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我回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
我的桌子上,原本堆积如山的病历和学术期刊,被清理得净净。
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马克杯。
杯子上印着“最佳外科医生”的字样。
是去年医院评选时发的。
现在看来,像一个天大的讽刺。
我走过去,拿起杯子。
正准备扔进垃圾桶。
门开了。
陈辉走了进来。
他穿着崭新的白大褂,前的工作牌上写着“主治医师”。
他一进来,眼睛就盯着我手里的杯子。
“江哥,开完会就找不到你人。”
“我还以为你想不开了呢。”
他笑嘻嘻地说着,眼神里全是挑衅。
我没理他。
径直走向垃圾桶。
“哎,别扔啊。”
陈辉快步上前,一把拦住我。
“这可是荣誉的象征。”
“江哥你不要,可以给我啊。”
他伸手就要来拿。
我手一松。
杯子掉在地上。
啪。
摔得粉碎。
瓷片溅了一地。
陈辉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要的东西,只会是垃圾。”
“你喜欢,就慢慢捡。”
说完,我绕过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陈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死死瞪着我。
“江辰,你别太嚣张!”
“你以为这医院还是你说了算?”
“我叔叔是院长!”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翻了一半的《百年孤独》。
打开,继续看。
把他当成了空气。
这种无视,比任何辱骂都让他难受。
“你等着!”
“那台动脉瘤手术,我已经接手了!”
“我会向所有人证明,没了你江辰,神外照样转!”
“你就算跪下来求我,也别想再碰那台手术!”
他撂下狠话,摔门而去。
办公室终于安静了。
我翻了一页书。
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个病人的信息。
李文德,56 岁,企业家。
颅内巨型未破裂动脉瘤,位于海绵窦段。
像一颗定时炸弹。
位置极其凶险,周围布满重要的神经和血管。
手术难度,S 级。
国内能做这台手术的,不超过三个人。
而我是最快,最稳的那个。
现在,这颗炸弹落到了陈辉手上。
我几乎能预见到结果。
手术失败,大出血,病人死在台上。
或者,运气好一点,变成植物人。
一条人命。
就这么成了父子权力争的牺牲品。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是医生。
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
但这一次,我被到了悬崖边。
退一步,是我的职业尊严被彻底碾碎。
进一步,是拿病人的生命做赌注。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病人家属那张焦虑的脸。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先生。”
“多少钱我们都愿意花。”
我捏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冲进院长办公室。
告诉,手术我做。
但理智拉住了我。
现在妥协,换来的只会是的得寸进尺。
他会把我牢牢踩在脚下。
以后,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陈辉。
这家医院,会彻底烂掉。
到那时,会有更多的病人,成为无辜的牺牲品。
长痛不如短痛。
要救,就不能只救一个人。
要救,就要把这颗从上烂掉的毒瘤,彻底挖出来。
我缓缓松开拳头。
掌心一片血痕。
我拿起手机,发出一条信息。
“启动第二方案。”
“让病人家属知道,华夏还有一个选择。”
“一个叫‘神谕’的医疗团队。”
“以及,他们那个从不出手的首席外科医生,‘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