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拿起拖把，默默地把那片本不脏的地拖了一遍。
周曼满意地收回了脚。
整个下午，我都成了周家的专属保姆。
“嫂子，把我房间的垃圾倒一下。”
“嫂子，把我那件大衣拿去阳台晾晾，通通风。”
“嫂子，我爸的茶叶喝完了，你去楼下超市买一包。”
周宇试图阻止过两次。
但都被周曼用“哥，你别管”给顶了回去。
而我的丈夫，也真的就不管了。
他躲回房间打游戏，把我和这个烂摊子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婆婆一直在厨房忙活。
但她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时刻监控着客厅。
每当周曼对我颐指气使，她不但不阻止，反而会用各种话来帮腔。
“知夏，你就当锻炼身体了。”
“知夏，一家人，别分那么清。”
我的心，从最开始的冰冷，慢慢变得麻木。
我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机械。
倒水，拖地，洗衣，买东西。
我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精准地执行着每一条指令。
终于，到了晚上。
年夜饭的菜陆续端上了桌。
婆婆解下围裙，满脸笑容地招呼大家。
“来来来，都坐，准备吃饭了。”
公公周建海也从书房出来，坐在主位上。
周曼亲热地挽着婆婆的手臂，坐在她身边。
周宇也从房间里出来，坐在了周曼旁边。
一家人其乐融融。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我刚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
“知夏，厨房还有点东西，你收拾一下再过来吃。”
婆婆赵秀云头也没回地说。
我看着桌边那唯一一个空着的、离主位最远的位置。
点了点头。
“好。”
我再次回到厨房。
锅碗瓢盆堆满了水槽。
客厅里传来他们一家人举杯庆祝的声音。
“祝我们家曼曼，新的一年，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是公公的声音。
“谢谢爸！”
是周曼娇俏的声音。
“也祝我们全家，和和美美！”
是婆婆的声音。
我听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等我把厨房收拾得差不多，走出去的时候。
他们已经吃了一半了。
桌上一片狼藉。
我默默地在那个空位上坐下。
拿起筷子，才发现面前连个净的碗都没有。
周宇好像才发现我。
“老婆，你怎么才来，快吃啊。”
他说着，想从旁边给我拿个碗。
周曼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自己碗里。
“嫂子动作是慢，我们都快吃饱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我没有理会。
自己起身，去厨房拿了一个净的碗。
重新坐下。
桌上的菜，好的基本都被他们挑光了。
只剩下一些残羹剩菜。
我默默地夹了一筷子青菜。
刚放进嘴里。
我的手机响了。
在这热闹又诡异的气氛里，这声铃响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射来。
周曼皱起了眉。
“谁啊，年三十还打电话，真没礼貌。”
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
小王。
我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