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宗演武，作为法会最终的压轴大戏，其受关注程度远超之前的任何交流活动。这不仅是一场年轻弟子间的实力比拼，更是各派展示底蕴、年轻一辈确立排名、划分未来势力格局的重要舞台。尤其是对“四君子”这等站在顶端的人物而言，演武台上的表现，更是关乎个人乃至宗门声望的巅峰之战。
演武场设在天阙城中央最大的广场——“问道台”。此台以整块青罡岩筑基，方圆千丈，高约十丈，四周布满了层层叠叠、流光溢彩的防护阵法，足以承受元婴期修士的全力轰击。高台四周，早已搭起了层层叠叠的观礼台，供各派长老、弟子及有资格入内的观礼修士落座。更外围，则是无数无法进入内场、只能远远围观的散修和低阶修士，人头攒动，喧声震天。
林红歌跟着楚衍，手持特制的观礼符牌，从专用通道进入内场，被安排在玄天宗所属的观礼区域。位置很好，正对着演武台中央，视野开阔。周围坐着的都是玄天宗此次前来法会的精英弟子和随行长老，见到楚衍和林红歌一同到来，目光都有些微妙，但没人敢多说什么，纷纷起身行礼。
楚衍只是微微颔首，将林红歌安排在靠前的位置，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下。他今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背负寒寂剑，只是气息似乎比平时更加沉凝，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望向演武台时，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林红歌能感觉到，从他踏入演武场开始，就吸引了无数道目光。这些目光，有敬畏，有好奇，有战意，也有……不少来自女修方向的、或明或暗的爱慕与关注。只是，当那些目光触及楚衍身侧的她时，大多会变得复杂起来，嫉妒、探究、不屑……不一而足。
她尽量忽略这些，将注意力放在即将开始的演武上，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不仅仅是因为身处万众瞩目之地，更因为身边这个人。
巳时整，一声清越的钟鸣响彻全场，喧闹声渐渐平息。
主持演武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散修前辈，简单宣布规则后，比试正式开始。
起初上场的，多是各派中实力不俗、但尚未达到顶尖层次的弟子。比试激烈，术法纷呈，剑气纵横，引得台下阵阵喝彩。但林红歌看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侧静坐如山的楚衍。
他看得很专注，偶尔会对场中某个精妙的招式或应对微微颔首，更多时候则是面无表情，仿佛在脑海中推演着什么。阳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份专注和沉静，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林红歌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赶紧移开视线，假装认真看比试。
时间流逝，一场场比试过去，气氛也越来越热烈。终于，当又一场比试以一方险胜结束时，主持前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期待：
“接下来，有请瑶台仙宫——云渺仙子！”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议论声！云渺仙子！自悟道崖事件后便闭门不出的琴仙子，竟然出现在演武台！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如同惊鸿般自瑶台仙宫的观礼区飘然而起，轻盈地落在演武台上。正是云渺。她依旧是一身白衣，清冷如仙，只是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些，眉宇间少了几分往的超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和……决绝？她怀中抱着那张七弦古琴，眼神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林红歌和楚衍所在的方向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难明。
“云渺仙子伤势未愈，竟也登台？看来是被得不轻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不知哪位‘君子’会先上台？”
“肯定是楚衍吧？上次悟道崖……”
台下议论纷纷。
云渺仙子似乎没听到这些议论，她对着主持前辈微微颔首，然后目光直接投向了玄天宗的方向，清冷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场：
“瑶台仙宫云渺，请战——玄天宗楚衍师兄。”
果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楚衍身上！悟道崖事件的余波未尽，两位当事人竟然在演武台上狭路相逢！这已不仅仅是简单的比试，更关乎两人声名、宗门颜面，甚至是“道”的再一次碰撞！
无数道视线中，有兴奋，有期待，有担忧，有幸灾乐祸。
林红歌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看向楚衍。
楚衍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对云渺的挑战毫不意外。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玄衣在他起身时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周身那股沉静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如同一柄缓缓出鞘的绝世名剑，寒光乍现！
他没有看林红歌，只是在她身侧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便迈步，朝着演武台走去。
他的步伐并不快，却异常稳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奇异的韵律上，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的喧哗议论在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时，都下意识地低了下去。
当他踏上通往演武台的阶梯时，整个问道台的氛围都仿佛凝固了。阳光似乎都偏爱他几分，落在他身上，将那身玄衣映照得愈发深邃，也将他挺拔如松的身影衬托得愈发孤高而强大。
林红歌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心跳如擂鼓，手心都渗出了细汗。她既希望楚衍赢，又隐隐有些担心——云渺仙子上次吃了大亏，此次敢主动挑战，定然有所准备。而且，悟道崖上她更多是输在“道境”被克制，若论真实修为和战斗技巧，楚衍虽强，但云渺也绝非易于之辈。
楚衍走到演武台中央，与云渺遥遥相对。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对视着。一个清冷如冰，一个孤高似雪，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主持前辈看了看两人，也不多言，直接宣布：“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云渺仙子动了！
她没有像悟道崖上那样抚琴奏乐，而是双手猛地一拨琴弦！
“铮——！！！”
一声尖锐刺耳、完全不同于往空灵仙音的琴鸣炸响！琴音不再柔和，而是充满了金戈铁马的伐之气！七琴弦同时震颤，竟有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的音波利刃，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楚衍激射而去！每一道音刃都凌厉无比，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呼啸！
一出手，便是招！毫无试探！
