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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 2

4.

取了行李,我直接联系了早就约好的搬家公司,让他们一小时后到小区楼下等着。

同时,又给一家专业的保洁公司下了订单,要求他们在我清空物品后,进行全屋深度清洁和消毒。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时,搬家的货车也已经到了。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裹紧大衣,走向单元门。

刚走到楼下,就看见张哥像一颗被点燃的炮仗,从楼道里冲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一个EMS的快递文件袋,表情依旧蛮横。

“姓许的,你什么意思?!”

他几乎将文件袋戳到我脸上,唾沫星子在冷空气中结成白雾。

“寄个这破东西吓唬谁呢?律师函?还索赔?你穷疯了吧你!”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什么意思?”我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张先生是看不懂汉字,还是在这装疯卖傻?”

我拿出手机,熟练地调出他撬锁进门、开阀、顺手牵羊的监控视频,直接怼到他眼前。

高清屏幕上,他的一举一动,无所遁形。

“非法侵入住宅,燃气,私人财物。”

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楼道口格外清晰,“这些够不够清楚?不够的话,我可以把完整版发给警察,让他们帮你解释解释,看看这些意思加起来,够判几年。”

张哥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吓唬他,没想到我动真格。

他嘴唇哆嗦着,刚才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胡说,你陷害我,那是我帮你检查暖气!对,我是好心!”

他语无伦次地狡辩,眼神慌乱地四处瞟。

“好心?”我嗤笑一声,“好心到撬我家锁?好心到把我家限量版钢笔往自己口袋里塞?张哥,你这好心可真值钱。”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他大叫起来,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冰冷的地面,放声嚎哭。

“没天理啊,欺负人啊,单亲爸爸带着孩子活不下去啦!你个黑心肝的,非要死我们父女俩啊,大家快来看看啊!”

一个这样闹,真是没眼看。

他这撒泼打滚的架势,立刻引来了几个进出邻居的围观,指指点点的声音开始响起。

就在这时,物业的孙经理也被动静引了过来,看到这场面,一脸头大的表情。

“哎哟,这又是怎么了?许先生,您回来了?张先生,您快起来,地上凉!”

张哥看到孙经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骂的更起劲了。

“孙经理,你要给我做主啊,他要告我,还要让我坐牢,我不活了啊!”

孙经理尴尬地想挣脱,又不好用力,只能无奈地看向我:

“许先生,这你看这……邻里邻居的,何必闹到这一步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冷冷地瞥了孙经理一眼,想起他之前那通歪屁股的电话,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孙经理,现在不是我想闹,是有人非法闯入我家,偷我东西,人赃并获,这事已经超出了邻里的范畴,是刑事案件,你要是做不了主,就请站远一点,免得溅一身泥。”

孙经理被我的话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不再理会地上哭嚎的张哥和还想袒护他的孙经理,对旁边等待的搬家工人挥了挥手:

“师傅,麻烦你们了,所有东西,全部打包,一件不留。”

工人们应声开始行动。

张哥看到搬家的阵仗,哭声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你要搬家?”

“是啊,我要搬走,不过你放心,我人走了,官司会陪你打到底,你不把偷的钱和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不为自己做的孽付出代价,我跟你没完。”

5.

我不再理会地上哭嚎的张哥和脸色难看的孙经理,转身快步走上楼。

刚踏入单元门,一个身影猛地从里面冲出来,结结实实撞在我身上。

是张哥的女儿童童,那孩子像颗小炮弹似的,力道不小。

我脚下一个趔趄,皮鞋打滑,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伸手扶住旁边的扶手才稳住身子。

童童也被反作用力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先是一愣,随即张开嘴爆发出响亮的哭声,一边哭一边指着我喊:

“爸,他推我,他打我!”

我脚踝疼得钻心,火气直冲头顶。

这小丫头,跟她爸一个德行,倒打一耙的本事无师自通!

还没等我开口,原本坐在地上的张哥听到女儿的哭声,变得更加狂躁:

“童童,我的乖女儿啊,姓许的你什么?你这么大个人欺负小孩子?你要不要脸啊!”

