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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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把问话结果告诉了洪博妈妈,说暂时没发现陈承和洪博的死有关联。
没想到洪博妈妈又把矛头对准了纪老师,在家长群里连发好几条语音,声音又哭又怒。
「要不是纪老师午休没看好孩子,洪博怎么会跑出去掉进水池?她就是失职,必须给我个说法!」
可消息刚发出去,就有一个叫刘轩的小孩的家长反驳。
「洪博妈妈你别太激动,纪老师平时很负责的,我家孩子以前天天跟妹妹抢玩具,现在回家都主动让着妹妹,连玩具都先给妹妹挑,我还想好好谢谢她呢!」
还有家长附和。
「是啊,我家孩子以前吃饭磨磨蹭蹭,现在在纪老师的引导下,十分钟就能吃完一碗饭,怎么会是失职的老师?」
更有人吐槽,说洪博妈妈就是想找个人讹钱,讹我不成就讹上了纪老师,孩子没了就乱怪人。
我翻着群里的消息,又点开刘轩家长发的刘轩和妹妹互动的视频。
视频里,刘轩把玩具小熊递给妹妹,还帮妹妹擦嘴角的饭粒,看起来乖巧又懂事。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刘轩以前在亲子活动上很活泼的,现在却安静得像变了个人,眼神里反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紧张,像是在害怕什么,连递玩具的动作都带着迟疑。
我赶紧站起身,翻出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嫂子,有什么事?」
打电话的人是邝亮。
当年他跟着黑社会打架被还在派出所工作的陈起元抓获。
陈起元看他年纪小,又是初犯,跟在人群后面没动手,还无父无母,便苦口婆心地劝他好好改造,经常去监狱探望他。
出狱后,邝亮开了家修理厂,专门招那些真心悔过却找不到工作的刑满释放人员。
这些年跟我们家一直有来往,他人脉广,消息灵通,陈起元有些案子没线索也会拜托他去打听。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语气尽量平静。
「邝亮,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人。」
「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查,保证给您查得明明白白。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您别着急,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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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陈承凑到我身边,仰着小脸问:「妈妈,你是不是在怀疑纪老师呀?」
我愣了一下,蹲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故意逗他:「你还知道怀疑呀?」
陈承挺了挺,一脸认真。
「当然知道,爸爸查案子的时候老说,我怀疑这个人有问题。」
我有点担心地看着。
「承承,明天妈妈给你请假好不好,咱们在家休息几天。」
没想到他却摇了摇头。
「爸爸说遇到坏人不能怕,要跟恶势力作斗争,洪博是我的好朋友,我一定要弄清楚他到底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会儿,我想了想,确实只有陈承无幼儿园最方便,还是决定跟他交代清楚。
「那妈妈明天不帮你请假,但你要答应妈妈,在幼儿园里如果看到或听到奇怪的事,不要自己去看,先通过电话手表告诉妈妈,好吗?」
陈承用力点头,我又赶紧给他的电话手表设置好录音和实时定位,反复确认功能没问题,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早上,我送陈承去幼儿园,刚到门口就看到了纪老师。
她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有些憔悴,估计是被洪博妈妈闹得没休息好。
「纪老师,你也别太在意洪博妈妈的话,她就是太伤心了。」
纪老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轻轻的。
「我知道,谢谢关心。」
她没有多跟我说话,转身就去接其他孩子了,我没从她脸上看出任何异常,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
这时,刘轩和他妈妈也来了。
刘轩看到纪老师,立马停下脚步,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怯生生地开口。
「纪老师,我昨天跟妹妹相处得很好,我把画画本都让给她了。」
他说话时低着头,声音很小,像是在汇报任务。
刘轩妈妈赶紧拉住纪老师的手,一脸感激。
「纪老师,真是太谢谢您了,以前两个孩子天天在家吵得鸡飞狗跳,我都快愁死了,现在刘轩变得这么懂事,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纪老师轻轻摸了摸刘轩的脑袋,语气温柔。
「不用谢,刘轩本来就是个乖孩子,只是以前没找到和妹妹相处的方法而已。」
可我注意到,刘轩在她摸头的时候,身体悄悄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很快又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妈妈的衣角里。
我心里的疑团更重了,刘轩的懂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发自内心的,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着做的。
纪老师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能让一个调皮的孩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得这么听话?
