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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

4、

嘟嘟嘟……

电话被那头的院长挂断。

谢景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骨灰,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的嘴唇开合了几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知意还挂在他胳膊上,但脸上的娇俏已经僵住了。

她看看谢景行,又看看地上散落的骨灰,最后看向我。

我跪在地上,徒劳地用手拢着那些白色的粉末。

可风一吹,它们就从指缝间溜走,飘散在寺庙的香火气里。

“妈,妈。”我喃喃着,却再也发不出哭喊。

眼泪早就流了,连眼眶都是涩的疼。

谢景行终于找回了声音,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揽月,这是真的?”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这个我母亲曾经当成亲儿子一样疼爱的女婿。

此刻站在我面前,脸上写满了迟来的恐慌。

多可笑啊。

许知意忽然松开谢景行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景行哥哥,这、这不可能,她一定是骗人的。”

“医院的电话也是骗人的吗?”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谢景行踉跄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满地骨灰,又看看自己刚才扔骨灰盒的那只手,忽然开始剧烈颤抖。

“我不知道……”他语无伦次,“院长只说停职,他没说,我不知道阿姨真的?”

“你知道。”我慢慢站起身,衣服下摆沾满了地上的灰尘。

“你只是不在乎。”

“不是的!”谢景行冲到我面前,想要抓住我的肩膀,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

“揽月,我真的不知道情况那么危急!我以为阿姨还能等,我以为…”

“你以为我妈会像以前一样,为了不给你添麻烦,忍着疼,让着药,等着别人都治好了才轮到自己?”

我打断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谢景行,你凭什么这么以为?”

许知意在一旁尖声道:

“江揽月你够了!景行哥哥是医生,他要对所有的病人负责!你不能因为自己母亲死了就怪到他头上!”

我转向她。

许知意被我眼里的冰冷吓得又退了一步。

“许知意,”我说,“你上个月查出的真的是癌症早期吗?恐怕不是真的吧。”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谢景行也愣住了,他转头看向许知意。

“当然是真的!”许知意急急地说。

“景行哥哥你不相信我?那些检查报告你都看过的!”

“我看的是你父亲,亲自交给我的报告。”谢景行喃喃道,眼神开始变得混乱。

“他说你情况危急,急需肾源,否则撑不过三个月……”

许知意的脸白了。

我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寺庙前院回荡,凄厉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医院的紧急通知。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从惨白变成灰败。

挂断电话后,他盯着许知意,一字一句地问。

“你父亲刚被带走调查了。伪造病历,违规作,倒卖医疗资源。许知意,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病?”

许知意彻底慌了:

“我、我就是有点肾虚,医生说要调理,但我爸说这样能快点拿到肾源。景行哥哥,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才…”

5、

“所以你装病?”谢景行吼了出来。

“你装病抢走了本该属于揽月妈妈的肾源?!你知不知道那是救命的!”

“那又怎么样!”

许知意也豁出去了,她指着地上的骨灰。

“一个老太婆,活了六十多年也够本了!我才二十二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景行哥哥,你之前不是也说,肾源放在年轻人身上价值更大吗?”

谢景行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想起那天在院长办公室,他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放身体里,顶多能延续10年生命,可放知意身体里,能保她50年健康…”

原来在他心里,生命的价值是可以这样计算的。

原来我妈妈二十四个月的等待,一次次忍痛退让,最后只换来一句“够本了”。

我弯腰,从湿透的衣袋里掏出那个红色的祈福袋。

它已经被水浸得皱巴巴的,但里面的纸条还完好。

我小心地展开纸条,上面是我亲手写的字迹:

“愿妈妈来世无病无灾,一生顺遂。”

谢景行看到了纸条上的字,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揽月…”

他伸出手,想要碰触那张纸条,我收了回来。

“谢景行,”我平静地说,“我们结束了。”

“不。”他摇着头,“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个机会弥补,揽月,求你了。”

“弥补?”我重复这个词,觉得它荒唐至极。

“你怎么弥补?让我妈活过来?还是让时光倒流,把肾源还给她?”

