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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

5

我的手机在被抓之前就已经藏进了那个“老鬼”给我的定位鞋底里。

这里的信号是被屏蔽的,但这双鞋里有独立的GPS发射器。

只要我不动,信号就会一直停留在同一个坐标。

而且,陈耀祖不知道的是,那套房子确实被查封了。

不是因为,是因为我。

在烧钱之前,我就以户主的身份,去房管局申请了房产证遗失补办,并挂失了原件。

现在的房产证就是张废纸。

而新的房产证,早就寄到了我的信托律师手里。

没有我的脸部识别和本人到场,天王老子也动不了那套房。

陈耀祖兴冲冲地拿着文件和旧房产证去了黑市中介。

半小时后,他会发现自己手里的东西一文不值。

而那些债主,此刻应该就在那个烧焦的客厅里等他。

康复中心的饭是馊的,混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碎肉。

我吃得净净,一点不剩。

这里的病友很有趣,那个吃墙皮的大姐是前上市公司财务,被老公送进来的。

那个对着空气磕头的,是个退休的老刑警,据说查案子得罪了人。

我花了三天时间,用半个发霉的馒头收买了那个老刑警。

他教我怎么避开监控死角,怎么用牙刷柄磨成刀。

第四天探视,陈耀祖果然来了。

他比几天前憔悴多了,眼窝深陷,左脸肿得老高,显然是被人打过。

隔着防爆玻璃,他抓起电话,声音都在抖。

“密码!房管局系统的撤销挂失密码是多少!”

我悠闲地喝着刚从护工那儿偷来的酸,舔了舔盖子。

“密码?我忘了。”

“你怎么可能忘!那是五百万!”

“刀疤哥说了,今天不给钱就要卸我一条腿!”

陈耀祖急得用拳头砸玻璃,引得旁边的护工看了过来。

“陈岁!姐!亲姐!你救救我!”

“只要你把密码告诉我,我马上放你出去!”

我看着他那副丧家之犬的样子,慢悠悠地伸出一手指。

“既然你记性这么不好,那我提醒你一下。”

我凑近话筒,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二零二零,零七,一四。”

陈耀祖浑身一僵。

那是五年前,他无证驾驶撞死那个红衣小女孩的子。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你怎么知道这个子…”

“我还知道,你把那辆车开到了废弃的石灰厂。”

我的声音很轻,他听完后,脸色煞白。

“我还知道,那个小女孩当时没死。”

“是被你用千斤顶一下一下砸断了气。”

“闭嘴!你闭嘴!”

陈耀祖尖叫起来。

“是你!是你顶的罪!警察都结案了!”

“那是意外!我是未成年!”

“我是没驾照!但我没人!是你把尸体埋了的!”

周围的家属和病人都看了过来,眼神怪异。

陈耀祖意识到自己失言,猛地捂住嘴,惊恐地四下张望。

我微笑着指了指头顶那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

“弟弟,这里的探视录音可是联网上传到市局备案的。”

“虽然平时没人查,但只要有人举报,这段录音就是呈堂证供。”

陈耀祖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他原本是来问密码的,现在却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你…你想怎么样?”

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我要出去。”

我收起笑容,眼神冰冷。

“三天内,如果不把我弄出去。”

“这段录音就会出现在公安局局长的邮箱里。”

陈耀祖跌跌撞撞地跑了,连狠话都没敢放。

回到病房,那个老刑警停止了磕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

“丫头,你这盘棋下得不小。”

我把酸盖递给他舔。

“大吗?这才刚开始。”

那封早就写好的匿名信,已经在昨天的泔水桶车底,被运出去了。

收件人是那个失踪女孩的母亲。

信里不仅有埋尸地点,还有那个千斤顶藏匿的位置。

6

陈耀祖没能把我弄出去。

因为刀疤哥住进了我家。

我通过那个老刑警藏在马桶水箱里的收音机,听到了本地新闻。

“某小区发生暴力讨债事件,一户居民家中被泼红油漆,警方已介入…”

不用看画面,我都能想象出那个场景。

那个被烧得黑漆漆的客厅里,现在一定更加热闹。

刘翠兰哭着给刀疤哥下跪,说女儿在精神病院,钱都在女儿手里。

他要的是现钱,或者是能变现的东西。

于是,那辆陈耀祖视若珍宝的改装车被拖走了。

陈建国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钱被翻了出来。

连刘翠兰手上的金镯子都被强行撸了下来,手腕被拽掉一层皮。

“不够!这点钱连利息都不够!”

