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江莱签约的那家公司，给她的人设是“骷髅新娘”.
让她穿着各种暴露的衣服，在镜头前做一些高难度的动作来展示身材。
起初，凭借着猎奇的噱头，她确实赚了一些快钱。
家里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
林淑芬穿金戴银，江建国换了新车，逢人就夸小女儿有出息。
而我这个在大厂当经理的大女儿，成了他们口中的“榆木疙瘩”。
“江宁啊，你看，一个月赚的比你一年都多。”
“你那个破班有什么好上的？不如辞职去给当助理，还能沾沾光。”
饭桌上，林淑芬一边数着江莱给的现金，一边对我指手画脚。
我低着头吃饭，淡定的回绝道。
“不用了，我不懂时尚，怕拖累莱莱。”
江建国冷哼一声。
“哼，不识抬举。”
江莱则坐在一旁，面前放着一盘只有几粒米的猫食。
她现在更瘦了。
因为长期束腰和缺乏肋骨支撑，她的呼吸变得短促，走几步路就要喘气。
而且，她的脊柱开始变形，整个人看起来有点佝偻。
但她为了维持身材，依然坚持每天只吃维持生命最低限度的食物。
“姐，你那个男朋友，叫宋宇是吧？听说他是做金融的？挺有钱？”
江莱突然开口，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
我心里警铃大作。
宋宇是我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家境殷实，人也稳重。
上一世，江莱成名后，曾多次试图勾引宋宇。
但宋宇是个正人君子，严词拒绝了她，还提醒我要小心这个妹妹。
这一世，她又把主意打到了宋宇身上？
我淡淡的回答道。
“是做金融的，不过就是个打工的，没你有钱。”
江莱撇了撇嘴。
“切，装什么。”
“改天带回来吃个饭呗，姐夫嘛，我也得把把关。”
我没说话。
但我知道，她肯定会自己找上门去。
果然没过几天，宋宇就给我打了电话。
“宁宁，妹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她今天突然跑到我公司楼下，穿得跟个鬼一样，非要拉我去吃饭。”
“还说她的腰只有19厘米，问我想不想摸摸。”
我忍住笑，故作惊讶。
“啊？她可能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宋宇显然心有余悸。
“这玩笑太吓人了！”
“她那样子，真的像具行走的尸。周围同事都在看，我赶紧叫保安把她请走了。”
“宁宁，你最好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知道了，我会劝她的。”
挂了电话，我打开江莱的直播间。
她正在直播，脸色不悦。
弹幕里有人问她怎么了。
她对着镜头，咬牙切齿地说。
“今天遇到了个不识货的普信男，竟然嫌弃我的身材！”
“等着吧，我要变得更美，美到让他跪下来求我！”
接着，她宣布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家人们，我觉得我的腿还不够长，比例还不够完美。”
“所以我决定，去做断骨增高手术！”
看着屏幕上那个疯魔的女人。
我知道，她已经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6.
