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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颤巍巍地朝着声音方向看去:“张主任,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省安全监察总队的张主任。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神情严肃的下属,手里还攥着执法记录仪,镜头正对着会议室中央。
原本嚣张得拍桌的苏局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抖得不行,说话更是结结巴巴。
“张、张主任……”
他踉跄着想去握手,腿却软得差点绊倒,最后只能扶着桌沿勉强站稳:
“您过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张主任没理会他的谄媚,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顿时眉头紧皱。
“我要是提前打招呼,还能听见‘在这里我就是规矩’这种话?”
苏局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站在原地,看着苏局的狼狈样,心里没有半分痛快,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苏局、林宇与苏梦并不知道,眼前这位监察主任正是我叫来的。
从重生睁眼的那刻起,我就没打算再像上一世那样被动挨打。
我昨便将收集的举报材料发给了监察总队,并早猜到了第二天会发生的事情,
于是提前就联系了张主任,让他卡着时间来总队。
如此,才有了他目睹苏局长嚣张发言的一幕。
苏局长更不会知道,张主任已经带着人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更是全程录像,做好了记录。
至于为什么我一个小小的消防队长能够请来张主任,答案也非常简单。
张主任是我在消防学院的授业恩师。
上一世我总觉得靠关系丢人,也不喜欢靠着关系作威作福,更不希望自己的晋升全靠身份而非自己的努力,
因此我的这层关系直到我死前都瞒得极好。
可重生后我才明白,对烂人讲骨气,只会让自己再遭一次毒手。
“苏建国。”张主任走到会议桌前,把一份文件扔在苏局面前。
封面上“违规举报核查通知”几个字格外醒目。
“你说监控短路了?可据我们了解,总队监控系统上周才刚做过云端维护,本地数据损坏,云端也会有备份。你倒是说说,你的云端数据在哪?”
苏局再无法无天,也不敢在监察总队的人面前嚣张。
他眼角的余光扫到缩在一旁的苏梦和林宇。
两人一个脸色惨白,一个还在偷偷抹汗。
那副心虚的模样顿时让苏局在心中做出了选择。
“张主任!我错了!”
苏局对着张主任深深一鞠躬,姿态放得极低。
“我一时糊涂,求您给我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
苏局无视苏梦与林宇慌乱的模样,大声表示着衷心。
张主任冷冷扫了他一眼。
“你要弥补错误的对象不是我,而是陆铮同志。”
苏局如何能看不出今张主任是特意来为我出头的?
他惊恐地看了我一眼,重重吞了口口水,赶忙道:
“张主任,监控虽然本地受损了,但咱们总队技术队有特殊手段,能把云端数据立刻调取!我这就让人去办!”
他拍着脯:“我保证一定会调查出事情的真相!还陆铮同志一个清白!”
一旁的苏梦急得不行,连忙伸手去拉苏局的胳膊:
“爸!你疯了?调取什么监控!这事不是都快过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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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里满是恐慌,眼神死死盯着苏局,生怕他真的把监控调出来。
可苏局现在满脑子都是自保,哪里还顾得上女儿的阻拦?
他一把甩开苏梦的手,力道大得让苏梦踉跄着撞到桌角,疼得她眼眶发红。
“你胡闹什么!我们这是在办案,不是在过家家!”
苏局低吼着,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就拨给技术队:
“立刻到装备整备区调取昨晚的云端监控,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把数据复原!五分钟内,我要在会议室看到结果!”
挂了电话,他又谄媚地转向张主任,点头哈腰:
“张主任您放心,咱们总队的技术在全省都是顶尖的,保证能把监控弄出来,到时候谁做了手脚,一看就知道!”
我与张主任站在一起,冷眼看着苏局在会议室里表演。
林宇站在角落,眼看着会议室一团混乱,想要趁机逃跑。
可他刚迈出半步,就被两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正是灭火小队两个伤势较轻,一并来参加会议的队员有小高和老王。
“林宇,你想去哪?”
小高皱着眉,语气冷硬:“现在事情还没说清楚,你可不能走。”
老王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失望:
、“之前我还觉得你认真学习,一心想要锻炼灭火技术!现在看来,你本就没安好心。”
林宇被堵得进退两难,脸上挤出委屈的表情,眼泪又开始打转:
“高哥、王哥,我就是、就是想去趟厕所,我没别的意思……”
“厕所?”
小高嗤笑一声,往门口挪了挪,彻底挡住他的路:
“现在张主任还在这调查,要上厕所也得等调查完再说,你就老实在这待着吧。”
林宇还想争辩,技术队的人拿着笔记本电脑匆忙赶到。
“张主任,监控数据已经调取好了,这就给您播放。”
大屏上很快亮起了装备整备区的监控画面。
时间显示在昨天夜里十一点多,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正是林宇。
他用小刀划破了我的防火罩,却没有立刻离开。
反而转向旁边的消防车,打开工具箱,将水泵的保险继电器偷偷替换了一个。
大屏前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之前还帮林宇说话的几个领导,此刻都皱紧了眉头,看向林宇的眼神里满是厌恶。
小高更是气得攥紧了拳头:
“好啊!原来是你在水泵上动了手脚!难怪今天在火场,水泵会突然熄火!”
