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那声音带着无上的威严，和滔天的气。
陆玉云的手猛地一抖，那把刀偏了半寸，狠狠扎进了我肩膀的肉里。
我痛呼出声。
而就在这一瞬间，一支透着寒光的利箭，直接射穿了陆玉云举刀的那只手腕。
“啊！”
陆玉云惨叫一声，手里的刀哐当落地。
她捂着被钉穿的手腕，惊恐地回过头。
只见大雨之中。
一个身穿染血金甲的男人，正骑着一匹黑马，冲了进来。
那是我的陛下。
他回来了。
看到我满身是血、躺在泥水里那一刻，他跳下马朝我冲过来。
那个平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
此刻，却慌得像个丢了魂的孩子。
“染染……”
他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
双手颤抖着，想要抱我，却又怕碰到我的伤口，只能悬在半空，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朕……朕回来晚了……”
我看着他，费力地扯了扯嘴角，眼泪混着血水滑落。
“陛下……”
我轻轻喊了一声。
“臣妾……好疼啊。”
话音刚落。
“轰隆！”
一道前所未有的紫色天雷，直接劈在了陆玉云身后的柱子上。
那红漆大柱轰然倒塌，直直地朝着我砸下来。
“染染，小心！”
陛下没有躲。
他像一堵墙，死死地将我护在身下。
那沉闷的一声撞击，像是砸在我的心尖上。
“唔……”
陛下闷哼一声，一口热血喷在我的颈窝里，烫得我浑身一颤。
“陛下！”
我哭喊出声，眼泪把脸上的血污冲得更花。
“别怕……染染别怕……”
他声音在发抖，却还在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捂住我的眼睛。
“朕在呢，天塌下来，朕给你扛着。”
他疯了吗？
他是九五之尊，是大魏的天。
怎么能为了我这个肉体凡胎，拿自己的龙体去挡灾？
“陛下，您松开我……再这样下去，您会死的……”
“闭嘴！”
他吼了我一句，却把头埋得更深，下巴死死抵着我的额头。
“你要是死了，朕的江山也就完了！你不能死！”
外面的雷声更大了。
可这一次，那雷不再是冲着我来的。
不远处的废墟里，传来陆玉云凄厉的惨叫声。
“啊！我的腿！”
那柱子的另一头，不偏不倚，正好砸断了她的双腿。
她在泥水里疯狂挣扎。
那张平里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分外扭曲。
“老天爷你不公平，为什么不劈死那个妖女！”
“我是将门之后，我有功德护体！老天爷你瞎了吗！”
她还在骂。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觉得她是那个替天行道的英雄。
“来人！”
陛下强撑着一口气，抱着我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整个人摇摇欲坠。
“把这个毒妇给朕拖下去！”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给朕一片一片地剐！”
御林军冲了进来。
他们拽着陆玉云的头发往外拖。
陆玉云死死扒着地上的地砖，指甲全部掀翻，血肉模糊。
“我不服，我是为了大魏！”
“陛下！您被这妖女迷了心窍啊！”
“噗！”
一支利箭，直接射穿了她的嘴。
世界终于清静了。
但我的肩膀还在流血。
“报！”
一个浑身湿透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雨幕。
“陛下！急报！”
“京郊地陷，吞没良田千顷！”
“燕郊的山……崩了一角！”
我眼前一黑。
山崩了。
那是帝王的封禅之地，是社稷的象征。
“染染，别听，别想。”
陛下捂住我的耳朵，抱着我狂奔向未塌的偏殿。
“太医呢，都死绝了吗！滚过来！”
在他怀里，感觉生命正在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失。
那种感觉很奇妙。
我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身体变得很轻。
像是要化作这漫天的雨水，融进泥土里。
“陛下……”
我费力地抓住他的衣襟。
“没用了……臣妾好像真的要走了。”
“你不许走！”
他红着眼，像是一头被入绝境的困兽。
“江清染，你是朕一手养大的，朕没让你死，阎王爷也不敢收！”
“你若是敢闭眼，朕让他们都给你陪葬！”
“你不是最善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