刀疤哥的小弟把陈耀祖按在充满了尿味的沙发上。

“听说你姐这房子过不了户?那是你没本事。”

“既然没钱,那就用人抵。”

刀疤哥把一把剔骨刀拍在茶几上。

“要么,你去给我运两趟‘货’,要么,留下一只手。”

陈耀祖吓得尿了裤子,哭喊着要把我卖给他们。

“我姐漂亮!还是名牌大学毕业!她值钱!”

“你们去抓她!”

“她在城北康复中心!你们去抓她肉偿!”

刀疤哥虽然狠,但也不想惹上强抢精神病人的麻烦。

最后,他们把主意打到了老家的那块祖坟地上。

那块地还没拆迁,是爷爷留给我的,地契名字写的是我。

陈建国带着刀疤哥的人,连夜赶回老家,准备把地里的祖坟刨了。

以此向村委会证明,这块地是无主荒地,申请重新分配给陈耀祖。

然而,等他们赶到那里时,傻眼了。

那块地上竖着一块崭新的石碑:“陈氏家族爱心林”。

早在三个月前,我就以捐赠的名义,把这块地连同上面的树,全都捐给了国家做生态保护区。

手续齐全,证书都发了,就挂在村委会的墙上。

陈建国看着那块石碑,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当场昏死过去。

刀疤哥觉得自己被耍了,对着地上昏迷的陈建国啐了一口,恶狠狠地一脚踩在他的小腿上。

“咔嚓”一声。

“耍老子?你儿子欠的债,你这当爹的就用腿来还吧!”

他直接打断了陈建国一条腿。

消息传回精神病院,那个壮汉医生脸色一沉。

他走进病房,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轻视,而是透着一股意。

“你家里人没钱了,你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手里拿着一没有标签的针管。

“这里每天都有疯子‘突发心脏病’去世,多你一个不多。”

我看着那针管,握紧了手里磨尖的牙刷柄。

“是吗?那你最好祈祷这药效够快。”

7

深夜,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那个壮汉医生带着两个护工推开了病房的门。

他们动作很轻,不想惊动其他病人。

但他不知道,这个病房里的疯子们,今晚都很清醒。

他靠近床边的一瞬,我猛地掀开被子,将一盆污浊的液体劈头盖脸泼了过去。

“草!”

壮汉医生眼睛被辣得睁不开,下意识地去揉。

“动手!”

我大喊一声。

吃墙皮的大姐虽然被另一个护工一脚踹倒,但她死死抱住了护工的腿。

另一个我曾分给他半块饼的疯子,则抄起尿盆砸向了另一个护工的头。

混乱中,那个退休老刑警却愣在了原地。

他浑浊的眼神对上我的瞬间,愣住了。

那眼神里的火焰,他只在亡命之徒身上见过。

就这零点几秒的迟疑,给了敌人机会!

壮汉医生虽然眼睛看不见,却凭着本能,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死死按在床上。

“臭婊子!还敢反抗!”

他另一只手里的针管,闪着寒光,狠狠向我脖子扎来!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恐惧被剧痛和恨意覆盖。

“滚开!”

我用头狠狠撞向他的下巴,他吃痛闷哼一声,针头偏了半分,扎进了我的肩膀。

药水冰冷地涌入血管,我的手臂瞬间麻痹。

“还挺有劲!”

他狞笑着,准备再扎一次。

“咔嚓!”

一声骨裂的脆响,那个犹豫的老刑警终于出手了。

他一记手刀砍在壮汉医生的手腕上,针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愣着什么!跑!”

老刑警冲我咆哮。

我忍着肩膀的剧痛,用还能动的手捡起地上的针管,反手扎进壮汉医生的大腿,将剩下的药水全部推了进去。

“不管是安眠药还是毒药,你自己尝尝吧!”