看来云渺仙子是真的动了真怒，要在此地，一雪前耻！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楚衍眼神一凝，寒寂剑未曾出鞘，只是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虚空，凌空一划！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剑气凭空而生，化作一道弧形光幕，挡在他身前！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响响起！淡青色的音刃狠狠撞在金色剑气光幕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灵气波动！光幕微微晃动，却坚如磐石，将所有音刃尽数挡下、绞碎！
第一轮交锋，楚衍防守，滴水不漏！
云渺仙子眼中寒光更盛，指尖在琴弦上飞速跳跃，琴音变得越发急促、诡谲！不再是单纯的音刃攻击，而是化作无形的音波震荡，如同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楚衍的护体剑气和神魂！同时，她身法展开，白衣飘飘，在演武台上留下道道残影，琴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难以捉摸其真正位置！
这是瑶台仙宫秘传的“天音幻术”！以音惑神，以幻困敌，机暗藏！
楚衍依旧站在原地未动，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放弃了视觉，完全凭借感知来应对。
他的剑指时而点出，精准地击溃一道隐匿的音刃；时而凌空虚划，布下一道道细密的剑气网络，阻挡无形音波的渗透；时而又骤然转身，对着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方向，一剑刺出！
“锵！”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一道隐藏在幻音中的、凝实无比的青色音枪，被他这一剑精准刺中枪尖，双双溃散！
云渺仙子的身影在十几丈外显现，脸色更白了一分，眼中惊怒交加。她的幻音术，竟然对楚衍效果甚微！对方那“剑心通明”的境界，似乎对这类心神扰有着极强的抵抗力！
“楚师兄果然了得！”云渺仙子冷冷道，双手猛地按住琴弦，琴音骤停。她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猛然攀升，一股远胜之前的灵力波动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她竟在此时，强行催动了某种秘法！
“但今，我必败你！”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琴身之上！古琴瞬间蒙上了一层妖异的血光！琴弦自行颤动，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九幽的呜咽之声！
“九幽天音——黄泉引！”
随着她一声清叱，琴音再起！这一次，声音不再尖锐，而是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死寂！无形的音波化作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来自黄泉的恶浪，带着腐蚀灵力、吞噬生机的恐怖气息，朝着楚衍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连演武台那坚固的青罡岩地面，都发出“滋滋”的轻响，被腐蚀出细密的坑洼！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谁都看得出，云渺仙子这是拼着反噬，动用了远超自身负荷的禁术！这是要玉石俱焚吗？！
玄天宗观礼区，不少弟子都站了起来，面露忧色。林红歌更是紧张得指甲掐进了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楚衍终于动了。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洞悉了某种本质的漠然。
他终于，拔剑了。
寒寂剑出鞘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只有一声清越到极致、仿佛能涤荡灵魂的轻吟！
剑身如秋水，寒意凛然，剑尖遥指那扑面而来的灰黑色音浪。
楚衍持剑，没有立刻斩出，而是缓缓抬臂，剑尖在身前划过一个看似简单、却又玄奥无比的轨迹。
随着他剑尖的移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光线也仿佛被他手中的剑所吸收，变得黯淡。
一种极致的“静”，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那令人烦躁不安的“九幽天音”。
然后，他动了。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只是一剑。
平平无奇地，向前刺出。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狂暴的剑气，只有一道凝练到极点、仿佛能穿透一切的、淡淡的金色细线，从寒寂剑尖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刺入了那翻滚的灰黑色音浪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能腐蚀万物、吞噬生机的黄泉音浪，在被那道金色细线刺入的瞬间，竟然如同烈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不是被击溃，而是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更纯粹的“规则”或“意志”，从存在层面上，直接“否定”、“抹除”了！
金色细线去势不减，沿着音浪的源头，精准无比地，刺向云渺仙子手中的古琴！
云渺仙子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她能感觉到，自己这倾尽全力、甚至付出代价施展的“黄泉引”，在那道金色细线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那不是力量强弱的差距，而是……本质的碾压！
她想要闪避，想要收回古琴，但那股恐怖的、带着“寂灭”与“否定”意味的剑意已经锁定了她，让她神魂颤栗，动作慢了半拍！
“嗤——！”
一声轻响。
金色细线掠过古琴的琴身。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云渺仙子怀中那张灵光流转、一看便非凡品的七弦古琴，从中间整齐地一分为二！断口光滑如镜！
琴弦尽断，灵光湮灭。
“噗——！”云渺仙子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雪白的衣襟。她抱着断裂的古琴，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站稳，看向楚衍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深切的恐惧。
她的琴……毁了。
她的“道”，似乎也在这一剑之下，出现了难以愈合的裂痕。
整个问道台，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楚衍这石破天惊、却又诡异到极点的一剑惊呆了。
没有激烈的对轰，没有绚烂的光影。
只有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碾压。
一剑，断琴，败敌。
净利落，冷酷到了极致。
这就是“寒剑君子”楚衍的真正实力吗？！
楚衍缓缓收剑，寒寂剑归鞘，发出一声轻鸣。他看向脸色惨白、气息萎靡的云渺仙子，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寒意：
“承让。”
说完，他不再多看云渺一眼，转身，径直走下了演武台。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气息沉凝，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剑，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为之。
