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父亲留下一句”跟你过不如跟她”就消失了。
母亲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下岗、打零工、为我的学费四处奔波。
那些年我看着她的背影弯得越来越低,心里暗暗发誓:我要出人头地。
十五年后,我站在婚礼的舞台上,拿着话筒,看向坐在下面的父亲。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身边坐着他的新妻子和继女。
我笑了笑,开口说道:”今天我最想感谢一个人,就是我爸。”
全场安静了下来。
我叫江程。
今天是我结婚的子。
聚光灯打在身上,有些晃眼。
我握着话筒,手心微微出汗。
台下宾客满座,掌声雷动。
我的新娘夏暖站在我身边,穿着洁白的婚纱,眼角带着幸福的泪光。
司仪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说着祝福语。
一切都像梦一样。
我看向台下第一排的中间位置。
母亲苏兰坐在那里,穿着我特意为她定制的红色旗袍。
她头发已经花白,但今天看起来精神很好。
她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眼角,脸上是欣慰的笑容。
她身边坐着夏暖的父母,正微笑着和她说着什么。
而在另一桌,稍远一些的位置。
我看到了他。
我的父亲,江卫国。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许多。
他身边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是他的新妻子刘梅。
刘梅旁边,是他们的女儿,我的继妹,江欣然。
他们一家三口,看起来其乐融融。
江卫国正举着酒杯,和同桌的人谈笑风生,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仿佛他只是来参加一个普通朋友的婚礼。
我的视线和他对上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对我举了举杯,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我笑了。
十五年了。
我上一次见他,还是在七岁那年的一个夏天。
他提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对我母亲说:“苏兰,我跟你过够了,跟你过不如跟她过。”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给我和母亲一个决绝的背影。
从那天起,父亲这个词,就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
我看着母亲一个人撑起这个家。
下岗,去菜市场卖菜,去餐厅洗碗,去工地搬砖。
她那原本挺直的背影,一天天弯了下去。
我发誓,我一定要出人头地。
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好子。
现在,我做到了。
司仪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的新郎江程,说几句心里话!”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
我深吸一口气,将话筒凑到嘴边。
夏暖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我。
我回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全场慢慢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清了清嗓子,目光越过众人,再次精准地落在了江卫国那张带着浅笑的脸上。
“大家好。”
“今天,是我和夏暖的大喜之,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的到来。”
“站在这里,我最想感谢一个人。”
我说到这里,顿了顿。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感谢我的母亲,或者我的新娘。
江卫国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甚至还带着几分赞许。
仿佛在说,这小子还挺懂事。
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个人,就是我的父亲,江卫国先生。”
话音落下。
全场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