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一中。
晚风习习，夜色渐浓。
作为江城最好的重点高中。
此时正值晚自习放学的高峰期。
校门口。
灯火通明。
人头攒动。
豪车云集。
这里不仅是学生们学习的战场。
更是家长们展示实力的斗兽场。
奔驰、宝马、奥迪。
在这个校门口，简直就像是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
随处可见。
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几辆保时捷卡宴，或者是玛莎拉蒂。
夹杂在这些豪车中间的。
是那些为了孩子起早贪黑，骑着电动车、摩托车的普通家长。
泾渭分明。
就像是这个社会的缩影。
残酷而真实。
秦星背着洗得有些发白的书包。
站在校门口的一棵老槐树下。
她穿着宽大的蓝白校服。
扎着简单的马尾辫。
虽然没有任何首饰的装点。
虽然素面朝天。
但那张继承了秦枫和江柔优良基因的脸蛋。
依然清纯得让人挪不开眼。
就像是淤泥中盛开的一朵小白莲。
净。
透彻。
此时。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一双清澈的大眼睛。
不停地在人群中张望着。
像是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
爸爸说了。
今晚会来接她。
还会给她带礼物。
对于秦星来说。
礼物不重要。
吃什么也不重要。
哪怕是路边摊的一碗麻辣烫。
只要能和爸爸在一起。
那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大餐。
自从爸爸妈妈离婚后。
那个家。
早就已经冰冷得像个地窖。
妈妈变了。
变得势利，变得尖酸刻薄。
姐姐也变了。
变得虚荣，变得爱慕虚荣。
只有爸爸。
还是那个疼她、爱她，愿意把最好的都给她的爸爸。
虽然爸爸现在很穷。
虽然爸爸连一辆像样的车都没有。
但在秦星心里。
爸爸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
“呦，这不是秦星吗？”
就在这时。
一道略带戏谑的公鸭嗓。
突然在耳边响起。
打破了秦星美好的期待。
秦星皱了皱眉。
转过头。
只见一个留着寸头，穿着一身阿迪达斯运动装的男生。
正双手兜。
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男生叫赵凯。
是秦星的同班同学。
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
算是班里的小富二代。
平里仗着家里有两个臭钱。
在班里耀武扬威。
没少嘲讽那些家境普通的同学。
而秦星。
更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
毕竟。
谁让秦星长得漂亮，却又有个据说还在开破桑塔纳的爸爸呢？
这种巨大的反差。
最能激起这种青春期男生的恶趣味。
“赵凯。”
秦星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并没有打算多聊。
她往旁边挪了一步。
想要拉开距离。
但赵凯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他跟了上来。
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秦星。
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
越来越大。
“怎么？”
“站在这儿吹风呢？”
“等你爸来接你？”
赵凯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
引得周围不少同学和家长都侧目看了过来。
秦星抿了抿嘴唇。
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赵凯见状。
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
“哎呀，秦星啊。”
“不是我说你。”
“这么冷的天。”
“你爸该不会又是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电动车来接你吧？”
“上次我可是看见了。”
“那车座子上都缠着胶带呢。”
“坐那上面。”
“你不嫌硌得慌啊？”
周围传来了几声低低的哄笑。
那是几个平里跟赵凯混在一起的男生。
正挤眉弄眼地看着热闹。
秦星的脸。
瞬间涨得通红。
那是羞愤。
更是为了维护父亲尊严的愤怒。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平里柔弱的眸子。
此刻却迸发出一股倔强的光芒。
直视着赵凯。
声音虽然不大。
但却异常坚定。
“赵凯。”
“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我爸的车怎么了？”
“不管是电动车，还是汽车。”
“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都只是代步工具而已。”
“能把我安全送到家，就是好车！”
“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秦星的一番话。
说得掷地有声。
周围的哄笑声。
稍微小了一些。
不少同学看着秦星的眼神中。
多了一丝佩服。
在这个物质横流的年代。
能有这样心态的女生。
不多了。
然而。
