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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弯下腰，剧烈地呕起来。
借着走廊的光，她看清了。
床上的那个一团拱起里，露出一只垂在床边的手。
那只手呈现出青紫色，肿胀得像个充了气的手套，指甲盖是一片死灰。
“老婆？怎么了？”
楼下的爸爸听到了动静，跌跌撞撞地跑上来。
后面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亲戚。
“怎么回事啊？是不是那孩子把房间弄得太臭……”
大姑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随着爸爸冲进房间打开灯，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床的暗红色早已变成了黑褐色，我的脸埋在枕头里，脖子上有着明显的尸斑。
爸爸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小……小夕？”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摸我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爸爸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昨天我还看了她一眼……她还活着……老婆你说是不是？你说她是装的对不对？”
我想给爸爸擦去眼泪，想告诉他我不疼，手却穿过他的身体。
“啊！”
妈妈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疯了一样冲过来，用力摇晃着我僵硬的肩膀。
“林夕！你给我起来！你别装了！妈妈求求你别装了！”
“我不骂你了！我不让你活了！你起来啊！你别吓唬妈妈！”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混着尸液，流进我的嘴里。
可惜，我已经尝不到咸味了。
“快叫救护车！快啊！”三叔在后面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在发抖。
很快，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了整条小巷。
红蓝交替的灯光刺破了夜色，把那些喜庆的红灯笼照得格外讽刺。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开了发疯的父母，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不用抢救了。”
医生看着这一屋子的狼藉，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这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内脏破裂加上严重感染，你们做家长的竟然都没发现？这屋子里的味道这么大，你们是鼻子都瞎了吗？”
两天。
妈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是的……我以为那是红药水……我以为她是骗我的……”妈妈抓着医生的袖子，语无伦次地辩解，“她以前经常撒谎的……我不知道那是血……我真的不知道……”
警察戴着手套，剪开了我的衣袖。
那个被吴老三按压过的伤口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血肉模糊，齿痕清晰。
“这是大型犬的咬痕。”法医皱着眉，“而且伤口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像是被用力按压过，导致大出血加速死亡。”
“狗咬的……”
她喃喃自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狰狞可怖。
“吴老三……吴老三！”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警察就往外冲。
“吴老三！你给我滚出来！”
楼下的人群里，吴老三正缩着脖子想溜。
妈妈像个疯婆子一样扑上去，死死地揪住他的衣领，指甲直接掐进了他的肉里。
“是你！是不是你的狗！你那天来看着她……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不说她受伤了！”
吴老三被勒得脸红脖子粗，一把推开妈妈。
“疯婆娘！你女儿死关我屁事！”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警察，大声嚷嚷：“是她自己不经咬！那丫头本来就要死了，我……我就是怕麻烦！谁让你们自己不送医院的！怪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