壮汉医生捂着腿,瞳孔涣散,很快就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我从他口袋里摸出门禁卡,对着病房里吓傻的其他人喊道。

“门开了!想跑的跟我走!”

压抑了许久的疯子们彻底爆发了。

他们冲出病房,见人就咬,见东西就砸。

整个楼层乱成了一锅粥,警报声响彻夜空。

我趁乱溜进护士站,扒下一件护士外套套在身上。

戴上口罩,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110.

“喂,警察吗?城北康复中心!”

“有人劫持人质!人了!”

挂断电话,我又跑去院长办公室。

门锁被我用灭火器砸开。

电脑还没关,我迅速上早就准备好的U盘。

拷贝监控,下载账本,尤其是那些收黑钱关押正常人的记录。

做完这一切,我没有急着跑出去。

而是找了个角落,把头发弄乱,在脸上抹了点灰。

警笛声很快包围了医院。

特警冲进来镇压暴动。

我混在一群瑟瑟发抖的护士中间,手臂的麻木感还未消退,我哭得梨花带雨。

“救命…那个医生要我…他给我打毒药…”

警察看到了地上那个口吐白沫的壮汉医生,还有那针管。

很快,他们就在壮汉医生的手机里发现了陈耀祖的转账记录和那条“处理掉她”的短信。

我被作为“受害者”和“重要证人”被警方保护起来。

坐在警车里,我看着被戴上手铐押出来的院长和医生。

那个老刑警也被带出来了,经过车窗时,他冲我眨了眨眼,眼神复杂。

我知道,这次的事情闹大了。

陈耀祖想用精神病院困住我,结果却成了我翻盘的跳板。

现在,我有官方认证的“被迫害证明”了。

接下来,该轮到网络登场了。

8

离开精神病院的第一件事,我去网吧开了一台机子。

那个U盘里的东西,加上之前的录音,足够把天捅个窟窿。

我注册了一个新账号,ID叫“火烧千万的疯狗”。

第一条视频,就是那晚火烧保险柜的片段。

那是邻居偷拍发在群里的,被我保存了下来。

配文很简单:“一千万买不来亲情,只买来了谋。”

视频瞬间,播放量在两小时内冲破百万。

评论区一开始还在骂我败家、神经病。

紧接着,我放出了第二条视频。

那是精神病院监控视角的剪辑。

陈耀祖在大门口我签文件,壮汉医生强行给我。

还有那段在探视室里的录音:“二零二零,零七,一四…那个小女孩是被你用千斤顶砸断了气…”

全网哗然。

关于拆迁户姐弟、精神病院黑幕和五年前红衣女孩的词条,迅速冲上热搜。

网友们迅速人肉出了陈耀祖的信息。

名牌大学毕业、学生会主席、正在准备考公。

“这就是所谓的优等生?人犯吧!”

“一家子吸血鬼!居然还要把姐姐卖给老头抵债!”

“那家精神病院就是黑监狱!必须严查!”

陈耀祖的学校连夜发布声明,宣布开除陈耀祖学籍,并配合警方调查。

陈建国和刘翠兰顾不上断腿,竟开了直播哭诉。

刘翠兰坐在轮椅上,鼻涕一把泪一把。

“大家别信那个死丫头!她从小就有精神病!”

“她嫉妒弟弟优秀,那火是她放的!”

“她还要我们老两口啊!”

陈建国也在旁边帮腔。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们也是为了给她治病啊!”

直播间里有些不明真相的人开始动摇,说我可能真的有病。

我坐在网吧的角落里,冷笑着敲下回车键。

第三份证据发送。

那是陈建国和刀疤哥在老家刨祖坟的视频。

是那个老刑警拜托村里的线人拍下来的。

视频里,陈建国指着我爷爷的墓碑大骂。

“老东西死了也不安生!把地留给那丫头片子!”

“看我不把你骨灰扬了!”