断骨增高的手术风险极高，费用也很高昂。
再加上术后的康复费用，起码要几十万。
江莱虽然赚了点钱，但都被爸妈挥霍得差不多了。
她自己也买了不少奢侈品撑门面，手里本没多少存款。
于是，她又把目光投向了我。
她直接堵在我公司门口，开门见山。
“姐，借我五十万，我要做腿。”
我看着她那双细得像筷子的腿。
“莱莱，你现在的腿已经很细了，再做……”
她不耐烦地打断我。
“我要的是长！是比例！”
“你就说借不借吧？宋宇那么有钱，你跟他借点不就行了？”
我冷下脸。
“我没钱，宋宇的钱是宋宇的，跟我没关系。”
江莱不满的尖叫起来，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你没钱？你工作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钱？”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嫉妒我比你漂亮，比你红！”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叫来了公司保安。
江莱被架走时，还在歇斯底里地咒骂我。
等回到家后，我发现我的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
我的包包、首饰、甚至连放在抽屉里的备用现金都不见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我直接去质问了江莱。
林淑芬却理直气壮的护着她。
“妹要做手术，你这个当姐姐的不出钱，我们只能自己拿了。”
“反正你以后嫁给宋宇，也不差这点。”
我气得发抖。
“妈，你们这是！”
“什么？一家人的事能叫吗？”
林淑芬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
我被气笑了，直接报了警。
警察很快进行了上门调解。
但因为是家庭，加上林淑芬撒泼打滚，最后只追回了一部分现金。
首饰和包包已经被江莱卖掉了。
江建国指着我的鼻子怒骂。
“江宁，你行啊，连家人都告！”
“从今以后，江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滚！”
我求之不得。
我迅速收拾了东西，彻底搬离了那个家，并拉黑了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
但我低估了江莱的疯狂。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你好，是江宁小姐吗？这里是市三院急诊科。”
“妹江莱在手术台上大出血，现在生命垂危，家属联系不上，你能不能马上过来签字？”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虽然恨她，但也没想过要让她死。
毕竟，最好的报复是看着她在泥潭里挣扎，而不是给她一个痛快的解脱。
当我赶到医院时，江莱已经被推进了ICU。
医生告诉我，她找了个地下黑诊所做断骨增高，结果术中感染引发了败血症。
再加上她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各项机能衰竭，情况非常危急。
“现在需要马上进行抢救，费用大概需要二十万，而且后续治疗是个无底洞。”
“你是她姐姐吧？赶紧去缴费吧。”
二十万。
我手里确实有，但凭什么给她？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林淑芬和江建国终于赶到了。
林淑芬一见到我，就要扑上来打我。
“你个扫把星！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不借钱，莱莱怎么会去那种黑诊所？”
我一把推开她，冷冷道。
“想救她就自己掏钱，别赖我。”
江建国瘫坐在地上。
“我们的钱都给那个黑医生了，现在人跑了，我们是一分钱都没了啊！”
“那就卖房。”我说。
林淑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行！房子是我们的命子，以后还要养老用的！”
“那就让她死。”
我转身就走。
“站住！”
林淑芬突然冲上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江宁，你不能走！医生说莱莱现在肾不行了，你是她亲姐姐，配型肯定能成功！”
我震惊地看着这个疯女人。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滚开！”
我用力挣扎。
但江建国也冲了上来，死死的禁锢住我。
“医生！医生！快把她拉进去！她愿意捐肾！快救我女儿！”
林淑芬对着走廊大喊。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我心中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狠狠地踩在江建国的脚背上。
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我反手给了林淑芬一个耳光。
“谁敢动我！再过来我就喷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把防狼喷雾，对着想要再次冲上来的两人。
林淑芬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我是你妈！”
“从你们偷我的钱，我捐肾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配做父母！”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对着周围的围观群众和赶来的保安大喊。
“大家听好了！这两个人，为了给小女儿做整容手术，偷光了大女儿的积蓄！”
“现在小女儿手术失败生命垂危，他们不仅不想着卖房救人，还要大女儿捐肾！”
人群瞬间炸锅了。
“天哪，还有这种父母？”
“太恶心了吧，这是要把大女儿吸啊！”
“报警！必须报警！”
林淑芬和江建国见舆论倒戈，顿时慌了神。
“你胡说八道！我们是爱女心切……”
我冷笑一声，点开手机里的一段视频。
那是之前我在家里偷偷装的监控拍下的画面。
画面里，江莱正对着爸妈撒娇要钱，而林淑芬说。
“没事，等你姐发工资了，我们就去她那闹，她不敢不给。”
“实在不行，就把她那个男朋友搅黄了，让宋宇赔偿精神损失费。”
视频声音清晰，字字诛心。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他们脸上。
“这就是你们的爱？”
“你们爱的只有钱，和那个能帮你们赚钱的怪物！”
这时候，警察也赶到了。
因为之前我就备过案，加上这次的闹剧，警察直接把林淑芬和江建国带走了。
至于江莱。
医生走过来，面色凝重。
“病人情况危急，如果不缴费，我们只能做基础维持。”
我笑了笑。
“我已经不是江家的人了，还是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7.