谢景行哑口无言。

我走到那棵千年榕树下,找了一个较低的枝桠,踮起脚尖,把祈福袋挂了上去。

红色的布袋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颗微弱但执拗跳动的心。

然后我转身,对着满地骨灰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妈,对不起,女儿没能保护好你。”

“但我会好好活着,像你希望的那样。”

“你不用再为我祈福了。从今往后,我为自己活。”

我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尘,再没有看谢景行和许知意一眼,径直朝寺外走去。

“揽月!”谢景行在我身后喊,“你要去哪?我们还没…”

“离婚协议我会寄到医院。”我没有回头,“谢医生,祝你前程似锦。”

6、

接下来的一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

许知意的父亲因多项医疗违规被正式逮捕,涉案金额巨大,牵涉甚广。

许知意本人因参与伪造病历、骗取医疗资源,被立案调查。

她移植的那颗肾源,因为并非医学必需,加上术后她并未按时服用抗排异药物,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医院不得不进行二次手术取出移植肾,她的身体也因此元气大伤。

谢景行被医院停职,医疗协会介入调查他在肾源分配中的违规作。

尽管他坚称自己不知许知意病历造假,但作为主刀医生,未能严格审核患者指征。

严重违反医疗伦理,执业资格面临吊销。

这些消息,我都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我租了一个小公寓,离医院和灵秀寺都很远。

白天在一家书店打工,晚上写一些医疗科普文章投稿。

生活简单得近乎苍白,但至少平静。

妈妈的后事,我拜托了一位相熟的律师处理。

她帮我医院在肾源分配过程中存在严重不公,同时以谢景行严重违背夫妻忠诚义务、许知意侵害患者权益为由,提起民事诉讼。

律师姓陈,是个练的中年女性。

她看完所有材料后,沉默了很久。

“江小姐,”她说。

“这个案子很难,但我会尽全力。”

“谢谢。”我说,“赔偿不重要,我要一个说法。”

陈律师点点头:“我明白。”

谢景行来找过我三次。

第一次是在书店。

他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胡子拉碴,完全没有了往精英医生的模样。

我在整理书架,一抬头就看见他站在门口。

“揽月,”他声音沙哑,“我们能谈谈吗?”

我没说话,继续把书按编号放回原位。

他走进来,试图拉住我的手腕: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天我每天失眠,一闭眼就是阿姨的脸,还有那天在寺庙,揽月,我快疯了。”

我抽回手:“谢医生,我在工作。”

“工作?”他苦笑。

“你宁愿在这种地方打工,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揽月,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我可以。”

“可以什么?”我终于看向他。

“可以再找一个许知意,再把属于别人的救命机会送给她?”

谢景行的脸色惨白如纸。

店长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问我是否需要帮忙。

我对她摇摇头,然后对谢景行说:“请你离开,不要影响书店营业。”

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第二次,他出现在我的公寓楼下。

那天下着雨,他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

“揽月,”他见我要上楼,急忙挡在我面前,“我去看了阿姨的墓地,我把骨灰重新收敛了,选了一个最好的位置。”

我停下脚步。

“墓碑上刻了什么?”我问。

谢景行一愣:“就、就普通的碑文。”

“有没有刻‘慈母江氏’?”我问,“有没有刻‘女儿江揽月敬立’?”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点点头:“那就是没刻‘女婿谢景行’了。很好,我妈不会想看见你的名字。”

“揽月!”他眼眶红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可以辞职,我们离开这个城市,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然后呢?”我平静地问。

“然后等你老师的另一个女儿生病,你再把我妈的什么让出去?”

“不,这次应该轮到我了。”

谢景行像是被雷击中,整个人僵在雨里。

我绕过他,走进单元门。

他在身后喊:“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原谅?