这下,舆论彻底反转。

刨绝户坟,这在任何地方都是大忌。

刚才还帮他们说话的网友瞬间倒戈,弹幕全是“畜生”、“遭雷劈”。

陈建国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谩骂,气得浑身发抖,直播都被迫掐断了。

陈耀祖躲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

外卖不敢点,窗帘不敢拉。

他知道,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不仅仅是因为,更是因为那个五年前的命案。

但我知道,困兽犹斗,他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还有最后一次反扑的机会。

而我,就在等他这次反扑。

9

陈耀祖确实疯了。

当失踪女孩的家属带着律师和媒体堵在他藏身那间出租屋的门口时,他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一旦被抓,这辈子就完了。

死缓起步,甚至是。

与其坐牢,不如拉个垫背的。

他没有选择去买刀买车这种愚蠢的方式,而是想到了一个更恶毒的计划。

他偷走了刘翠兰缝在内裤兜里的最后两万块养老金,联系上了之前精神病院那个被打断手腕的护工。

“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十万。”

在行动前,我用加密软件给老鬼发了最后一条指令。

“最终计划启动,地点石灰厂后山,目标陈耀祖。”

“他可能会用人质,授权你使用一切手段确保人质安全。”

“钱不是问题,你是我最后的底牌。”

然后,我在社交账号上发了一条动态:“今天是爷爷的忌,我去山上陪陪他,顺便告别这个世界。”

配图是一张那个废弃石灰厂附近山头的照片。

那是爷爷的坟地,也是当年陈耀祖埋尸的地方。

暴雨如注的夜晚,我穿着黑色的雨衣,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手里拿着手电筒。

我等来的不是陈耀祖,而是一对被蒙着眼睛、嘴里塞着布条的老夫妇。

是那个红衣女孩的父母!

两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其中一个就是那个护工,他们把老夫妇推到我面前,亮出了手里的刀。

陈耀祖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癫狂又得意。

“陈岁!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不是想当英雄吗?现在给你个机会。”

“马上撤掉网上的所有东西,去警局自首说一切都是你捏造的。”

“否则,我就让他们把这两位老人家从山上推下去!”

他居然想用受害者的父母来威胁我!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你觉得,我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我声音冰冷,试图稳住他。

“哈哈哈,你当然在乎!”

“你费了这么大劲把事情闹大,不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公道’吗?”

“现在,公道就在你手上,要么你死,要么他们死,选一个吧!”

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冷汗。

就在我思索对策时,其中一个混混不耐烦地用刀背拍了拍女孩母亲的脸。

“别他妈废话了!赶紧做决定!”

就在这一刻,树林里突然窜出一个黑影!

他不是亮出武器,而是抓起一把泥沙,狠狠地撒向了那个混混的眼睛!

是老鬼!

我瞬间反应过来,关掉手电,趁着混乱冲向另一个混混。

我从头上拔下一早已磨尖的发簪,用尽全身力气撞向他,发簪狠狠扎进他持刀的手腕。

“啊!”

混混吃痛,女孩的父亲趁机挣脱,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混混彻底疯狂,甩开老人,一刀就要捅过去!

“不要!”

我瞳孔骤缩。

“砰!”

一声闷响,是石块砸中了头骨。

老鬼解决了第一个人,随手抄起一块石头,精准地砸中了第二个混混的后脑。

他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老鬼把两个受惊的老人护在身后,捂着在刚才搏斗中被划伤的手臂,喘着粗气骂骂咧咧。

“你这丫头,玩得太大了!”

“这次的价钱得翻三倍!老子接的是找人的活,不是来当敢死队的!”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混混,心有余悸。

“钱不是问题。”我说,“谢谢。”

“先别谢了,”老鬼摆了摆手,“你那个弟弟,好像还有后手。”

他指向山下。

一辆破旧的桑塔纳正掉头逃窜。

陈耀祖从头到尾就没在山上,他一直在山下用望远镜遥控指挥!

他算计我,算计了所有人!

“听,警笛声,他跑不掉了。”

我打开强光手电,照向那辆逃窜的车。

10

山脚下,红蓝警灯闪烁。

陈耀祖的车一头撞进了警方设置的路障里,他满脸是血地被从车里拖了出来。

当他看到被警察搀扶下山的那对老夫妇时,他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都说!是我撞的!人也是我埋的!”