他扑过去一把抱起童童,心疼地揉着孩子的后背,然后扭头用淬了毒似的眼神瞪着我:

“你敢动我女儿,我跟你拼命!”

孙经理也跟了进来,见状更是头大如斗:“哎哟,这怎么又闹起来了?童童没事吧?许先生,你……”

我忍着脚踝的疼痛,站直身体,冷冷地看着这对父女表演。

童童在她爸怀里哭得更大声,还偷偷用挑衅的眼神瞟我。

“孙经理,你眼睛要是没用,可以捐了。”

我打断他试图和稀泥的话,声音冷得像冰,“刚才谁撞谁,楼道没监控,但我脚崴了,这是事实。至于你女儿,”

我看向张哥,语气充满讥讽,“小小年纪,撒谎栽赃倒是熟练,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你放心,就冲她今天这表现,将来肯定比你‘有出息’。”

张哥被我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还想骂什么,但我已经没耐心了。

我直接对跟在后面有些不知所措的搬家工人挥挥手,语气不容置疑:“师傅,上楼,501,开始搬,抓紧时间。”

工人们绕过还在哭闹的父女俩,踏入电梯。

张哥抱着女儿,想拦又不敢真拦,只能恨恨地盯着我,那眼神里除了愤怒和恐慌,竟然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尤其是当她看到工人们开始将我那些打包好的、品质不错的箱笼搬下来时。

我忍着痛,也跟了上去,完全无视身后张哥不不净的咒骂和童童假模假式的哭声。

孙经理站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跟着上楼,大概是怕再出什么乱子。

打开家门,我指挥着工人优先搬运卧室和书房的重要物品,那些被张哥沾染过的客厅家具,我连看都不想多看。

张哥抱着童童,堵在我家门口,看着工人们进进出出,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哆嗦着,终于忍不住问:“你真要搬走?这房子你不要了?”

我正低头查看自己红肿的脚踝,闻言抬起头,扯了扯嘴角:

“怎么?我搬走,不正合你意吗?以后这整栋楼的暖气,随你偷了。”

张哥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神里的嫉妒却更明显了。

他或许以为我会忍气吞声,或者最多让他赔钱了事,却没想到我会直接放弃这个房子。

这背后透露出的经济底气,显然深深刺痛了他。

我没再理他,拿出手机,忍着脚痛,靠着墙壁,直接拨通了一个知名房产中介的电话:

“你好,我想登记一套房子出租……对,立即挂出,租金按市场价就行,要求租客背景简单,爱净。”

我没有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门口张哥的耳朵里。

当听到“业主是我本人”时,张哥的眼睛猛地瞪圆了,脸上血色尽失,那副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他眼中的嫉恨更深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为了点暖气还得偷偷转接,而我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房子!

挂了电话,我不再看他一眼,专心指挥搬家。

东西搬空后,保洁人员立刻进场,开始进行彻底的消毒清扫。

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渐渐驱散了原本令人不适的气息。

6.

我搬进了新家。地暖开得足足的,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能感受到从脚底蔓延上来的暖意。

我泡了杯热茶,窝在全新的沙发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终于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脚踝还隐隐作痛,但心里的憋闷已经散了大半。

手机从早上开始就响个不停,大多是陌生号码,我直接挂断拉黑。

估计是张哥黔驴技穷,又想打电话来哭求或者威胁。

我懒得理会,律师已经全权处理,赔偿道歉一个都不能少,没什么可商量的。

直到中午,我才点开几乎被遗忘的业主群。

这一看,刚平复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比地暖还烫人。

群里已经炸了锅,消息99+。

置顶的一条视频,赫然是昨天在楼道里,童童撞到我后自己摔倒,我因脚痛下意识扶墙站稳的画面。

视频明显被剪辑过,只截取了我站直身体、童童坐在地上哭嚎的片段,角度刁钻,看起来活像是我故意推倒了孩子。

发布者是张哥,配着一长串声泪俱下的控诉:【大家评评理啊,这男人心肠太毒了,欺负我们父女俩不算,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当面就敢下这种狠手!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黑心,我女儿要是摔出个好歹,我跟他没完!@所有人 你们都看看他的真面目!】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

