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我慢慢地弯下腰。
父亲以为我要跪下，松了口气，手上的力道小了些。
我却一把推开了他的手。
动作很轻，但很坚决，像是在推开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爸，妈。”
“人是要有尊严才能站立的。”
“既然你们喜欢跪，那就跪着吧。”
父亲愣住了，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站直了身体。
我举起手中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声音开到最大。
“不给钱，我就把他骨头挖出来喂狗！”
“我现在就让人去挖！把那老死鬼的棺材板掀了！”
三婆那尖锐刺耳、恶毒至极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一遍又一遍。
刚才那一幕，我全程录了音。
不仅如此，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红光闪烁，忠实地记录了一切。
三婆脸色变了变，有些慌乱。
“你录音啥？”
“吓唬我？”
“老婆子我不怕！我有心脏病！我有高血压！”
她又想故技重施，捂着口往地上躺。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你尽管躺。”
“刚才的话，构成了敲诈勒索，还有侮辱尸体罪的预备。”
“数额五十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
“再加上聚众滋事，寻衅滋事。”
“三婆，你这把年纪，虽然免了，但牢饭是吃定了。”
“还有林强，你是从犯，也是主谋之一，准备好去缝纫机踩冒烟吧。”
林强手里的铁钩“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是个法盲，但也知道坐牢不是闹着玩的。
林建国站了出来，脸色铁青。
“林宇，你这是什么？”
“都是乡里乡亲的，讲法律就伤感情了。”
“有什么事不能回村里商量？”
“伤感情？”
我转头看他，目光如炬。
“支书，刚才她要刨我阿伯坟的时候，你怎么不谈感情？”
“她砸我电脑的时候，你怎么不谈感情？”
“我父母跪在地上的时候，你在看戏，那时候你的感情在哪里？”
林建国语塞，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不再理他们。
直接拨通了陈家湾支书陈大炮的电话。
开了免提。
“喂，陈叔吗？”
“我是林宇。”
“那个加工厂的，我考虑好了。”
“就定在你们陈家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陈大炮激动的声音，甚至还有拍大腿的巨响。
“真的？！”
“林总，你没开玩笑？”
“我们全村人都盼着呢！地都给你腾好了！就在村口那块风水宝地！”
“只要你来，路我们自己修！水电全免！税收我们帮你去跟镇里谈！”
“以后你就是我们陈家湾的恩人！谁敢动你一指头，我陈大炮带全村人跟他拼命！”
声音很大。
震耳欲聋。
整个走廊都听得见。
林家湾的人全傻了。
三婆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林建国的脸瞬间惨白，像是被抽了血。
两千万的。
飞了。
真的飞了。
而且是飞到了死对头陈家湾的怀里。
这比了他们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