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嘉禾望岗的孙悟空 第十六章 风岭岭藏拳影动,珠江楼起战云生
2027年初春的风,还裹着粤地未尽的湿凉,掠过广州从化风云岭森林公园的千重林壑时,先揉软了漫山的枫香与木荷,再拂过溪涧里浮着的碎藻,把山岚揉成半透明的纱,笼着层叠的峰峦。此岭古名风门岭,素有“风门仙迹”之誉,山巅常为云气护持,是从化街口一带的镇山形胜。溪石被经年流水磨得温润,石缝里钻出新绿的蕨类,叶片卷着未散的晨露,风一过便滚落在青碧的水面,漾开细碎的涟漪,一圈圈撞向岸边垂落的芒草,草穗轻晃,把山雾筛成星星点点的光。山道旁的古楠木枝虬劲,皮纹皴裂如老者掌纹,枝桠间栖着的山雀扑棱翅羽,抖落的露珠砸在覆着青苔的石阶上,碎成一滩晶莹。远处豸岭之巅的水口塔矗立于云下,此塔明万历始建,因踞流溪河、小梅河、龙潭河三水交汇口而得名,清代重修后为七层楼阁式文峰塔,是从化古八景“豸岭塔影”核心景致,飞檐挑着薄云,塔影斜斜压在碧绿的溪面,与两岸的竹林、樟林、锥栗林缠在一起,连空气里都浸着草木的清润,混着山脚下客家围屋飘来的腊味与凉茶的淡香,是粤地山野独有的温厚气息。
溪谷平地处,两道身影已然对峙,风卷着林叶擦过二人衣摆,周遭虫鸣骤然敛去,只剩气流交错的轻响。东侧的任正全身着月白暗纹绸质唐装,裤脚扎得利落,身形挺拔如崖畔古松,鬓角染霜却腰背不弯。他是杨式太极六代入室正宗,身列武术八段,早年凭纯肉身太极劲挫败过海上来的武人,一生未借半分异力,只靠站桩、盘架、拆拳打磨筋骨气血。此刻他指尖自然垂落,无半分招式架势,却已将周身三尺气流尽数笼在掌控之中,眸心沉静,不见戾气,只存守正的锋芒。
对面男子金发束于脑后,眼窝深陷,一身黑色紧身格斗服,肩背线条绷得紧实,是北欧冰熊精借外魂所化的西洋格斗士海因茨,以地下黑拳战绩包装成国际交流选手,受蛇王重金蛊惑入粤。他指节捏得噼啪作响,脚下青草被邪力熏得微焦,灰蓝色眼眸里满是对东方拳术的轻蔑:“东方绵软拳路,不过花架子,今让你看什么是搏之术。”
身形骤然前冲,步伐重如夯石,右拳裹破风之声直取心口,拳风刚猛暴烈。任正全脚下未动,腰胯轻旋,云手缓缓铺开,劲走柔线,以沾、连、粘、随引偏拳劲,拳风砸在溪石上,青石应声崩裂。海因茨旋身扫出左腿,任正全退步捋劲,掌心轻贴腿弯顺势一引,对手重心骤失,踉跄数步才稳住身形,轻蔑化作惊怒。
这场纯肉身武学的较量,不过数招便显劲路高下,而珠江新城英豪集团大厦九十五层,另一股气势正翻涌在落地玻璃窗内。整层开阔如殿,墨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面嵌岭南木雕,窗沿摆蝴蝶兰与金桔,窗外珠江如带,猎德桥拉着流云,楼下车水马龙汇成光河。室内立着数千道身影,皆是信仰与情义凝聚的战士,有西装商界骨,有短打武坛弟子,人人气息齐整,守着岭南正派核心阵地。
主位案几上摆着从化五指毛桃、流溪娟鱼、客家娘酒,案旁立着英豪集团董事长、从化武术协会主席刘国豪,与身侧的叶君君。刘国豪着藏青暗纹太极服,身形周正面容温厚,此刻无任何转世法力、无佛光、无神通,只凭数十年纯太极套路与桩功立身,和寻常中年商人无异,唯有指尖捻动太极诀的细微动作,藏着未被唤醒的本源心性。叶君君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花高定旗袍,身段玲珑有致,肩颈流畅如瓷,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裙摆垂落衬得双腿修长。女儿国女皇转世的风华刻在骨血,眉眼明艳却不张扬,眼波间有商界女强人的果决,亦有温婉底色,肌肤莹白似初融白雪,唇瓣点浅绯色,指尖轻拂医美品牌样本:“岭南各门店已设隐秘联络点,可调理武者肌理,亦可传递消息,蛇王爪牙再隐秘,也逃不过眼线。”