江莱并没有死。
那家黑诊所虽然跑路了，但“异度文化”的老板却突然现身，帮她垫付了医药费。
当然，这钱不是白给的。
江莱签下了一份卖身契般的合同。
未来二十年，她百分之八十的收入都要归公司所有，而且必须无条件服从公司的任何安排。
这简直就是奴隶条约。
但为了活命，为了保住那双腿，江莱只能签了。
三个月后，江莱出院了。
虽然命保住了，但她的腿因为感染严重，走路变得一瘸一拐。
加上之前的抽肋骨后遗症，她的身体完全垮了。
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拼凑起来的怪物。
但“异度文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们给江莱重新包装，打造了一个“破碎人偶”的人设。
直播间里，江莱穿着洛丽塔风格的裙子，画着诡异的妆容，展示着她那畸形的身体和残疾的腿。
她像个木偶一样，被工作人员摆弄成姿势。
【这才是真正的破碎感！】
【想把她拆开来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真有意思，太了！】
江莱看着满屏的礼物，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以为自己还在红，还在享受着受人追捧的感觉。
而林淑芬和江建国的名声在亲戚和邻居间彻底臭了。
他们只能依附着江莱，靠她的直播分成苟延残喘。
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那个“异度文化”的老板，绝对不仅仅是为了赚钱那么简单。
我动用了宋宇的人脉，开始调查这个公司的背景。
原来，这个老板叫王强，表面上是做网红孵化的，背地里却在经营着一个叫“暗网猎奇俱乐部”的地下组织。
他们专门收集像江莱这样为了变美不择手段，或者身体有特殊缺陷的女孩。
然后对她们进行所谓的“艺术改造”，提供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富豪“享用”。
所谓的“享用”，不仅仅是观看，甚至包括活体收藏。
我看着手里这份触目惊心的资料，只觉得脊背发凉。
8.
我本不想再管这件事。
但王强却察觉到了我在调查他。
一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发现家里的门锁有被撬动的痕迹。
我进屋一看，发现客厅的墙上被泼了红油漆，写着几个大字。
【别多管闲事！】
我立刻调取了门口的监控，并把视频发给负责这片区的刑警老张。
老张看完视频，神色严肃。
“看来你是惹上烦了。”
“这个王强我们盯了很久了，但他做事很净，一直抓不到把柄。”
“这次他主动招惹你，也许是个机会。”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让我做诱饵？”
老张点点头。
“太危险了，但你可以拒绝。”
我想了想江莱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好，我做。”
如果不彻底铲除这个毒瘤，那么将会有更多的女孩受害。
为了引蛇出洞，我开始在网上高调“炫富”。
我还发了一些健身的照片，配文：
【真正的美是健康，是活力，而不是像某些尸一样博眼球。】
我还故意透露了自己的行踪，甚至在直播里暗示我知道“异度文化”的一些内幕。
果然，江莱坐不住了。
她在直播里疯狂攻击我，说我嫉妒她，是个只会蹭热度的。
而王强，也终于按捺不住了。
一周后，江莱给我送了一张私人晚宴的邀请函，地点在郊区的一栋别墅里。
“姐，我老板说很欣赏你，想请你去参加晚宴。”
“这可是上流社会的聚会，去了就能认识很多大人物。”
“你不是一直看不起我吗？那就来看看，我现在混得有多好。”
我看了一眼她手腕上伤口，接过了邀请函。
“好啊，既然妹妹盛情邀请，我怎么能不去呢？”
江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哼，算你识相。到时候别穿得太土，丢我的脸。”
她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鱼上钩了。”
9.