有些事,永远不值得原谅。

第三次,他通过陈律师递话,说愿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并把他名下所有财产都给我,只求见我最后一面。

我同意了。

见面地点约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谢景行看起来比前两次更憔悴,眼窝深陷,西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他把签好字的协议推到我面前,还有几张房产证和银行卡。

“都给你,”他说,“这是我全部的家当。还有这是我写的忏悔书,我会公开发表,向你和阿姨道歉。”

我看也没看那些东西,直接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财产我不需要,”我说。

“按照法律规定该分的部分,陈律师会处理。其他的,你留着吧。”

谢景行急了:“为什么不要?这是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你还不起。”我收好自己的那份协议,站起身。

“手续办完后,陈律师会联系你。再见,谢先生。”

7、

“揽月!”他也站起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你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哪怕只是做朋友,哪怕只是让我偶尔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我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

“谢景行,”我说。

“我妈去世前最后一句话,是问我‘景行是不是还在加班’。”

“她到死都在担心你累着。”

“而那个时候,你在陪许知意打游戏。”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我没有停留。

三个月后,案子开庭。

医院方面最终同意和解,承认在肾源分配中存在程序瑕疵,并愿意提供经济赔偿和书面道歉。

院长亲自出庭,在法庭上向我深深鞠躬。

“江女士,”他说。

“作为院长,我有不可推卸的监管责任。医院已经成立了伦理委员会,重新审核所有器官移植排队制度,确保此类事件不再发生。”

我接受了道歉,但拒绝了赔偿金。

“请用这笔钱设立一个专项基金,”我说。

“帮助那些在等待中绝望的病人,和他们的家属。”

陈律师在法庭外对我说:“你母亲如果知道,一定会为你骄傲。”

我仰头看着天空。

妈妈,你看到了吗?

女儿没有让你蒙羞。

谢景行和许知意的案子分别审理。许知意因诈骗罪、伪造公文罪等数罪并罚,判处三年。

她父亲的问题更大,另案处理。

谢景行医疗违规案的结果也出来了:吊销医师执业证书,五年内不得重新申请。

医疗协会的通报文件中写道。

“谢景行医生严重违背医学伦理,将个人情感凌驾于患者生命权之上,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宣判那天,谢景行在法庭上一直看着我。

我始终没有与他对视。

散庭后,他在走廊里追上我。

“揽月,”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我申请去山区医疗支援的批准书。虽然不能行医了,但我可以做医疗助理,做些基础工作。”

我点点头:“祝你顺利。”

“我走之前,能去看看阿姨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沉默了几秒。

“谢景行,”我说。

“我妈活着的时候,你没能好好陪她。现在她死了,你的探望对她没有任何意义。”

“对我有意义!”他急切地说,“我需要一个告别的机会。”

“你没有资格。”我打断他。

“告别是亲人之间的仪式。你早就不是了。”

他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我转身离开,这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又过了半年。

我在书店的工作逐渐得心应手,开始负责一部分图书采购。

晚上写的医疗科普文章,被一家健康杂志看中,邀我开设专栏。

专栏的名字叫《生命权》。

我没有提自己的故事,但每个字都浸透着那段经历带来的思考。

杂志社的主编说:“江小姐,你的文字里有种沉静的力量。”

我想,那是疼痛沉淀后的结晶。

春天的时候,我去了灵秀寺还愿。

妈妈的骨灰已经重新安葬,我请寺里的师父为她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

师父说,妈妈走得很安详,来世会有福报。

8、

那棵千年榕树上的祈福袋还在,经过风吹雨打,颜色褪了些,但依然稳稳地挂着。

我又写了一个新的祈福袋,这次只写了一句话:

“妈妈,我很好。”

走出寺庙时,阳光正好。

山门外的石阶上,有个卖手工编织品的老,篮子里放着各种红绳手链。

“姑娘,求个平安结吧,”老笑呵呵地说,“自己编的,保平安。”

我蹲下来,选了一个最简单的样式。

老一边帮我戴上,一边念叨:“红绳系腕,厄运消散。姑娘,你以后都会顺顺利利的。”

“谢谢。”

我付了钱,顺着石阶往下走。

手腕上的红绳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像一道温柔的印记。

手机响了,是陈律师。

“江小姐,基金会的筹备很顺利,第一批援助名单已经出来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好,我下午过去。”

“另外,”陈律师顿了顿,“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谢景行在山区那边出了点事。”

我脚步一顿。

“他所在的医疗队遇到了山体滑坡,他为了救一个孩子,被落石砸中,伤得很重。现在还在抢救。”

我握紧了手机。

“江小姐?”陈律师试探地问,“你要不要?”