“但我没想她!我是怕坐牢啊!”

那个退休老刑警也来了,他看着山坡上被雨水冲刷出来的一截白骨,老泪纵横。

“丫头,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就在这时,陈建国和刘翠兰居然也骑着电动三轮车追了过来。

看到儿子被抓,刘翠兰发疯一样冲破警戒线。

“放开我儿子!人是我的!是我埋的!”

她抱住警察的大腿,指着那堆白骨大喊。

“跟我儿子没关系!那天是我开的车!也是我埋的人!”

陈建国也在旁边喊。

“对!是我和我老婆的!耀祖那时在学校上课!”

那个年轻警察冷冷地推开刘翠兰。

“别演了。当年的行车记录仪数据早就修复了。”

“而且,你儿子刚才为了让我们放他走,已经全招了。”

“包括你们是如何教唆他毁尸灭迹,又是如何让你女儿顶替肇事罪名的。”

刘翠兰愣住了,转头看向泥地里的陈耀祖。

陈耀祖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喊道。

“对!是妈让我埋的!是爸说不能报警的!是他们教唆我的!”

“我也是受害者!我是被他们的!”

刘翠兰张着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陈建国捂着口,这次是真的气晕过去了。

我走到陈耀祖面前,蹲下身,帮他整理了一下满是泥浆的领子。

“弟弟,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的。”

“我说过,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不管是阴间还是牢里,你们都团聚了。”

陈耀祖看着我,眼神里只有绝望和恐惧。

警察给我披上一件毯子。

“陈小姐,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吧。”

我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那截白骨。

雨停了,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那个红衣小女孩,终于可以回家了。

11

半年后,法院判决下来了。

陈耀祖数罪并罚。

故意人罪、肇事逃逸罪、绑架罪(教唆)、故意伤害罪。

,立即执行。

陈建国和刘翠兰因包庇罪、遗弃罪、侮辱尸体罪,分别被判八年和十年。

对于两个快六十岁且身体残疾的老人来说,这基本上就是终身监禁了。

我去了一趟看守所。

刘翠兰隔着玻璃还在骂我。

“你这个扫把星!害人精!你会遭的!”

“你弟弟那么优秀!都是你毁了他!”

她头发全白,脸上的肉都耷拉下来。

我没有生气,甚至觉得她有点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我拿起话筒,语气平静。

“你们爱的不是陈耀祖。”

“是那个能给你们传宗接代、光宗耀祖的‘幻象’。”

“现在幻象破了,你们就只能在牢里抱着那个梦死去了。”

我挂断电话,转身离开,任凭她在后面拍打玻璃嘶吼。

走出看守所,阳光有些刺眼。

我处理掉了那个城市里所有的痕迹。

那套烧焦的房子,低价卖给了一个不怕鬼的客。

家里剩下的所有东西,包括陈耀祖那些名牌衣服鞋子,全都当废品卖了。

我去了趟老家后山的公墓。

爷爷的坟前摆着一束鲜花,那是红衣女孩的父母送来的。

他们找到了我,深深地给我鞠了一躬。

女孩的母亲抱着我哭得泣不成声。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我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我为复仇而来,却等到了迟来的正义。

我给爷爷倒了一杯二锅头。

“老头子,我做到了。家里净了。”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我把剩下的酒洒在地上,转身下山,再也没有回头。

半个月后,南方边境的一处走私码头,空气中混杂着鱼腥和柴油的味道。

我把一个装满现金的旅行包扔在老鬼脚下,里面是我卖掉房子后剩下的所有钱。

他熟练地拉开拉链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够下半辈子花了。”

“钱货两清。”

老鬼吐掉烟头,揉了揉还没好利索的胳膊。

“以后这种要命的活儿别找我了,加多少钱都不。”

“我就是个收钱办事的,可不想把命搭进去。”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混入了码头的人群中。

我点燃一支烟,任由海风吹乱头发,看着漆黑的海面笑了。

“去一个只有疯狗才能活下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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