刘国豪轻握她的手,掌心温度沉稳:“有你在,后方便稳。武协弟子与集团人手布控风云岭、从化版本馆、金钱帝国三处,如今所有人皆无转世法力、无超自然神通,只凭肉身拳术、世俗谋略、市井人脉周旋,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他未曾告知任何人,苏清月赴风云岭协助刘汉,是他暗中安排,苏清月的感知亦非观音法力,而是常年静心养气、体察天地气机养成的敏锐直觉,他要让刘汉靠自身磨砺觉醒,而非直接庇护。
茶台旁,许文生斜倚红木栏边,武协二师兄、铁扇王子,猪八戒转世,此刻同样无天蓬神力、无变化之术,一身纯洪拳与太极扇皆来自乡间武场与农庄夜打磨。他身形壮硕却不臃肿,肩宽腰挺,藏青短打衬出臂膀遒劲线条,指尖转乌木太极扇,扇骨温润,眼底藏着精锐:“蛇王找一帮外邦妖物装武师,还拉了本地走歪路的拳手入伙,真当岭南没人?我洪拳桥手、太极扇截劲,都是田埂巷口练出来的,正好教教这些杂碎。”他既是武协高手,又是药膳农庄主事,十八般兵器纯熟,皆为世俗武学,无半分妖仙异力。
对面圈椅上,楚嫣然着杏色真丝长裙,领口微敞露优美锁骨,腰肢软柔如柳,长发挽垂云髻,碎发贴颊衬得脸型小巧。紫霞仙子转世,却无紫青剑气与幻境神通,只凭市井生意手腕、察言观色的通透与近身短打术立足。她与叶君君合伙经营医美与文旅,心思玲珑手腕通透,指尖捻嘉宝果,甜香绕指:“妖物装国际高手,不过欺世人眼盲,我们的门店、果园、武馆连成网,他们走到哪,便困在哪,想动岭南基,先踏过我们的生意场。”
办公室另一侧,刚被紧急召回的武协创始会长马文斌,正擦拭一柄精铁短棍。沙僧转世,无降妖宝杖法力、无水下神通,一身咏春拳是少年在佛山祠堂拜师,十年扎马、练千拳打出来的正宗技艺。他身着深灰中山装,纽扣系齐,指节粗糙布满老茧,身形敦实如石,站在那里便是定海神针。六千武协弟子皆由他亲手选拔调教,身形矫捷如猿,皆是花果山猴魂转世,但此刻无一有筋斗云、金刚身等神通,只练世俗拳腿、腾挪闪避、团体配合,是羊城地下江湖最能打、最守规矩的一支力量。
马文斌指尖抚过棍身纹路,眼底掠过沉郁:“当年建武协,为的是让街头后生有正路可走,不沾黄赌毒,不跟黑势力。如今蛇王买通了不少当年被我逐出门墙的徒弟,用金钱、女人、所谓‘快速成名’勾着他们作乱,这些人不是妖,是走歪了的人,打起来,手软也不是,手硬也不是。”他顿了顿,握紧短棍:“但文脉地脉在前,乡民烟火在前,私人情分只能放一边。”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袒露心事,昔师徒反目,成了他最难解的心结。
窗边的殷高尚,一身银黑劲装,身形修长矫健,白龙马转世,无天马神力、无腾云之能,双节棍是他十七岁在街头被混混围堵时,用钢管改制自学,后拜武师系统精进,靠速度、爆发力、精准打点立足,成为武协副会长。他面容清俊气质冷冽,平里话少人冷,只认规矩与胜负,此刻双节棍在指尖翻飞如流光,眸心锁着风云岭方向,低声自语:“上次对付藤妖,只靠棍法封路,没能一击制敌,是节奏慢了半拍。今遇敌,不拖、不留、不恋战,只做尖刀。”他对自己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总觉得身为副会长,身手必须配得上位置,这份偏执藏在冷硬外表下,鲜有人知。