赵凯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
“代步工具？”
“没什么区别？”
“秦星，你是在讲笑话吗？”
“这简直是我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赵凯笑得前仰后合。
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伸出手。
指了指停在路边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
那是一辆崭新的奥迪A6L。
四个圈的车标。
在路灯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看起来沉稳。
大气。
“看见了吗？”
“那是我爸的车！”
“奥迪A6L！”
“落地六十多万！”
“把你爸那辆破电动车卖了一万次，都买不起这车的一个轮子！”
“你跟我说没区别？”
“这叫没区别？”
“这是云泥之别！”
“这是天壤之别！”
赵凯越说越起劲。
那种优越感。
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就在这时。
那辆奥迪A6L的车窗。
缓缓降了下来。
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有些发福。
头发稀疏。
满面油光。
正是赵凯的父亲。
赵德发。
赵德发手里夹着一软中华。
吐出一口浓烟。
眼神淡漠地瞥了一眼站在寒风中的秦星。
又看了一眼自家儿子。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小凯。”
“跟这种人废什么话？”
“有些道理。”
“她是听不懂的。”
赵德发弹了弹烟灰。
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
慢条斯理地说道：
“小姑娘。”
“你也别怪叔叔说话直。”
“这人呐。”
“就是分三六九等的。”
“车也一样。”
“坐在奥迪里吹空调。”
“和坐在电动车后座上喝西北风。”
“那就是不一样。”
“这不是代步的问题。”
“这是能力的问题。”
“这是阶层的问题！”
赵德发顿了顿。
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
那是高高在上者对底层蝼蚁的施舍般的怜悯。
“要怪。”
“就怪你投错了胎。”
“找了个没本事的爹。”
“家长没本事。”
“儿女就得跟着遭罪。”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命！”
这番话。
像是一把尖刀。
狠狠地扎进了秦星的心窝子。
疼。
钻心的疼。
秦星紧紧地咬着下嘴唇。
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的眼眶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强忍着。
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能哭。
绝对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哭。
那是懦弱的表现。
那是给爸爸丢脸！
“我爸……不是没本事……”
“他很努力……”
“他很爱我……”
秦星的声音有些哽咽。
但在赵德发父子那咄咄人的气势面前。
显得是那么苍白。
那么无力。
赵凯见状。
更加得意了。
他刚想再说两句难听的。
彻底击碎秦星的心理防线。
突然。
“轰——！！！”
一阵低沉而狂暴的轰鸣声。
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那声音。
不像是一般的发动机声。
更像是一头远古巨兽的咆哮。
沉闷。
有力。
震得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甚至连脚下的地面。
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
瞬间吸引了校门口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喧闹的人群。
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
在拥堵的车流后方。
两道刺目的LED大灯。
如同两把划破夜空的利剑。
霸道地刺破了黑暗。
紧接着。
一个庞大如山的黑色身影。
缓缓映入众人的眼帘。
高大。
威猛。
那宽大的车头。
那方正的车身。
那如同城堡一般的压迫感。
即便是在豪车云集的校门口。
也瞬间形成了一种鹤立鸡群的姿态。
其他的车。
在它面前。
就像是玩具一样渺小。
那是一辆路虎。
但绝不是普通的路虎。
赵德发是做生意的。
平时也算是阅车无数。
原本。
他还是一脸的不以为意。
以为又是哪个暴发户开了辆改过排气的破车来炸街。
但当他的目光。
触及到那辆车的进气格栅。
触及到那个特殊的双色车身。
尤其是看到侧面那个“SV”的专属徽章时。
他的瞳孔。
猛地收缩成了针尖状！
夹在手里的半截软中华。
“啪嗒”一声。
掉在了裤子上。
烫出了一个洞。
但他却浑然不觉。
整个人。
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僵在了驾驶座上。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巨兽。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爸？”
