看她向着谁!她只会认我这个亲儿子!”

林辉那些肮脏、恶毒的话,响彻了整个庄严的法庭。

他瞬间面如死灰。

这才是真正的公开处刑。

我的食谱记,只是作为补充证据,证明了我的付出。

最后,法官当庭宣判。

林辉因欺诈罪、虐待罪、遗弃罪,数罪并罚,被判处七年。

其虐待母亲的行为,情节恶劣,据法律,剥夺其全部继承权。

那套我用血汗换来的房子,最终判给了我。

宣判的那一刻,林辉彻底疯了。

他挣脱法警,疯了一般朝我扑来。

“苏念!你这个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被法警死死按在地上。

闹剧,终于结束了。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我看到妈站在不远处树荫下,佝偻着背,一脸怯懦。

她看到我,快步走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念念。”

“你看,恶人有恶报了。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她以为,林辉倒了,我们就能回到过去。

我看着她,这个我曾用生命去爱的女人。

轻轻地摇了摇头。

“回不去了。”

“从你选择和他共谋,在我心上刀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从她身边走过,再也没有回头。

9

林辉的下场,比我想象的还要惨。

七年的牢狱之灾,彻底摧毁了他的心气。

出狱后,他在工地搬砖,嫌苦怕累,又动了歪心思,去偷工友的钱,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从此,他成了个瘸子,只能在天桥下乞讨为生。

那天,他正缩在角落里,天桥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档高端美食访谈节目。

节目里的女主角,一袭白裙,优雅自信,侃侃而谈。

“著名健康美食家苏念,凭借其独特的食疗理念,荣获本年度国际美食家金勺奖。”

屏幕上那张光芒万丈的脸,让他嫉妒和悔恨到发狂。

他手里攥着一个冰冷的馒头,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至于妈妈赵淑芬。

林辉入狱后,她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她没有住处,没有收入,只能去社区申请了一个在街道打扫卫生的工作。

那天,大雨滂沱。

她穿着橙色的环卫服,正在清扫着路边的积水和垃圾。

一辆黑色的宾利疾驰而过,溅了她一身泥水。

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英俊的男人撑着伞,先走了下来,然后恭敬地迎我下车。

我穿着高定礼服,正要去参加一场晚宴。

我看到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她。

她也看到了光鲜亮丽的我。

我们之间,隔着雨幕,也隔着一个再也无法跨越的世界。

我从包里拿出几张纸巾,走到她面前,递给她。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

我看着她脚边的垃圾,用漠然到极点的声音说:

“扫净点。”

说完,我转身,挽着小鲜肉的手,上了车。

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那本食谱记,我没有再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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