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让他去拿。”
我挥了挥手,示意赵所长放人。
赵所长有些犹豫:“首长,这小子滑头得很,万一……”
“跑不了。”
我淡淡地说。
整个村子现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别说跑个人,就是跑只耗子我也能知道公母。
王强被解开了手铐,揉着手腕,一脸阴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大步朝那栋三层小洋楼走去。
王富贵也被人扶了起来,跟在后面,嘴里还嘟囔着:“对对对,有借条,有借条,我就说我有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王家大院。
这房子装修得确实不错,金碧辉煌的,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土味。
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灯,红木家具。
全是用我的卖命钱买的。
王强径直走到二楼书房,打开一个巨大的保险柜。
他从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张泛黄的信纸。
“看清楚了!这是不是你爸的字迹!”
他把信纸拍在桌子上。
我拿起来一看。
字迹歪歪扭扭,确实像我爸的字。
内容大概是:本人陈大柱,自愿将儿子陈安的退伍津贴及相关款项,全额借给邻居王富贵一家使用,归还期不定……
落款处,有一个鲜红的指印。
我的手微微颤抖。
这字迹,太像了。
甚至连我爸写“陈”字时那一撇稍微延长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难道,真的是我爸写的?
不可能。
我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但他最讲原则。
他知道我在部队不容易,绝不会把我的卖命钱随便送人。
更何况是“归还期不定”这种明显带有欺诈性质的条款。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
王强得意洋洋。
“有了这张借条,这就是经济!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抓我!”
张伟凑过来,看了一眼借条,眉头微皱。
“陈队,这字迹……”
“是模仿的。”
我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而且模仿得很拙劣。”
我指着纸张的边缘。
“这张纸,是五年前的?”
王强梗着脖子:“废话!当然是五年前写的!”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张纸的生产期水印,是去年的?”
我把信纸对着光,指着角落里那行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编码。
现在的纸张,很多都有防伪暗记或者生产批号。
王强脸色一变,凑过去一看,顿时傻眼了。
虽然看不懂编码的具体含义,但他明显慌了。
“这……这是后来补签的!原件丢了,后来补的!”
“补签?”
我冷笑。
“补签还能按上五年前去世的人的手印?你是去下面找我爸按的?”
王强的冷汗滴在红木桌面上。
“我……我……”
“其实,不用看水印。”
我放下那张伪造的借条,目光变得无比悲凉。
“我爸不识字。”
全场死寂。
王富贵张大了嘴巴,李事瞪圆了眼睛。
连张伟都愣住了。
“我爸一辈子没上过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每次签字,他只会画个圈。”
“这个‘陈大柱’三个字,写得这么工整,甚至还带着点颜体书法的味道……”
我看向王强,目光如刀。
“是你写的吧?王大才子?”
王强上过高中,还练过几天书法,这事儿村里人都知道。
“你……你胡说!你爸怎么可能不识字!”
王强还在垂死挣扎。
“呵。”
我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苦涩。
“因为家里穷,供不起两个人读书。我爸把机会给了我,自己去扛大包。”
“他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识字。”
“你伪造借条,也不做做功课?”
谎言被彻底戳穿。
王富贵两腿一软,再次瘫倒在地。
“造孽啊……造孽啊……”
王强却突然暴起,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朝着我冲了过来。
“老子弄死你!”
狗急跳墙。
可惜,他面对的是一只猛虎。
我连眼皮都没眨,侧身,擒拿,卸腕。
动作一气呵成。
“当啷。”
水果刀落地。
王强被我按在桌子上,脸贴着冰冷的桌面,变形扭曲。
“本来只是想让你坐牢。”
我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我去世的父亲做文章。”
“这是我的底线。”
“既然你不想活,那我就成全你。”
我的手上微微用力。
王强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断了,发出猪般的嚎叫。
“啊——!饶命!饶命啊!”
“我有秘密!我有大秘密!”
他突然大喊起来。
“别我!我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
我的手猛地停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恐惧。
我爸是病死的。
这是村里人告诉我的,也是李事在电话里告诉我的。
突发心脏病,没来得及送医院。
难道,这其中还有隐情?
王强喘着粗气,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放了我!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