金钱帝国大厦三十三层,五柳先生手持黄铜风水罗盘,太白金星转世,无星象法力、无点化神通,太虚拳承自武当一脉正宗,风水之术是古籍考据、山川实地踏勘、地脉走访总结出的实证学问,非玄术。办公室按八卦方位摆书架,典籍堆叠,墨香与檀香缠绕,罗盘指针稳正南文位,他指尖轻敲桌面:“蛇王纠集七千之众,分两类,一类是妖化外邦打手,一类是被蛊惑、被收买的本地失意拳手、武馆败类、江湖混子。后者更难对付,他们懂本地地形、懂武协路数、懂市井规则,邪力加人心算计,比单纯妖物难缠十倍。从化盆菜、沙河粉、姜撞、烧腊,是民间气运烟火,妖邪想污了烟火气,断我们的民心基,我们守的不只是拳术,是羊城百姓的子。”
风云岭溪谷,对决已入白热化。海因茨连出数十招,纯肉身格斗术尽数被任正全太极劲化解,力道石沉大海,碰不到衣摆。怒火攻心下,他催动妖力,周身泛黑寒气,拳腿裹邪劲扑上。任正全眸色微沉,依旧只动用肉身太极劲,揽雀尾、单鞭、提手上势连环使出,劲路由柔转刚,一掌印在海因茨肩头,透骨劲力将其妖力震散,纯物理打击让他倒飞砸入竹丛,竹杆断折无数,狼狈不堪。
“外邦术法仗蛮力唬人,东方拳术,守身护,不是你能轻辱。”任正全收拳而立,气息平稳,无半分超常表现。
暗处苏清月缓步走出,白裙随风,清丽绝尘,纤秾合度,肌肤莹润如玉。观音转世,无净瓶法力、无普渡神通,所谓感知力,是常年素食静心、观气察息养成的敏锐,能从气流、草木晃动、脚步声判断方位。她语气平和:“任先生,东侧山林、北侧溪涧,各有一人潜伏,东侧是东瀛忍术流派的退役武者,被蛇王以重金与复仇名义蛊惑;北侧是本地泰拳馆主打手,早年因打假拳被武协除名,心存怨恨投靠蛇王,二人皆非妖物,是被裹挟的人类高手。”
任正全颔首:“人心迷障,比妖邪更难破,今先止战,再解心结。”
话音落,东侧林影骤闪,黑衣短打男子持两把短刃窜出,是东瀛尺蠖流退役武者松本,早年在本土比武落败,心怀执念,被蛇王以“打败东方太极,重振流派”为由蛊惑,刃上无妖毒,只涂物理药剂;北侧溪涧跃出青壮男子,肌肉虬结,泰拳架势标准,是本地被除名拳手陈虎,因记恨马文斌当年断他财路,投靠蛇王报复。二妖一换二,变成两名有执念、有故事、有完整武学体系的人类高手,对立层次瞬间拉高。
二人一左一右夹击任正全,苏清月退至溪石,以气机判断提醒招式来路,三人纯肉身武学缠斗,拳风、刃风、腿风搅得林叶狂飞,溪面溅起数尺水花,无一道金光、一道黑气、一道法术,只有拳脚到肉的扎实碰撞。
英豪大厦内,许文生接报,乌木太极扇唰地展开:“猴魂弟子分三路,围而不剿,先断退路,对人类拳手尽量留手,只制服不重伤;对妖化打手,不必留情。我亲赴风云岭。”
马文斌握紧短棍,眸色复杂:“陈虎是我第三代徒弟,最能打也最贪财,我去堵他,以师礼劝,劝不住,再以拳规罚。”创始会长的身份,让他必须直面昔恩怨,这一战,亦是他与自己过往的了结。
殷高尚双节棍一振,身形如箭冲电梯:“我负责截松本,他走飘忽刃路,正好用快打快,纯棍法对纯刃术,不占半分便宜,也不欠半分手段。”他要借这场对决,补齐自己节奏上的短板,完成个人武道突破。
刘汉从嘉禾望岗水果店赶来,孙悟空转世,无金箍棒、无七十二变、无金刚不坏,只早年在村头武师处学过基础拳脚,创业失败后天天搬货练出一身蛮力,穿着休闲装,手里拎一袋切好的荔枝,眉眼带市井憨厚,体内偶有燥热涌动,只是气血翻涌,绝非神通。他不知苏清月来历,只当是好心路人,想凭自己力气帮衬一把。