8
为了确保陈承的安全,我特地跟公司请了假,一早送完他就绕到幼儿园后面的酒店,开了间能正对着他们教室窗户的房间。
我把望远镜架在窗边,又打开手机里电话手表的实时录音界面,双眼紧紧盯着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要教室里有一点异常,我能立刻冲下去把陈承接走。
一整个上午,我透过望远镜看着教室里的动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平时在亲子活动上吵吵闹闹,追着跑的孩子们,今天全都乖得过分。
纪老师让大家坐好,没有一个人敢动,他们打招呼时会鞠躬说老师好,递东西时会双手奉上,礼貌得像训练过的小大人。
可眼睛里没有半分孩子该有的活泼,反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顺从,连笑的时候都带着拘谨,完全没了这个年纪该有的肆意。
这本不像幼儿园,倒像个规矩森严的培训班。
孩子们这种不符合年龄的懂事,比哭闹打闹更让人心慌,总觉得他们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才不敢露出一点天性。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生活老师推着餐车走进教室,给每个孩子分饭。
我盯着镜头里的刘轩,看见他碗里的鸡肉明显比别人多几块,眼睛亮了亮,刚要拿起勺子,纪老师突然走了过去。
她没有直接说话,而是弯下腰,双手搭在刘轩的椅背上,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刘轩,你看方乐乐的碗里,芋头多鸡肉少,他昨天还跟我说最喜欢吃鸡肉呢。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该怎么做对不对?」
她没明说让刘轩把鸡肉让出去,可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刘轩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小声却清晰地反驳。
「可是老师,鸡肉是生活老师分的,还有很多,方乐乐要是想吃,可以让生活老师再给他打。我也喜欢吃鸡肉,而且方乐乐不是我弟弟,我不想把我的鸡肉给他。」
这才是孩子该有的反应,会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喜好,不会因为要懂事就委屈自己。
可纪老师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嘴角的弧度绷得笔直,眼神也冷了下来。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轩,那目光像带着重量,压得刘轩慢慢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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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盯着望远镜,心揪着刘轩的反应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邝亮。
我赶紧接起,电话那头的邝亮没了平时的爽朗,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嫂子,我查到纪琪的过往了,这事说起来还跟陈队有点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远离纪琪是个单亲妈妈,以前特别宝贝她的儿子。
有一年暑假,孩子爸爸把孩子接走后,就再也没送回来,也不让她见。
纪琪找了快半年,最后没办法去,才知道孩子早就没了
是被孩子爸爸,继母还有继母带来的儿子一起虐待死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呼吸都漏了一拍。
邝亮继续说道:「听说那几个月,他们本不给孩子吃饱饭,纪琪偷偷寄过去的零食,衣服,全被继母的儿子抢走了。最后一次,就因为抢纪琪给孩子买的玩具车,继母的儿子把孩子从阳台上推了下去。警察去的时候,孩子的尸体都凉了,胃里空空的,据说死前还在垃圾桶里捡过东西吃。」
「后来呢?」
我声音发哑,脑子里已经能想象出那个孩子的可怜模样。
「孩子爸爸和继母都被判了刑,但继母的儿子那时候没成年,加上他外婆家有钱有势,最后没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现在过得还挺好。」
邝亮叹了口气。
「从那之后,纪琪就像变了个人。以前多温和的一个人,后来在外面看到不听话的孩子,就会冲上去教训,说人家不懂事该管教,闹过好几次矛盾。有一次她在商场教训一个抢玩具的小孩,孩子家长不乐意,双方打起来了,当时出警的就是还在派出所的陈队。不过这种小事陈队每天处理太多,肯定早忘了。」
我想起老公之前说过,在派出所时天天处理家长里短的,确实不可能记得一个普通的当事人。
可纪琪的转变,却让我浑身发冷,她把对自己孩子的愧疚,还有对不听话孩子的怨恨,全都发泄到了现在的学生身上?
