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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冲进屋子时，顾叔叔仰面躺在床上，嘴角向上咧开一个奇怪的弧度。
他的右手还紧紧握着那把猪刀，下腹部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流到床上汇成一片。
空气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顾毅转过身，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阿姨脸上。
“去通知村里人。”
很快，外面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第一批赶到的村民涌进狭窄的屋子。
大家看到床上的场景先是一愣，然后突然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猛地扑上来，一把揪住顾毅的衣领，
“小兔崽子！老子就知道！上了几天学，翅膀硬了！连亲爹都敢动！”
他唾沫横飞，恶臭的酒气喷在顾毅脸上，
“跟你那个贱货妈一样！当年买回来就不安分，整天想着跑！跑啊！现在弄死我兄弟，你们好跑是不是？！”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买回来？跑？
顾毅被他勒得脸色发青，却没有挣扎。
他偏过头，越过那壮汉的肩膀看向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口型是“没事。”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
他们自称都是顾叔叔的兄弟，叫嚷声越来越大。
“报警！必须报警！这哪是意外！”
“对！人偿命！”
“把这小子和他妈捆起来！”
……
几个情绪激动的男人冲进来，粗暴地推开挡路的我。
两个人一左一右拧住顾毅的胳膊，把他拖到院子中央。
其中一个抬腿，狠狠一脚踹在顾毅的腿窝。
顾毅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心脏一抽，想冲过去。
却和顾毅的眼神对上，他看着我，用力地摇了摇头。
我迈出去的脚僵在了原地。
我不懂。
他明明……他明明是散打冠军。
大学里，我亲眼见过他一个人摞倒三个挑衅的混混。
他为什么不动？为什么不反抗？
就在这时，主屋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了。
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还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寿衣，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血色。
时间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倒抽冷气声瞬间充斥了整个院子！
“鬼……鬼啊！！”
“顾家老太太！她不是埋了吗？！”
“诈尸了！真的诈尸了！”
“债猪……那个传说是真的！讨债鬼上门了！”
人群猛地向后退去。
而像是没看见，她甚至往前挪了两步，抬起枯瘦的手对着人群挥了挥，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都……来……了啊。”
这一下，人群彻底炸了，好几个人扭头就往外跑。
“闹鬼了！真闹鬼了！”
混乱中，一个进屋查看的村民跑了出来，手里举着几沓厚厚的钞票，
“钱！好多钱！就在他床边上！差不多……得有十六万！”
喧闹声骤然一停。
十六万。
那个揪过顾毅衣领的壮汉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
“十、十六万？哪来这么多钱？”
“是啊……够咱一村子人好几年的了……”
“难道……那债猪……给的是真钱？”
突然，一股刺鼻的焦糊的味道随风飘了过来。
站在院子边缘的几个人抽了抽鼻子，猛地转过头望向屋后猪圈的方向。
他们的眼睛骤然瞪大，脸上血色尽褪，
“火……火！猪圈……猪圈着火了！！”
浓烟已经冒了起来，翻滚着迅速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