更恶心的是下面的回复。

几个平时就跟张哥走得近、或者同样爱占小便宜的闲人开始带节奏:

【我的天,真看不出来啊,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对小孩下手?】

【就是,再怎么有矛盾也不能拿孩子撒气啊,太缺德了!】

【@C区501许峰 你出来解释解释!为什么推孩子?】

紧接着,张哥又发了一条更恶毒的:【解释什么?他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们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小小年纪,看着也没多大本事,却能自己买房子、穿名牌,哪来的钱?我看啊,八成是靠坑蒙拐骗,做那些投机倒把的黑生意,昧良心钱赚多了,才这么横行霸道!】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那些不明真相又充满嫉妒心的人的怒火。

各种不堪入目的猜测和辱骂刷屏般涌出来:

【怪不得那么横,原来是黑钱赚多了有底气。】

【现在的小伙子啊,为了钱真是不择手段。】

【我说怎么那么大气性,肯定是做黑生意做惯了!】

【呸,丧良心的东西,滚出我们小区!】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恶意的揣测和污言秽语,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我气笑了。

解释?

跟这些人解释,无异于对牛弹琴。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作,没有在群里发一个字辩解,而是直接截屏、录屏,将所有污蔑的言论,尤其是张哥那两条造谣信息,完整清晰地保存下来。

然后,我退出群聊界面,直接拨通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公然在业主群内捏造事实,诽谤我从事非法投机生意,进行人格侮辱,严重损害了我的名誉权,并且,对方之前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现在又恶意剪辑视频,歪曲事实,对我进行网络暴力,地址是XX小区……”

我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地向接警员说明了情况,提供了张哥的姓名、房号,以及业主群的名称。

接警员记录后,表示会立即派民警调查处理。

挂了报警电话,我又联系了律师,将最新情况告知,并将所有截图证据发了过去。

“名誉诽谤,加上之前的案子,一起算总账。”

律师很快回复:“明白,这是典型的诽谤行为,情节严重,可以治安拘留,连同之前的案件,够他受的,你保持冷静,不要在网上做任何回应,一切交给警方和我们处理。”

我回了个“好”,然后直接将业主群设置了免打扰,眼不见为净。

不到两小时,律师发来消息:“民警已经到张先生家了,正在取证,他在群里发的那些话,传播范围超过500人,已经构成情节较重,民警口头传唤他明天去派出所接受进一步调查。”

7.

警察上门的震慑力立竿见影。

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开始被各种陌生号码疯狂轰炸。

我连着挂断几个,那边又换着号码不屈不挠地打进来。

最后,一个略微眼熟的本地固定号码再次亮起,是孙经理的电话。

我挑了挑眉,接通,按了录音,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孙经理小心翼翼的声音:“许先生,可算联系上您了,张先生他现在在我办公室,说想跟您见一面,当面道个歉,好好谈谈赔偿的事,您看……您能不能抽个时间过来一趟?或者,咱们约个地方?”

“孙经理,”我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我和他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一切按法律程序走。警察不是已经介入了吗?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道歉和赔偿,法庭上自然会见分晓。”

“哎呀,许先生,话不能这么说嘛!”

孙经理急了,声音带着恳求。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张先生他知道错了,他就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给他个机会,这真要闹上法庭,对他对孩子影响都不好啊,您就当可怜可怜孩子……”

又是这套“孩子”说辞。

我心底冷笑,当初偷燃气、撬门入室、造谣诽谤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孩子?

“孙经理,”我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

“他是不是一时糊涂,法律自有公断,至于孩子,有一个这样的父亲,才是对他最大的影响,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

“别别别,许先生!”

孙经理连忙叫住我,压低了声音,“许先生,他说只要您能撤案,他愿意双倍,不,三倍赔偿您的损失,那几件物品他也愿意原样归还,您看……”

“原样归还?”我嗤笑一声。

“被他脏手碰过的东西,你觉得我还会要?按购买价赔偿,一分不能少,至于撤案?”