“你怎么了？”
“不就是一辆路虎吗？”
“至于吗？”
赵凯感觉到了父亲的异样。
有些不解地问道。
在他的认知里。
路虎也就那样。
一两百万。
虽然比自家的奥迪贵点。
但也有限。
“闭嘴！”
赵德发猛地低吼一声。
声音都在颤抖。
“你懂个屁！”
“那是路虎揽胜！”
“而且……”
“那是SV尊荣创世版！”
“顶配中的顶配！”
“落地至少五百万！”
“五百万啊！！！”
赵德发的声音。
因为极度的震惊。
而变得有些尖锐。
五百万！
这个数字。
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赵凯的心头。
把他砸懵了。
五百万的车？
那是什么概念？
能买十辆他家的奥迪A6L！
然而。
还没等父子俩从这辆车的价格带来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下一秒。
当那辆车缓缓驶近。
当前面挡着的车辆纷纷避让。
露出了那个悬挂在车头下方的车牌时。
“嘶——”
赵德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口气吸得太急。
差点没把他给呛死。
他的眼珠子。
这一次是真的快要瞪出来了。
满脸的不可思议。
满脸的惊恐。
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江A……88888？！”
赵德发的声音。
已经彻底变了调。
变成了公鸭嗓。
充满了破音。
“这……这怎么可能？”
“五连号？”
“还是全是8的豹子号？！”
赵凯也傻了。
就算他不怎么懂车。
他也知道这个车牌意味着什么。
在中国。
这种车牌。
本就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这是身份！
这是地位！
这是通天的权势！
拥有这种车牌的人。
在江城。
跺一跺脚。
整个城市都要抖三抖！
“大人物……”
“这绝对是通天的大人物！”
赵德发喃喃自语。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甚至下意识地把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
坐直了。
双手也不敢再搭在车窗上。
而是规规矩矩地放在了膝盖上。
仿佛那辆车里坐着的人。
正隔着车窗在审视他一样。
那种来自骨子里的畏惧。
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快！”
“快拍照！”
赵德发突然反应过来。
猛地拍了一下还在发愣的儿子。
语气急促。
“把你手机拿出来！”
“这种神车。”
“这种神牌。”
“平时可是连见都见不到的！”
“赶紧拍下来！”
“发到网上去！”
“绝对能火！”
“这可是咱们吹牛的资本啊！”
赵凯如梦初醒。
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最新的苹果手机。
打开相机。
对着那辆缓缓驶来的黑色路虎。
“咔嚓咔嚓”
就是一顿狂拍。
一边拍。
一边还在惊叹。
“真帅啊……”
“太霸气了……”
“爸，你说这车里坐的是谁啊？”
“是不是咱们市的首富？”
“还是省里来的大领导？”
赵凯的声音里。
充满了艳羡。
充满了向往。
刚才嘲讽秦星时的那种嚣张气焰。
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浓浓的卑微和讨好。
“不知道。”
“这种级别的人物，不是咱们能揣测的。”
赵德发摇了摇头。
眼神狂热。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个人。”
“绝对是站在江城金字塔顶尖的存在！”
“你看那气场。”
“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这才是真正的豪车啊！”
“跟这车一比。”
“咱们这奥迪……”
“那就是个弟弟！”
“不。”
“连弟弟都算不上。”
“就是个孙子！”
赵德发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在用奥迪秀优越感的事实。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他跪得比谁都快。
跪得比谁都彻底。
此时。
那辆如帝王般巡视领地的路虎揽胜。
已经挤开了拥挤的车流。
朝着校门口的方向。
缓缓近。
周围的家长们。
无论是开宝马的。
还是开奔驰的。
此刻都像是受惊的鹌鹑一样。
纷纷往两边打方向盘。
生怕蹭到了这辆价值连城的大家伙。
哪怕是稍微蹭掉点漆。
估计把他们的车卖了都不够赔的。
一条宽阔的通道。
就这样在拥堵的校门口。
奇迹般地让了出来。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诶？”
“爸。”
“这车好像是冲着咱们这边来的？”
赵凯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那辆路虎的车头。
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越来越近。
越来越大。
那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让赵凯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难道……”
赵德发的心猛地一颤。
一个荒谬的念头。
在他脑海中闪过。
难道这位大人物。
是来看中了自己的车？
或者是看中了自己的儿子？
还是说……
