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武士刀与斩草除
清理完配电房的残骸，几人在齿轮厂的仓库里找到了不少能用的东西——几桶密封完好的柴油、一卷厚实的防水布，还有一箱未开封的罐头。李二强正抱着一罐红烧肉罐头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念叨：“这地方简直是宝藏！早知道来这儿，咱也不用啃压缩饼了。”
梦白没理会他，目光被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长条木箱吸引。箱子上着锁，锁芯已经锈死，他随手捡起块石头砸开，里面裹着的黑布应声滑落——一柄武士刀静静躺在其中，刀鞘漆黑，缠着暗红色的绳结，刀柄末端的铜镡刻着繁复的花纹，虽蒙尘却难掩锋芒。
他伸手握住刀柄，轻轻一拔。
“噌——”
刀身出鞘的瞬间，一道冷冽的寒光闪过，照亮了仓库昏暗的角落。刀刃薄而锋利，刃口泛着淡淡的青芒，显然是开过刃的利器，刀身倒映出他清冷的眉眼，红色的瞳孔在刀光下更显锐利。
“好刀！”光头凑过来，忍不住赞叹，“这玩意儿比我的砍刀带劲多了。”
梦白掂了掂刀的重量，手感趁手，长度也合适。他挥了挥刀，刀风凌厉，将旁边一锈迹斑斑的铁管拦腰斩断，切口平滑整齐。
“以后就用它了。”梦白将刀归鞘，别在腰后，动作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李二强舔了舔嘴角的油渍，嘿嘿笑道：“老白配上这刀，有点像武侠片里的剑客了，就是……少了点儿女情长。”
“儿女情长？”梦白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末世里，那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从不是会被儿女情长牵绊的人。从末世爆发那天起，他见过太多因为心软、因为留恋而丧命的人。苏晴的存在，对他而言只是需要同行的伙伴，而非其他。他不好女色，更不信什么温情能在这尸横遍野的世界里救命。
正说着，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啜泣。几人瞬间警惕起来，梦白握紧刀柄，示意其他人别动，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绕到仓库门后。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破烂连衣裙的女人探进头来，约莫二十多岁，脸上满是泪痕，怀里抱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看到仓库里的几人，她眼睛一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后面有丧尸追过来！”
李二强心软，刚想开口，却被梦白一个眼神制止了。
梦白缓步走出，目光扫过女人和她怀里的孩子，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丧尸在哪？”
“在……在外面的巷子口，就两只，我好不容易才躲过来的……”女人哭得更凶了，“我男人被它们吃了，就剩我和孩子了，求求你们发发慈悲……”
梦白没说话，转身往外走。光头和李二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苏晴则留在仓库里，警惕地看着那个女人。
巷子口果然有两只普通丧尸在游荡，动作迟缓。李二强刚想冲上去，却见梦白已经拔刀。
“噌！”
刀光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两只丧尸的头颅已经落地，身体还在往前踉跄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解决了。”梦白收刀入鞘，转身往仓库走，仿佛只是碾死了两只蚂蚁。
回到仓库，那女人还在哭，见他们回来，赶紧磕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们跟你们一起走？我什么都能做，能洗衣做饭，求你们了……”
李二强看着那孩子恐惧的眼神，心里不忍，拉了拉梦白的衣角：“老白，要不……”
“不行。”梦白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们的食物只够自己吃，多两个人，就是多两份消耗。而且，你怎么知道她身后没有更多的‘麻烦’？”
女人脸色一白，哭得更厉害了：“我没有！我真的只有一个人带着孩子！”
“是不是只有你们，不重要。”梦白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末世里，任何一个不确定的因素，都可能致命。”
他走到女人面前，女人吓得往后缩了缩，抱紧孩子。李二强和光头都有些不忍，却知道梦白说的是实话。
“仓库里的罐头，你可以拿两罐。”梦白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别跟着我们。”
女人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态度。她看着梦白腰间的武士刀，又看了看他冷漠的脸，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怨毒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是累赘？是不是想让我们死在这里？我就知道！这世道没一个好人！”
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藏着的水果刀，朝着离她最近的苏晴刺了过去：“既然不让我们活，大家都别活了！”
这一下太突然，苏晴猝不及防，眼看就要被刺中。
“小心！”李二强惊呼。
就在这时，刀光再次闪过。
“噗嗤！”
武士刀刺穿了女人的手腕，水果刀“哐当”落地。女人发出一声惨叫，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
梦白拔出刀，鲜血顺着刀刃滴落，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女人，只是用布擦了擦刀身，声音依旧冰冷：“我说过，别跟着我们。”
他的眼神扫过那个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没有丝毫动摇。
“老白，这……”李二强想说什么，却被光头拉住了。光头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了。
他们都明白，梦白不是心狠，而是看得太透。刚才那女人的反应，恰恰印证了他的话——末世里，被到绝境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留着他们，就是留下隐患。
“春风吹又生，斩草要除。”梦白看着地上哀嚎的女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没有那个女人，却也没再给她任何机会。几人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仓库。身后传来女人的咒骂和孩子的哭声，很快就被远处丧尸的嘶吼淹没。
李二强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叹了口气：“唉，要是这世道能好点就好了。”
“好不了。”梦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至少现在好不了。”
他握着武士刀的手紧了紧。刀是好刀，能斩丧尸，也能斩断不该有的念想。他不需要温情，不需要怜悯，更不需要所谓的“儿女情长”。他只要活下去，带着身边的人活下去，用最果断的方式，在这炼狱般的世界里劈开一条生路。
夕阳西下，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梦白的身影走在最前面，腰间的武士刀偶尔反射出一点寒光，像他那颗在末世里淬炼得坚硬如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