「还有更关键的,纪琪本来就是幼师,没出事前,她带的班特别有名,孩子们又活泼又敢说话,才艺比赛拿奖拿到手软,她年年都是优秀教师。但自从孩子没了之后,她再带班,就完全变了风格。她带的孩子个个都特别老实,上课不说话,吃饭不挑食,可一点孩子的朝气都没有。我还托人问到,有个以前她班上的孩子说,纪琪经常跟他们说回家要是不听话,老师能用望远镜看到你们家,会来惩罚你。」
我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这种话别说孩子,连我听了都觉得毛骨悚然。
后来家长发现了不对,纪琪被上家幼儿园辞退,正好我们这个幼儿园缺了一个老师,她就应聘过来了。
我明白了一切,怪不得纪琪对挑食的洪博和和跟妹妹相处不和谐的刘轩反应那么大。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
「邝亮,你确定这些信息都准吗?有没有可能弄错?」
「嫂子,我托了三个不同的人查,还找到了当年跟纪琪一个小区的邻居,不会错的。纪琪现在就是把对那个没被管教好的继子的恨,转移到了所有孩子身上,她想把每个孩子都教成她眼里听话懂事的样子。」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里还在实时录音的界面,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孩子们连吃饭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纪琪站在教室中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可在我眼里,那笑容比任何表情都要狰狞。
照这么说,那今天刘轩岂不是有危险,我让邝亮立马报警,然后拿起望远镜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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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是幼儿园的午休时间,电话手表的实时录音突然传来纪琪的声音,语调平缓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刘轩,放松……想象你的手变得很重,眼皮也越来越沉……不听话的孩子会被惩罚,懂事的孩子才会被喜欢,对不对?」
这流程我再熟悉不过。
去年我因焦虑做心理疏导时,催眠师就是用几乎一样的语气引导我。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终于明白孩子们性情大变的真相。
纪琪本是用催眠控他们!
可幼儿园的监控只有画面没有声音,谁也没发现这藏在温柔表象下的恶行。
录音里的声音停了,望远镜里,纪琪给刘轩掖了掖被子,嘴角勾着一抹诡异的笑,转身走向陈承的小床。
我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只见她弯腰抓起陈承手腕上的电话手表,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谁让你把这个带进幼儿园的?」
纪琪猛地把陈承从床上拽起来,声音尖利得像要穿过我的耳膜。
「这个红点是什么?你在录什么?」
「我没有录什么,这是我妈妈怕我走丢,给我带的。」
陈承却很冷静, 不过我还是从他稚嫩的声音里听出了害怕。
我再也坐不住,颤抖着拨通陈承的电话,绝不能让她发现录音。
电话铃声在录音里响起,纪琪低头瞥了眼来电显示,脸色一沉,直接按断。
我不死心,一遍遍地重拨,同时抓起包往幼儿园冲,途中急忙在家长群里发消息艾特纪琪。
「纪老师,我家里有急事,要马上接陈承回家,我已经到幼儿园门口了。」
我想让她有所顾忌,不敢对陈承下手,可我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悔恨像水般淹没我,昨天为什么要答应陈承来上学,要是他出了任何事,我该怎么原谅自己?
终于跑到幼儿园门口,我差点在保安室门口摔了一跟头。
「师傅,请您快去叫大二班叫陈承出来,我是他妈妈,家里有急事。」
保安见我脸色惨白,语无伦次,也不敢耽误,抓起对讲机就联系教室。
我站在门口,每一秒都像被拉得无比漫长。
风刮在脸上却毫无知觉,心脏像被放在火上反复煎烤,喉咙里像卡着一块滚烫的石头,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我死死盯着幼儿园的大门,脑子里一遍遍闪过陈承可能遇到的危险,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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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保安牵着陈承的小手出现在教学楼下。
我赶紧擦眼泪,身体因为过度紧张而不停发抖,我看到陈承小小的身影跟着保安跑了出来,他一看见我,就像受惊的小鸟般扑进我怀里。
我紧紧抱着他,感受着怀里温热的小身体,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眼眶瞬间热得发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我拉着陈承,朝着警车的方向快步走去。
警灯红蓝交替的灯光映在围墙上,驱散了我心头的大半恐惧。
陈起元穿着警服快步走下来,我几乎是带着陈承扑进他怀里,声音还在发颤。
「还好你们来了,纪琪她用催眠控制孩子,还发现了承承的手表。」
陈起元拍着我的背安抚,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对身后的同事挥手。
「控制纪琪,全面排查教室,确保所有孩子安全!」
几名警察迅速冲进教学楼,没过多久就传来纪琪的嘶吼声。
「我没错,这些孩子就该听话!不懂事的孩子就该受教训!」
很快,两名警察架着挣扎的纪琪走了出来,她头发凌乱,原本温和的脸上满是扭曲的疯狂。
就在这时,另一名警察抱着刘轩跑了出来,刘轩的右手腕上满是细密的血痕,手里还攥着一把小小的美工刀,嘴里不停重复。
「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忍让……老师说懂事的孩子才会被喜欢……」
万幸的是,孩子力气小,美工刀也只是幼儿园手工课用的钝刀,伤口仅破皮,随行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用碘伏消毒,缠上纱布。
刘轩妈妈闻讯赶来,看到儿子的手腕瞬间瘫坐在地,哭着扑过去.