直到他走下高台，回到玄天宗观礼区，在场众人才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我的天！刚才那一剑……那是什么？！”
“云渺仙子的‘黄泉引’竟然被一剑破掉了？！连琴都断了！”
“寒剑君子……果然名不虚传！这实力，怕是距离金丹也不远了吧？”
“太强了！简直不是人啊！”
无数道炽热、敬畏、崇拜的目光，追随着楚衍的身影。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为红颜冲冠一怒”的争议人物，而是重新变回了那个高不可攀、剑道通神的“寒剑君子”！甚至，因为刚才那一剑所展现出的、远超同侪的恐怖实力，他的声望和威慑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林红歌也呆呆地看着楚衍走回来，在他身边坐下。她的心跳还没平复，看着楚衍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冷峻侧脸，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震撼，骄傲，安心，还有……一丝莫名的距离感。
刚才台上的楚衍，强大、冰冷、仿佛毫无感情，与此刻坐在她身边、气息逐渐平和下来的楚衍，似乎有些不同。
楚衍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他眼中的冰冷尚未完全褪去，但在触及她视线时，那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融化了一瞬。
“没事了。”他低声说，声音比台上时柔和了许多，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与他无关。
林红歌的心，因为这三个字，奇异地安定了下来。她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接下来的演武，依旧精彩，菩提禅院的佛子净尘、南离丹宗的药君炎烈也相继登场，展现了各自强大的实力。但有了楚衍那惊艳绝伦的一剑在前，后面的比试似乎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最终，在又经过几轮激烈的角逐后，主持前辈宣布了此次千宗演武的最终排名。
毫无悬念，楚衍位列第一。
当楚衍的名字被念出，当他再次被请上演武台中央，接受万众瞩目时，林红歌坐在台下，仰头看着他沐浴在阳光和无数敬仰目光中的挺拔身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和……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他是如此耀眼，如此强大，注定要站在最高的地方，接受所有人的仰望。
而她呢？
一个靠着“歪门邪道”才勉强站稳脚跟、连修炼都磕磕绊绊的小修士。
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并没有因为那些朝夕相对的时光、那些暧昧不明的情愫、甚至刚才那一声低语的“没事了”而缩短。
反而，因为他在台上那光芒万丈、遥不可及的样子，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令人绝望。
演武结束，人群开始散去。楚衍回到她身边，周围立刻围上来不少玄天宗的同门，纷纷向他道贺。楚衍一一颔首回应，神色依旧平淡，只是目光偶尔会落在站在人群外围、有些不知所措的林红歌身上。
好不容易应付完道贺的同门，楚衍走到林红歌面前。
“回去了。”他简单说道。
林红歌点点头，默默跟在他身后，朝驻地走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无言。
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脚步声和风声。
林红歌看着楚衍挺直的背影，心中那股失落感越来越浓。她想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默，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祝贺他得了第一？好像太生分了。
问他刚才那一剑的奥秘？她又不懂剑道。
难道要问，你刚才在台上那么厉害，是不是离我又远了一点？
这问题太可笑，也太卑微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走在前面的楚衍，忽然停下了脚步。
林红歌没注意，差点撞到他背上。
她慌忙后退一步，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楚衍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为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的眼神很深，像是盛满了暮色，静静地注视着她。
“在想什么？”他忽然开口问道。
林红歌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支吾道：“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楚师兄你刚才……很厉害。”
楚衍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
林红歌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做什么。
然而，楚衍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微凉的指尖划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林红歌僵住了，心跳再次失控。
楚衍收回了手，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
“再厉害，也是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冰封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神色。
“也会……担心。”
担心？担心什么？担心她？因为他刚才在台上那么耀眼，怕她自卑？还是因为别的？
林红歌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楚衍看着她呆愣的样子，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没再说什么，重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似乎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等她。
林红歌站在原地，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又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他指尖拂过的额发。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微凉的触感。
也会担心……
这四个字，在她心中反复回响，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冰山融化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快到她这颗小心脏，都快承受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快步追了上去，再次与他并肩而行。
这一次，她没有再低头。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谁是谁。
演武台上，他剑气如虹，败尽群英。
人群之中，她心跳如鼓，只为他一人。
冰山在融化，而且，似乎融化的速度，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而那个始作俑者，此刻正走在他身边，脸颊微红，心跳如鼓，却偏偏，还想听他更多“担心”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