我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他必须为他做过的所有事情承担法律责任,孙经理,请你转告他,有哭闹和求情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跟法官解释吧。”

说完,我不再给孙经理啰嗦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我的律师定期向我同步进展。

警方认定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和诽谤,情节较重,依法做出了行政拘留并处罚款的处罚决定。

同时,我的律师也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其赔偿各项损失。

强制执行来得比想象中快。

张哥似乎耗尽了所有撒泼打滚的力气,也可能是真的被铁拳打懵了。

在规定的期限内,他未能履行赔偿义务,法院直接启动了强制执行程序。

我账户上很快收到了一笔款项。数额算不上巨款,但足够让他肉疼很久。

毕竟他最开始蹭暖气,也是为了省钱。

业主群里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之前那些跟风辱骂我的ID,有几个悄悄退了群,剩下的也集体失声。

不知是谁,可能是出于心虚或是别的原因,在群里发了一段长长的道歉声明。

我看着那段充满求生欲的文字,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我没有回复,直接左滑删除了这条消息。

他们的歉意轻飘飘的,廉价且毫无意义。

就在我以为这件事彻底翻篇的时候,一个周末的傍晚,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一看,居然是张哥。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早没了当初的蛮横劲,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布袋子,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

我打开内层木门,隔着防盗门看着他,没说话。

张哥看到我,嘴唇哆嗦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把手里的袋子往前递了递:“许先生,我来把东西还给你,那些钢笔、吊坠我都找出来了,还有、还有一点我自己腌的咸菜,你尝尝……”

袋口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确实是我那些丢失的金钢笔、和田玉吊坠,还有几个玻璃罐子。

我目光扫过那些物品,曾经珍爱的东西,此刻却只让人觉得膈应。

“不用了。”我冷冷地开口。

“赔偿款我已经收到了,这些东西,你处理掉吧,或者留着给你女儿将来当个教训的纪念品,至于咸菜,”我扯了扯嘴角,“我怕不净。”

张哥的脸瞬间惨白,递着袋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难堪。

他大概以为归还财物能挽回一点什么。

“许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求求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法院说说,别留案底,我女儿以后还要考学……”他哀求。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张先生。”

我看着他,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你女儿未来的路,取决于你从现在开始怎么教她,而不是我原不原谅你,案底是法律给的,我无权涉,请回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瞬间垮下去的表情,轻轻地关上了门。

8.

几天后,我收到了法院寄来的正式文书,确认所有赔偿款项均已执行到位,案件了结。

随信附带的还有一份通知,提醒我作为受害者,有依法查询案件相关信息的权利。

我将这些文件仔细收好,放入书柜最底层的一个文件夹里。

业主群我始终没有退,但也再未点开过。

孙经理后来似乎通过物业系统给我发过一条道歉短信,言辞恳切,为自己的“工作方式欠妥”表示歉意。

我扫了一眼,没有回复。

我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新生活中。

工作逐渐步入新的轨道,闲暇时开始学着烹饪,养了几盆绿植,阳光好的下午,会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看书。

脚踝的伤早就好了,连一点酸胀感都没留下,仿佛那段曲从未发生过。

有一次周末逛超市,在生鲜区远远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是张哥。

他推着购物车,童童跟在他身边。

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背微微佝偻,正在仔细地对比着两种打折猪肉的价格。

童童似乎吵着要买旁边的昂贵零食,被他低声呵斥了一句,瘪着嘴不敢再闹。

我推着车,自然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没有驻足,更没有上前。

他的子如何,已与我无关。

时光悄然流淌,冬去春来。

某个温暖的午后,我收到了一条中介发来的信息,说我那套旧房子已经顺利租给了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对方很爱惜房子,租金也已按时到账。

我看着屏幕上那张客厅被打扫得窗明几净的照片,嘴角微微上扬。

旧居易主,秽气尽除。

而我,在这个完全属于我的、充满阳光的新家里,彻底安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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