我盯着屏幕里林宇换继电器的画面,心里猛地一沉。
之前水泵莫名熄火,我一直没想明白原因,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只怕是林宇偷偷将继电器换成了老旧型号,才导致水泵在高压下突然失灵。
他这是生怕火场不出事啊!
我立刻向张主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幸好之前督察扣留我时,连着现场的故障水泵一并带回了总队。
装备科主任立刻检查起水泵里的继电器,果然发现型号不对。
他脸色凝重:“张主任、陆队,这个继电器是十年前的老型号,本承受不住高强度作业,用这种继电器上火场,十有八九会引发故障!”
真相大白,张主任身后的两个监察员立刻上前,掏出手铐就要铐林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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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往后退:
“别抓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就是记恨队长在训练时总不给我脸面,上次演练,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蠢,我、我才想报复他!”
他一边哭,一边指着我,试图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只想在第二天的演练里,让大家发现他的防火罩是破的、水泵继电器是坏的,这样大家就会觉得他粗心大意,不配当队长!”
“我没想让水泵在火场熄火,更没想害任何人!”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可本经不起推敲。
我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宇,你说你只是想在演练里报复我?可你别忘了,总队每天的演练科目都是当天确定的,而且每次演练的装备都不一样。”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第二天的演练会用到高压水泵?”
林宇的哭声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里满是慌乱。
“我、我……”
他还想解释,我却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难道说,你早就知道今天的火警,火场会非常棘手,必须用到高压水泵。”
“这才提前在我的防火罩上做手脚、换掉水泵继电器?”
林宇大脑一片空白,本挤不出半句解释。
不过事已至此,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很快,两个刑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调查报告,径直走到张主任面前:
“张主任,我们查了林宇的通讯记录,发现他最近和一个叫李三的纵火惯犯联系频繁。刚才我们已经把李三抓了,他全招了。”
刑警顿了顿:
“李三说,火是林宇亲手给他的特制助燃剂,还给了他五万块,让他故意在风口纵火。”
林宇的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灰败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这下彻底完了。
一旁的苏梦反应最快,她猛地指着林宇的鼻子尖声喊道:
“林宇!你这个疯子!你居然真的和罪犯勾结!”
她又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
“陆铮,我错了!我就是被他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骗了,还以为他只是想跟着你学东西,才帮他说话、护着他,我真不知道他背地里了这么多坏事!”
“你原谅我这一次,帮我跟张主任解释解释,我真的是被蒙蔽的!我一点也没有参与到他的犯罪中!”
她抓着我的手用力摇晃,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那副急切撇清的模样,和之前护着林宇时的嚣张判若两人。
苏局也连忙凑过来,对着张主任连连鞠躬:
“张主任,我也有错!我就是太溺爱小梦了,怕她受委屈,才想着把事情压下去,没敢深入调查,我真不知道林宇是这种人,也是被他骗了!现在我彻底认清他的真面目了,这种败类必须严惩!”
父女俩一唱一和,把自己摘得净净,看向林宇的眼神里满是厌恶,
仿佛之前那个护着林宇、阻挠调查的人本不是他们。
林宇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突然笑了。
8
他脸上再无刻意伪装的纯真,只剩下狰狞和怨毒:
“你们装什么装!”
他嘶吼着,声音嘶哑:
“苏梦,要不是你天天在我面前抱怨陆铮死板、不懂情趣,说早晚要踹了他,让我好好表现,等我当了正式队员就让你爸提拔我,我会动这种心思吗?”
苏梦被骂得脸色铁青,也顾不上装可怜了,尖叫着反驳: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是你自己野心大,想害陆铮上位,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泼脏水?”
林宇冷笑:“你上个月还跟我说,想让陆铮在火场里出点‘意外’,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地推荐我当代理队长,你忘了?”
两人像疯了一样互相谩骂,会议室乱成一团。
张主任带来的监察人员默默将这一切全部记录下来,随后让警察将二人与高呼冤枉的苏局一起压进了看守所。
七天后,我躺在医院休养,墙上的电视正播放着《今说法》。
林宇、苏梦和苏局三人带着镣铐的模样出现在画面上,作为典型案例重点介绍。
“犯罪嫌疑人林宇雇佣他人纵火,意图谋害同事并嫁祸;苏梦明知林宇有不当行为仍多次包庇,协助其掩盖罪行;苏建国,阻挠调查,包庇犯罪嫌疑人三人已被依法批准逮捕,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三人贪婪癫狂的嘴脸终于被全国人民知晓。
我关掉电视,舒舒服服地在病床上躺下,看着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