邝美玲与邝庆玲驱车从文沁阁赶来,二人容貌身段风华各异。邝美玲为医学博士,嫦娥转世,无月宫仙力、无广寒寒气,一身医术是名校寒窗、临床实所得,着月白医袍,身姿高挑窈窕,肩背纤薄,腰肢纤细,肌肤胜雪,眉眼清冷如寒月,气质温婉雅致,指尖捏银针与五指毛桃药液,以药理药性克邪,以针灸正骨疗伤,是战场后方的核心。邝庆玲牛魔王转世,无魔牛神力、无巨灵身躯,一身棍法是乡间武场自学,性格爽利泼辣,着黑色劲装,身段丰腴热辣,曲线傲人,英气明艳,唇线锋利,肌肤是健康蜜色,力量与美感兼具,手中铁棍护在疗伤点外,嘴上凶悍,却总把净伤药、饮用水先递给年轻弟子。
风云岭雾气渐散,正邪人马尽数汇聚,六千猴魂武协弟子对七千敌众,其中近半是被蛊惑的人类拳手、武馆败类,不再是清一色工具人妖物。街巷山野同时开战,拳影交错,棍风呼啸,市井美食香气、山野草木清气、武人血气、妖物腥气搅缠在一起。客家盆菜浓香从围屋飘来,沙河粉米香漫过街巷,姜撞甜香绕着武馆,人间烟火气压得妖邪邪力节节败退。
许文生赶至溪谷,洪拳桥手刚劲如虎,对上陈虎,不先出重手,只以师辈架势拆招:“当年逐你,是救你,不是害你,你跟妖邪混,毁的是自己一辈子。”陈虎红着眼猛攻,泰拳膝撞、肘击狠辣,许文生太极扇旋出扇花,截住重拳,扇骨点关节,一招制住却留三分力:“武协的门,永远给走回正路的人开。”
马文斌随后赶到,看着昔徒弟,一声长叹:“我教你咏春,先教做人,再教出拳。你要报仇,冲我来,别祸及乡民。”陈虎动作一滞,心底防线出现裂痕。
殷高尚对上松本,双节棍以快制快,不玩花招,纯靠步伐节奏、打点精准压制对方忍术飘忽路数,数十回合后,抓住对方旧伤破绽,一棍磕飞短刃,点到即止:“你输在执念,不在拳术。”松本望着自己旧伤,愣在原地,多年复仇执念轰然松动。
刘汉冲入战团,本能挥拳,气血翻涌间拳劲比常人大数倍,依旧是纯肉身力量,几拳砸退小妖,自己都惊诧于体内潜力。楚嫣然与叶君君调度后方,医美门店成临时疗伤点,邝美玲专注疗伤,清冷眉眼间满是认真,邝庆玲抡棍护场,嘴上骂骂咧咧,却悄悄给受伤弟子塞自己农庄带的嘉宝果。
半个时辰激战,蛇王派来的冰熊精被制服,松本弃刃罢手,陈虎跪地认错,被蛊惑的人类拳手大半投降,妖化打手溃逃,风云岭重归清净,阳光穿透林叶,洒得溪面碎金遍地,乡民端盆菜、凉茶赶来,锣鼓声起。
众人皆未察觉,水口塔地基下,一道漆黑地缝悄然裂开,墨色邪水顺流溪河支流往文沁阁流淌,蛇王未曾现身,却利用人类高手拖延时间,完成了从化三水交汇地脉污染的第一步布局。英豪大厦保险柜内,封存的南越玉圭微微发烫,与文沁阁石板下霞光遥相呼应,千年古脉之力悄然苏醒。
更致命的是,蛇王早已收买武协一名跟随马文斌二十年的老弟子,此人熟知武协所有布防、弟子弱点、农庄与门店坐标,此刻正将全部情报传递出去,蛇王已联络东南亚老牌地下拳盟与岭南隐世武家败类,组成“人妖联军”,下一战目标直指珠江新城与从化地脉核心,而被蛊惑的高手中,藏着一名任正全早年同门师弟,因当年比武记恨数十年,即将成为刺穿正派防线的最利一刀。
刘国豪题风云岭守御打油诗
风岭风劲卷林烟,拳定妖氛护粤天。
千士横戈守烟火,万心聚力固山川。
溪声犹带征尘气,塔影还凝义士肩。
莫道邪云遮望眼,丹心长照岭南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