「轩轩!你这是怎么了?谁让你这么做的啊!」
刘轩却只是瑟缩了一下,把头埋进警察怀里,不敢看妈妈,嘴里还在念叨着「要懂事」。
纪琪被押到警车旁时,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们一家三口,眼神复杂。
「我没打算伤害陈承的,我早就认出他是陈警官的孩子了。」
陈起元皱紧眉头,满脸疑惑:「我认识你?」
我赶紧拉了拉他的胳膊,把邝亮查到的过往低声告诉他。
当年纪琪因为在商场管教陌生孩子跟人打架,是陈起元在派出所调解的,你劝走了对方家长,她一直记着这事。
陈起元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盯着纪琪沉声道:「就算你有不幸的过去,也不能把怨气撒在无辜的孩子身上!孩子挑食,调皮是不对,但需要耐心引导,不是用催眠,恐吓甚至他们自残来纠正!你这不是教育,是犯罪!」
纪琪听完却突然笑了,笑声凄厉又悲凉。
「我儿子被饿死,被推下楼的时候,那个凶手因为未成年就不用负责,那才叫不公!这些孩子有饭吃还挑食,有家人疼还任性,他们凭什么?我只是让他们变得懂事而已!」
说完,她被警察强行推进警车,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她眼角的泪水。
12
随后的审讯中,纪琪彻底交代了所有罪行。
她坦言,第一次看到洪博把芹菜挑出碗外时,瞬间想起自己的儿子,在最后子里,那孩子连垃圾桶里的馒头渣都要抢着吃。
她觉得洪博的浪费是对生命的不尊重,于是开始每天午休时给洪博催眠。
催眠的过程中,纪琪得知洪博并没有对芹菜过敏。
洪博只是小时候吃了一次,不喜欢芹菜的味道,故意吐得太厉害,甚至有些呼吸不上来,家长一直觉得这就是过敏,才一直对外说洪博芹菜过敏。
纪琪很生气,觉得洪博挑食简直就是罪孽,他回家后必须吃大量芹菜,并且要拍视频发给她证明改正。
案发当天,洪博旁边小朋友说想吃芹菜,洪博就把碗里的芹菜挑给了旁边的小朋友,他觉得这样就不算浪费了。
这一幕被纪琪看到后,她认定洪博不知错,屡教不改。
午休时再次催眠洪博,暗示他不听话的孩子会消失,消失了就不会再让老师失望。
这才导致洪博在恍惚中走出休息室,掉进了鱼池。
而刘轩,只是因为拒绝把鸡肉让给同学,就成了纪琪下一个矫正目标。
刘轩被催眠后产生了自己不够懂事,要惩罚自己的念头,才用美工刀割伤了手腕。
洪博妈妈得知真相后,在派出所哭到几乎晕厥,她抱着洪博的照片喃喃自语。
「都怪我……我要是早点发现不对,要是不相信什么脱敏疗法,孩子就不会出事了……」
她后来还专门找到我,红着眼眶道歉。
「之前错怪你和承承了,对不起……是我太糊涂,没保护好洪博。」
可我哪里忍心责怪她,只能拉着她的手安慰。
幼儿园方面,在纪琪落网后第一时间发布了致歉声明,开除了纪琪。
并对所有孩子进行了免费的心理疏导,还更换了园区所有监控设备,新增了声音录制功能,承诺会加强教师背景审查。
几个月后,法院对纪琪案作出判决。
纪琪因故意人罪、非法使用催眠手段危害儿童身心健康罪,故意伤害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
听到判决结果时,我正在幼儿园参加亲子活动,看着陈承和小朋友们追着跑着,笑着闹着,脸上满是孩子该有的肆意与鲜活,心里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新换的老师很有耐心,会笑着对挑食的小朋友说不喜欢吃的菜可以少吃,但不能浪费,要吃其他喜欢的菜让营养均衡,会鼓励孩子们大胆表达自己的想法。
班级里渐渐恢复了往的活力,那些被纪琪催眠留下的阴影,也在老师和家长的陪伴下,慢慢被抚平。
偶尔路过幼儿园的小鱼池,我还是会想起洪博,那个曾经蹦蹦跳跳喊我阿姨的孩子。
只希望天堂里没有催眠,没有恐吓,他能随心所欲地吃自己喜欢的食物,做自己想做的事,永远保持着孩子该有的天真与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