晚宴当天，我穿了一身红色的礼服，妆容精致，气场全开。
那栋别墅隐没在深山老林里，周围戒备森严。
大厅里像是一个展览馆，摆放着各种玻璃展柜。
但，里面展示的不是珠宝古董，而是人。
左边的展柜里，一个女孩的双脚被裹成了畸形的三角，正艰难地在托盘上跳舞。
右边，一个脖子上套满铜圈的女人，正像长颈鹿一样费力地吞咽着红酒。
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金色的鸟笼。
江莱被关在里面，穿着精美的蕾丝裙，展示着极致的腰臀比。
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正端着红酒，对着她指指点点。
“看，这就是那个抽了肋骨又断了腿的破碎人偶，是不是很有艺术感？”
王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打量。
“江小姐，欢迎光临。”
我强忍着恶心，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王老板的品味，真叫人大开眼界。”
王强并没有听出我话里的讽刺，反而得意的大笑起来。
“其实，我更喜欢江小姐这种身材，如果把你改造成……”
“老板！”
笼子里的江莱突然尖叫起来。
她疯狂地摇晃着栏杆，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你说过今晚我是主角的！为什么要让她来抢我的风头！”
“江宁，你为什么不去死！”
王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让她闭嘴。”
旁边的一个保镖立马按下一个按钮。
江莱惨叫一声，浑身抽搐着倒在笼子里。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红遍全网”，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
王强转过头，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好了，碍眼的东西安静了。”
“江小姐，我觉得你的锁骨很美，如果在上面穿上金环，一定更迷人！”
说着，他伸手想要抓住我的手腕。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警察！都不许动！”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
王强脸色大变，转身想跑，却被我眼疾手快地一脚绊倒。
“想跑？没那么容易！”
老张立马冲过来给他戴上手铐。
现场一片混乱。
那些变态富豪们瞬间抱头鼠窜，但都被一一制服。
笼子里的江莱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彻底傻了眼。
“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到被押走的王强，又看了看站在警察身边的我，瞬间明白了一切。
“江宁，是你报的警！”
“你毁了我的公司，毁了我的前途！我要了你！”
她挣扎着想要冲出笼子，却因为腿脚不便，狼狈地摔在地上。
我走到笼子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江莱，毁了你的不是我，是你那颗贪婪又愚蠢的心。”
10.
“异度文化”被查封，王强及其团伙因涉嫌多项罪名被捕入狱。
那些参与其中的富豪们也被曝光，身败名裂。
江莱作为受害者，虽然免于刑事责任，但因为长期参与非法直播，被全网封。
而且，她的身体彻底垮了。
因为长期的药物摧残和手术后遗症，她的肾脏严重衰竭，必须终身透析。
林淑芬和江建国为了给她治病，卖掉了房子，搬进了一个只有二十平米的地下室。
我去看过他们一次。
江莱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满了管子。
曾经那个叫嚣着要“美到极致”的女孩，现在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
林淑芬正在给她喂饭，看到我进来，眼神躲闪着不敢说话。
江建国则蹲在角落里抽旱烟，满脸愁容。
江莱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一行泪水。
“姐，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以后赚了钱都给你！”
她还在做着发财的美梦。
我摇了摇头，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桌上。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走出地下室，宋宇在车旁等我。
见我出来，他温柔地替我打开车门。
“结束了？”
我点点头，内心复杂不已。
“嗯，结束了。”
两年后。
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一条不起眼的消息。
某地下室发生火灾，一家三口不幸遇难。
据邻居称，这家的小女儿因长期患病导致精神失常，点燃了床单。
我关掉手机，看向前方。
T台上，模特们正自信地展示着健康的身材，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作为这次时装周的主办方，我微笑着走上台致辞。
“真正的美，不是一味的追求病态的骨感！”
“而是接纳不完美的自己，拥有一个健康的灵魂和体魄！”
台下掌声雷动。
我仿佛看到了上一世那个健康的江莱。
如果没有走上那条歧路，她或许也能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只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