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瞧见了,这场子虽说是我们几个撑起来的,但来交易的人里,能拿出好货的没几个。
最近这段子,你是这儿出货最多、东西也最硬的一个。”
叶向东这才恍然。
他还纳闷自己并没卖太多,集市上人也不少,怎么偏偏就被盯上了。
原来这儿的都是熟客,购买力也有限,他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精粮和五花肉,不惹眼才怪。
他轻轻叹了口气,正色看向小:
“可我就算告诉你货源,你这摊子才多大?能吞下多少?”
叶向东原本还打算接下来几天多来这儿转转,若能碰上几个大主顾就好了。
如今看来,这念头倒是有些天真了。
他这话却让小愣了一下。
也难怪——这年头全国各地都缺粮,四九城也不例外。
就算是钟跃民、李援朝那样的大院子弟,也未必能搞到大批粮食,何况叶向东这种住大杂院的普通人。
所以小盯上他的货,心里盘算的也不过是能弄到几百斤粮就算顶天了。
更多的,他们连想都没敢想过。
叶向东那一声嗤笑,小六子立刻觉察出异样。
他眼睛一亮,回头与几个同伴交换了个眼色,急切地凑近道:
“兄弟——不,大哥,您这话里有话啊?难道您真有门路搞到大宗粮食?要真有,何必冒险来这集市上零敲碎打?您手上有多少,我们全接了!价格按您刚才在集市上的价,一分不少,绝不叫您吃亏!”
可惜这番话并未打动叶向东。
他撇了撇嘴,语带讥诮:
“怎么,打算从我这儿低价收走,再转手到集市上高价卖?”
小六子倒不觉得这买卖有何不妥,坦然点头。
谁知他刚应下,叶向东便连连摆手:
“趁早断了这念头!”
“第一,你自己也说了,这集市拢共就这么些人,能吃下多少?我这边的量,你们本接不住。”
“第二,你们当纠察队是纸糊的?”
“不是我故意泼冷水,是你们想得太简单。”
“这地方三教九流,你们敢把细粮摆出来卖,信不信转头就被人举报?嫌命长也不是这么个作法。”
“真想找死,别拖我下水。
粮食卖给你们,你们落了网,我能撇得清关系?”
真是撞见一群没脑子的莽夫。
叶向东暗自摇头。
怪不得斗不过李援朝。
做事全凭一时兴起,毫无筹划。
就算没有李援朝,照这样胡来,迟早自己把自己送进去。
小六子被这番话说懵了,扭头看向巷子里那几个兄弟。
一帮人你瞧我我看你,个个满脸茫然,全无主意。
“大哥……我叫您一声大哥行不行?您究竟能弄来多少粮啊?”
小六子急了,试探着追问。
叶向东心下快速盘算。
离下乡动身还有四五。
系统奖励的田地已扩至一亩。
参照先前半亩地的收成粗略估算,这几下来,约能收得稻谷六七万斤、玉米十万余斤、小麦也有十万斤上下。
即便脱粒加工有些损耗,统共也该有二十万斤出头。
如此数目,岂是小六子这班人能消化的?
叶向东不便明说,只怕吓着这群人,只淡淡道:
“总之不是小数目。
但这些粮绝不能在集市上出手,一旦被发现,谁都跑不了。”
小六子没念过书,自知这是短板。
除了逞凶斗狠,真要论心眼谋算,他远不是那块料。
其实他心里一直羡慕且佩服那些有学识、有头脑的人。
只是混迹底层,周遭结识的尽是同一路数的人物,手底下这帮兄弟也都是直来直去的愣头青。
但此刻,叶向东的出现让他心头猛地一跳——这或许真是他命运的转机!
眼前这人年纪与自己相仿,身手利落,说话更是条理清晰、底气十足,一看便是个有谋算的聪明人。
这不正是他长久以来盼着的贵人么?
小六子也是个能豁得出脸面的,当即决心抱紧这条大腿。
他主动退让,姿态压得极低:
“大哥,您一看就是有大主意的人,比我们这些草包强太多了!要不您来领头,我们这帮兄弟以后都跟您!您指东,我们绝不住西,您看这样成不成?”
其余几人向来唯小六子马首是瞻,见他让位,无人敢有二话。
方才被叶向东教训过的那几个混混更是机灵,赶忙齐声喊了起来:
“老大!”
叶向东瞅着眼前这小子厚着脸皮一口一个哥,边上那群跟班也挤着满脸谄媚相,只觉得眼皮直跳。
他清了清嗓子道:“往后别叫什么老大了,窝在胡同里能有什么出息?你们要是真想讨个主意,我倒是能帮你们琢磨琢磨。”
“暗地里倒腾肯定不成,但走明路卖出去,让这批粮有个正经来头,就没人会追查底细。”
那小子听得发懵:“哥,这怎么可能?倒买倒卖还能光明正大?谁有胆子给咱们撑这个腰啊?”
叶向东不紧不慢地点拨:“怎么不成?眼瞅着中秋就要到了,四九城这么多厂子,哪家不得给工人发节礼?不管厂子光景好坏,多少总要意思意思。
厂里要采购,可如今到处缺粮,采购科的人怕是求爷爷告都弄不到多少。
这时候要是有人主动送粮上门,就算走的是计划外的路子,价钱却和供应社一样,他们舍得往外推吗?”
这小子虽没什么谋略,可也不是榆木疙瘩。
叶向东几句话,就像在他心里擦亮了一火柴,他眼里霎时冒出光来:“绝对不会!”