“陈律师,”我轻声说,“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了,”陈律师说,“那就不打扰你了。”

挂断电话后,我在石阶上站了很久。

山风吹过,带着松针和香火的气息。

我想起很多年前,谢景行还不是“谢医生”的时候。

他那时还是个医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在图书馆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有一次我感冒发烧,他逃了课来陪我,笨手笨脚地煮粥,结果把锅都烧糊了。

我笑他,他就红着脸说:“我会学的,以后一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

后来他学会了煮粥,学会了做很多事。

却忘了怎么做一个有良心的人。

我继续往下走,没有再回头。

三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包裹。

寄件人地址是西部某个山区县医院,没有署名。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和一把钥匙。

笔记本的扉页上,是谢景行的字迹:

【揽月,如果你收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笔记本里是我这些子记录的东西,或许对你做医疗科普有用。钥匙是银行保险柜的,里面有一些资料,关于器官移植黑市交易的证据。我这些年陆陆续续收集的,本来想等时机成熟举报,现在用不上了,交给你处理吧。最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谢景行绝笔】

我翻开了笔记本。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山区常见病的诊疗心得,有对基层医疗现状的观察,还有一些零散的、像是记的片段。

到最后写着。

【揽月,你要好好的。】

【欠你的,下辈子还。】

我合上笔记本,坐了很久。

然后按照地址去了银行,用那把钥匙打开了保险柜。

里面是几个文件袋,装满了各种票据、录音、照片,时间跨度长达五年。

涉及多家医院、数名医生,还有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9、

我把这些资料全部交给了陈律师。

“这些东西很重要,”陈律师看完后,神情严肃。

“如果查实,能掀翻整个利益链。”

“那就查。”我说。

三个月后,一场针对器官移植黑市的专项整治行动在全国展开。

多家医院被查处,数十名医护人员被立案调查,等待名单制度被彻底改革。

新闻连续报道了一周。

我没有看。

那段时间,我正在筹备基金会的第一场公益活动,为贫困地区的儿童提供先天性疾病筛查。

活动现场来了很多家长和孩子,志愿者中有医生、护士,也有像我这样的普通志愿者。

一个小男孩做完检查后,拉着我的衣角说:“姐姐,我妈妈说你是好人。”

我蹲下来,摸摸他的头:“你妈妈也是好人。”

“我妈妈是最好的妈妈!”小男孩骄傲地说。

“嗯,”我笑着说,“妈妈都是最好的。”

活动结束的那天晚上,陈律师打电话给我。

“谢景行的遗体已经运回城里了,他父母问你要不要参加葬礼。”

我想了想:“不要。”

“好。”陈律师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许知意在监狱里精神出了问题,整天胡言乱语,说有人要害她。她父亲被判了无期,没收全部财产。”

“嗯。”

“江小姐,”陈律师轻声问,“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看着窗外万家灯火,手腕上的红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很好,”我说,“真的。”

又是一年春天。

基金会的规模扩大了一倍,我们不仅援助患者,也开始培训基层医疗人员。我辞去了书店的工作,全职投入公益。

有时候会受邀去医学院做讲座,讲医疗伦理,讲患者权益。

有一次讲座结束后,一个学生举手问:“江老师,您经历过医疗不公,为什么还能保持对医疗系统的信心?”

我思考了片刻。

“因为我相信,”我说。

“系统是由人组成的。而人,是可以改变的。”

“那如果改变不了呢?”

“那就换掉他。”

台下响起掌声。

樱花飘落的季节,我去了妈妈的墓地。

墓碑上的照片里,妈妈笑得很温柔。我放下一束她最喜欢的百合,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

“妈,基金会帮助了第一千个病人。”

“我学会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了,虽然还是没有你做的好吃。”

“最近在学花,老师夸我有天赋。”

“我很好,真的。”

风吹过,墓园里的松涛阵阵,像是温柔的回应。

待了一会儿,我起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

墓碑安静地立在春光里,周围开满了不知名的小野花。

我忽然想起妈妈生病前,有一次我们一起去公园。

那时她还没查出肾病,我也还没认识谢景行。

那天阳光很好,她坐在长椅上,看着我跑来跑去地放风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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