自己挡了人家的路？
“别……别挡道！”
“赶紧往后倒点！”
赵德发慌了。
手忙脚乱地想要发动车子避让。
但后面全是车。
本动弹不得。
就在父子俩惊慌失措的时候。
那辆庞大的路虎揽胜。
在距离他们不到两米的地方。
稳稳地停了下来。
刹车灯亮起。
红得刺眼。
红得让人心慌。
那个挂着“江A·88888”的车牌。
几乎都要贴到赵凯的脸上了。
这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全场所有的目光。
都聚焦在了这辆车上。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想要看看。
究竟是哪位。
降临到了这个小小的校门口。
究竟是谁家的孩子。
有这么大的排面。
能让这种级别的大佬亲自来接！
“这肯定是来接校花的！”
“放屁！咱们学校那个校花家里也就是开超市的，哪有这实力？”
“那就是接哪个隐形富二代的！”
“太牛了……我要是能坐进去一次，少活十年都愿意！”
窃窃私语声。
此起彼伏。
赵凯举着手机的手。
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还在坚持拍摄。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绝对不能错过。
“咔哒。”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
路虎那厚重的驾驶座车门。
缓缓打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自动伸出的电动踏板。
紧接着。
是一只脚。
一只穿着蓝色塑料拖鞋的脚。
那拖鞋。
有些旧。
鞋底磨损严重。
甚至还能看到脚后跟上裂的死皮。
这一幕。
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德发愣住了。
赵凯愣住了。
周围围观的家长和学生们。
全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最新的时尚流？
还是说……大佬都这么不拘小节？
紧接着。
一条泛白的大裤衩。
一件洗得变形的灰色T恤。
一个人。
从车上走了下来。
当那张脸。
彻底暴露在路灯下的时候。
全场死寂。
真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都清晰可闻。
赵德发的眼珠子。
这一次是真的掉地上了。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
下巴都快脱臼了。
原本因为恐惧而挺直的腰板。
瞬间垮了下去。
赵凯更是像是见了鬼一样。
手机“啪嗒”一声。
摔在了地上。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但他却本顾不上心疼。
只能用手指着那个男人。
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秦……秦……”
他想喊名字。
但那个名字。
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
怎么也吐不出来。
怎么可能是他？！
怎么可能是那个被他嘲笑了无数遍的穷鬼？！
怎么可能是那个连几百块班费都要拖好几天的秦枫？！
这不科学！
这不合理！
这是幻觉！
绝对是幻觉！
然而。
现实往往就是这么魔幻。
秦枫站在车旁。
感受着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
震惊、疑惑、呆滞、恐惧。
他面无表情。
眼神平静如水。
他没有去看赵德发那张精彩纷呈的脸。
也没有去看赵凯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的目光。
穿过人群。
温柔地落在了那个站在树下。
同样一脸震惊。
却又瞬间红了眼眶的女孩身上。
那个在寒风中。
为了维护他。
敢于对抗全世界的女孩。
秦枫的嘴角。
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那是父亲对女儿最深沉的爱。
他张开双臂。
声音温醇。
带着一丝歉意。
“星儿。”
“对不起。”
“爸爸来晚了。”
这一声呼唤。
打破了死寂。
也彻底击碎了赵德发父子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秦星再也忍不住了。
泪水夺眶而出。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像是一只归巢的燕。
扑进了那个宽厚、温暖、充满了安全感的怀抱里。
“爸！！！”
这一声“爸”。
喊得撕心裂肺。
喊得畅快淋漓。
喊得赵德发父子的脸。
辣的疼。
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几百个耳光。
而且是那种带着倒刺的耳光。
抽得他们皮开肉绽。
抽得他们灵魂都在颤抖。
什么奥迪A6L。
什么阶层。
什么命。
在这一刻。
在这辆路虎揽胜。
在这个穿着拖鞋大裤衩的男人面前。
全都变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变成了最讽刺的注脚。
秦枫轻轻拍着女儿颤抖的后背。
目光却越过女儿的肩膀。
冷冷地。
如同看死人一般。
瞥了赵德发一眼。
只一眼。
便让赵德发如坠冰窟。
全身的血液。
仿佛都在这一瞬间。
冻结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