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将军府,灯火通明。
沈卿宁拉着春桃,贴着墙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往祠堂方向移动。
她身上披着春桃找来的旧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吗?被发现了怎么办?” 春桃声音发颤。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沈卿宁低声道,“祖父回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祠堂。没人会想到,一个痴傻的废物敢深夜出门。”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我想知道父亲的消息。”
这是真话,但不全是。
她更想确认,那个重伤的亲卫,是不是记忆中曾在父母身边出现过的陈叔。
祠堂外,守卫森严。
但沈卿宁凭借着现代特种作战的潜行技巧,带着春桃绕到了祠堂后侧,那里有一扇常年不开的侧窗。
她让春桃躲在假山后望风,自己凑到窗前,用手指在窗纸上戳个洞。
祠堂内,烛火摇曳。
沈镇北站在祖宗牌位前,背影佝偻了许多。
他身侧站着大管家沈忠,两人面色凝重。
地上铺着草席,那个重伤的男子躺在上面,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沈卿宁看清了他的脸,果然是陈叔,父亲麾下最忠诚的亲卫队长。
“陈锋,你说惊寒他们还活着?”沈镇北的声音沙哑。
陈锋艰难地点头,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二爷……二夫人……被囚在……北疆寒冰崖……玄影阁……要问……镇国鼎……”
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属下一路……被追……信物……在……”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但还没递出去,就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陈锋!”沈镇北上前探查,脸色骤变,“中毒已深,经脉尽断。沈忠,快去请太医!”
“老爷,这时候请太医,怕会打草惊蛇。”沈忠低声道,“柳夫人那边一直盯着……”
沈镇北握紧拳头,老眼中满是痛苦:“我沈家满门忠烈,为何会落得如此地步……惊寒,是爹对不起你……”
窗外的沈卿宁,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寒冰崖,玄影阁,镇国鼎。
这些词像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更多的碎片。
她看见父亲在书房抚摸一个青铜小鼎的模型,低声说:“镇国鼎关系大靖国运,沈家世代守护,死也不能让玄影阁夺去。”
她看见母亲将一枚刻着缠枝纹的玉佩挂在她脖子上:“宁儿,这是灵犀佩,能感应到娘的位置。如果有一天,娘不在了,你要拿着它,找到娘。”
灵犀佩!
沈卿宁下意识地摸向脖颈,空荡荡的。
原主的记忆里,那枚玉佩在高烧那晚就不见了。
是被抢走了?
还是被母亲提前藏起来了?
祠堂内,沈忠已经给陈锋喂了一颗保命丹药,但陈锋的脸色依旧灰败,呼吸越来越微弱。
再不救,他撑不过一刻钟。
沈卿宁咬咬牙,从怀中掏出那枚回春丹。
药效不强,但至少能护住心脉,争取时间。
她快速写了一行字在纸条上,裹着丹药,从破窗缝隙丢了进去。
“啪。”极轻微的声响。
沈镇北和沈忠猛然转头:“谁?!”
沈卿宁早已拉着春桃,消失在夜色中。
祠堂内,沈忠捡起纸包,打开一看,是一枚淡绿色的丹药,和一张字条:
【此丹可护心脉十二时辰。明丑时,后花园枯井旁,以柳枝为记,换救人之法。勿寻来处。】
字迹工整,却透着稚嫩。
沈镇北盯着丹药,眼中闪过惊疑:“这丹药,灵气充沛,绝非寻常之物。府中何时有这等人物?”
“老爷,会不会是……”沈忠压低声音,“二爷留下的后手?”
沈镇北沉默良久,将丹药喂给陈锋。丹药入腹,陈锋的呼吸果然平稳了些许。
“按他说的做。”沈镇北沉声道,“但后花园多派几个人暗中盯着。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帮沈家,又带有怎样的目的。”
过了一会,又叹息一声。“算了,不用派人去盯着了,明我自己去,免得冒犯了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