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离开都督府。
而是绕到后门,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马车。
马车没有出城。
而是穿过几条街巷,停在了一座全新的宅邸前。
朱红的大门,门口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沈府”。
我的姓。
沈卿萱。
管家钟叔早已在门口等候。
他见我下车,立刻迎了上来,眼眶泛红。
“小姐,您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
“钟叔,从今天起,没有委屈了。”
我踏进沈府的大门。
里面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比都督府更显雅致与气派。
这是我用十年时间,为自己准备的退路。
钟叔跟在我身后,低声汇报。
“小姐,都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
“开始吧。”
夜幕降临。
都督府的喧嚣刚刚平息。
柳眉儿正沉浸在成为女主人的美梦里。
霍云霆因为公务,早已离府。
他甚至没留下来,看一眼他的新家庭。
寂静的后巷里,一辆又一辆不起眼的板车,悄无声息地出现。
都督府的后门,被一把钥匙从里面打开。
我的人,如幽灵般潜入。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一个柳眉儿带来的下人。
他们训练有素,行动如风。
我坐在沈府的书房里,面前是一张都督府的详细地图。
图上,被我用朱笔圈出了一处又一处。
那是库房。
是账房。
是霍云霆私藏珍宝的密室。
这十年,我作为都督府的主母,看似不闻不问,不争不抢。
可这府里的一草一木,一针一线,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霍云霆的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
他收受的贿赂,置办的田产。
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他不知道,他的枕边人,是一个比他自己更了解他家底的账房先生。
那些资产,早就在我多年的运作下,以各种合法的名义,转移到了我的名下。
地契,房契,银票,古玩字画。
今晚,我的人要做的,只是把那些“属于我”的东西,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
钟叔每隔一刻钟,就会进来汇报一次。
“小姐,东库房已清空。”
“小姐,账房所有账册、银票已全部取走。”
“小姐,密室里的前朝玉玺和二十箱黄金,已装车。”
我只是平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手里的笔,在一张新的宣纸上,画着一枝初绽的梅花。
午夜。
最后一个箱子被运出都督府。
负责带队的老仆,是我的陪嫁,他回来复命。
“小姐,所有东西,分毫不差,全部运抵沈府。”
“就连地窖里最后一颗咸菜,都按照您的吩咐,带出来了。”
我搁下笔。
宣纸上,一树红梅,傲雪凌霜。
“很好。”
“赏。”
“让兄弟们都去歇着吧。”
老仆退下。
整个沈府,又恢复了宁静。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远处,都督府的方向,依旧灯火通明。
柳眉儿应该还在做着她的美梦。
梦里,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看着天边那轮残月,轻轻笑了。
新的一天,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