当然不会。
中秋发福利,工人得了实惠高兴,采购科也算交了差,两边都落好,谁不乐意?这种情形下,只要不是存心找不痛快,绝没人会追究粮食的来路。
真要有人不开眼,得了好处的厂子也得咬死了说这是计划内的配额,绝不可能把实情透出去——不然往后年节,还想不想再买到计划外的粮了?就等着再去供应站磕头作揖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后面还得叶向东亲自张罗,那这小子可就真是愚不可及了。
此刻,这小子看向叶向东的眼神已满是敬佩,简直恨不得当场跪下拜个把兄弟。
他把口拍得砰砰响:“哥,您放心!这事我要是办不漂亮,往后也没脸在四九城混了,自己卷铺盖走人!”
叶向东心下暗想:那你还是趁早走吧。
先前你在歌剧院门口抢李援朝的票,让他栽了面子,他可一直憋着劲要找你算账呢。
你再留在这儿,只怕小命难保。
但两人毕竟初识,这话到底没说出来。
他把自己的竹筐递过去,里头早已悄悄放了几斤好米好面,还有十来新鲜玉米。
他只嘱咐一点:“拿这些当样品,去跟各家厂子的采购科接头,摸清每家能吃下多少。
回头我按数调配。”
“四天后这个点儿,我还到这儿找你。
粮食,保准让你见着。”
“不让你白忙,卖完之后三七分账,比你折腾那些歪门邪道强。
但你自己得明白,这买卖一票就得收,贪多必惹祸。”
这也算是叶向东给这小子的一道考题了。
这回若能办妥,他不介意再提点他几句。
至于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与小混混们分开后,叶向东便回了四合院。
有一大群虫子“耳目”
就是方便,他全然不担心被人尾随,轻易就避开了街上巡查的队伍。
睡了一觉,清晨五点多照例醒来。
叶向东再次出门,赶往昨天布下诱笼的郊外山林。
昨偶然遇见一株稀有植物样本,让他又打起山里草木的主意。
今时候尚早,他便不急收笼,只管往山林深处寻去。
这一趟探寻,成果远超预期。
随着提示音接连响起,珍贵物种的清单不断刷新:近危的卷叶木灵藓、易危的凤尾铁线蕨、濒危的松口蘑、野外灭绝的百花山葡萄、极危的银杏……名录还在延续。
从贴地生长的苔藓蕨类,到攀援的藤蔓、隐蔽的菌菇,再到低矮的灌木与挺拔的高树,叶向东沿着山径前行,沿途各类样本纷纷纳入囊中。
虽已入秋,北地山林不如夏繁茂,枝叶渐次凋零,但此番搜寻依然收获颇丰。
这些新获的样本让他的种植空间再次扩展了一倍有余。
更令他欣喜的是,系统额外赐予了一座半亩见方的阴棚,其中填满了疏松肥沃的腐殖土,正是培育菌类的理想场所——这全赖那株松茸样本所赐。
折返至布下诱笼之处,更大的惊喜正等待着他。
笼内竟拥挤着七八只野物:灰褐的野兔、羽色斑斓的野鸡,还有一只面目精瘦、难以辨认的獾类。
而在这些活物堆叠的缝隙里,赫然趴伏着一条肥硕的大鲵。
“即刻收集!”
指令下达,除却寻常野兔,余下皆非等闲之辈。
那野鸡实为黑头角雉,属濒危级别;尖嘴獾兽乃是猪獾,列为近危;大鲵更不必说,正是鼎鼎大名的娃娃鱼,两栖类中的保护珍品,同样濒危。
这三类物种一经录入,系统的馈赠顿时丰厚得惊人:一亩见方的池塘(面积翻倍)、一座小型禽类养殖场、兽医技艺臻至圆满、拖拉机维修技术完全掌握、兽语沟通能力登峰造极、户外垂钓技能点满、附赠精制钓具一套及五张傀儡符箓。
至此,禽畜医道他已兼备,农机驾驶维修亦不在话下,加之通晓鸟兽虫语、精擅搏击垂钓,几可谓无所不能。
叶向东嘴角扬起一抹快意的笑。
储物空间里正好蓄养着活鸡活鸭,他当即择取几只投入新建的养殖场,又添足饲料。
最后,目光落在那口扩容的池塘上。
池水澄澈,水草摇曳,俨然是育鱼的上佳之地。
想到小正替他联络各厂采购部门,既然粮食销路有望,这般鲜活肥美的鱼获又岂会遭拒?既然决意出手,便不必畏首畏尾,合该放手大一场!
他当即决意返程,取来钓竿,携妹妹一同奔赴海子,好好“备货”。
回到四合院匆匆用过早饭,兄妹二人便朝海子行去。
恰巧,就在水边遇见了同样前来垂钓的三大爷。
昨叶向东言语如针,提醒阎埠贵外界动荡、谨防祸患,那番话显然戳中了这位谨小慎微的三大爷的痛处。
他在家中如坐针毡,终究按捺不住,索性提起渔具躲到海子边图个清静。
一见叶向东,阎埠贵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昨夜群燕掠空、鸟粪临头的窘迫记忆尚且鲜明,此刻再见此人,当狼狈顿时涌上心头,自然难有好脸色。
叶向东却浑不在意对方是否愠怒,偏偏选了紧邻三大爷的位置安然坐下。
见他挨近,阎埠贵不由撇了撇嘴。
他本非宽宏之人,眼下得了机会,立时冷言讥讽起来。
叶向东正低头整理钓线,岸边传来了熟悉的嗓音。
阎埠贵背着手踱过来,眯眼瞧了瞧他手边那套泛着冷光的钓具,鼻腔里哼出一声笑。”这玩意儿瞧着可不便宜。
要我说,钓鱼这手艺得靠年月熬,你一个生手,随便弄竹竿挂上钩线不就得了?花这冤枉钱,别到时候连本都捞不回,那可真叫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