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陈阳指着台上的我妈,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她长期虐待自己的女儿!你们看她身上的伤!”
“她女儿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们快救救她!”
全场哗然。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握着话筒,看着冲上来的警察,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
可就在她开口的瞬间,我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我直直地向前倒去。
在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看到我妈惊恐的脸,看到陈阳焦急的眼神,看到孟瑶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还看到,有液体从我嘴里喷涌而出,染红了舞台。
5、(付费点)
我睁开眼,看见医院的天花板。
手腕上扎着针,陈阳坐在床边,眼里布满血丝。
“你醒了?”
他声音沙哑。
我动了动嘴唇,喉咙传来一阵刺痛。
“医生说,你的舌头是自己咬的。”
他别开脸,不忍看我。
“为什么?”
我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病房的门被推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我妈赵立华。
她一进来,就对着警察挤了挤眼角。
“警察同志,你们看。”
“我女儿她精神上一直有点问题。”
“她有自残倾向。”
“都是我这个当妈的没照顾好她。”
她说着,抬手抹了抹眼角。
陈阳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
“我亲眼看到你把她拖进储物间!”
“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妈上下打量着陈阳。
“你是谁?一个酒店的服务生?”
“你一直扰我女儿,现在还敢污蔑我?”
“我女儿身上的伤,是她自己摔的。”
“不小心弄的。”
“她有病,你们不懂!”
为首的警察皱起眉头,看向我。
“林秋秋是吗?”
“你母亲说的是真的吗?”
我拼命摇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血腥味涌上喉咙。
我妈立刻走上前,按住我的肩膀。
“你看,她又犯病了。”
“警察同志,能不能请你们先出去?”
“我需要安抚我的女儿。”
“她看到生人会紧张。”
她的手指用力掐进我的伤口,我疼得浑身一颤。
陈阳冲过来想拉开她,却被另一个警察拦住。
“请你冷静一点。”
“我们正在调查。”
孟瑶这时也从门外探进头来。
“警察叔叔,我姨妈说的是真的。”
“我表妹她从小就不太正常。”
“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还伤害自己。”
“姨妈为了她,心都碎了。”
我死死地盯着孟瑶。
“赵女士,我们会进行详细调查。”
“在调查结果出来前,请您配合。”
“那当然。”
我妈立刻点头。
“我只有一个请求。”
“我女儿离不开我。”
“让我在这里照顾她,可以吗?”
警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6
警察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我们。
我妈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林秋秋,你真是我的好女儿。”
“学会跟外人联合起来,对付你妈了?”
她走到我床边,俯下身。
“你以为你咬断舌头,我就没办法了?”
“你以为找来警察,你就能逃出我的手心?”
“你太天真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我绝对不允许你身上有任何瑕疵。”
“更不允许你背叛我。”
孟瑶也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
“妹妹,你怎么这么傻?”
“姨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你看你现在,成了个哑巴。”
“以后谁还会要你?”
“只有姨妈,永远不会抛弃你。”
我闭上眼睛。
“还敢给我摆脸色?”
我妈冷笑一声。
“你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就算你成了哑巴,你的手还能写字。”
“我会让你亲手写下认罪书。”
“承认你精神失常,承认你污蔑我。”
“到时候,我看谁还能救你。”
陈阳被警察带走问话了。
这里,只有我和她们。
“姨妈,医生说妹妹需要静养。”
孟瑶“贴心”地提醒。
“我们还是别打扰她了。”
“等她养好精神,再好好教育。”
我妈点了点头。
“瑶瑶,你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不像这个白眼狼。”
她转身,走到门口。
“你给我好好待着。”
“敢再耍什么花样,我就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让你跟那些真正的疯子待在一起。”
“看看是你疯,还是我疯!”
门被关上。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眼泪滑落。
我不能认输。
为了爸爸。
我妈总说他是没用的东西。
可记忆里,他会抱着我讲故事。
他是怎么死的?
我妈说是意外。
我不信。
我挣扎着坐起来,拔掉手上的针头。
血珠冒了出来,我没管。
我环顾四周,寻找能写字的东西。
桌上有笔和病历本。
我拿起笔,在纸上颤抖着写字。
手没有力气,但我拼尽全力写下两个字。
“救我。”
7、
护士进来查房时,发现了我。
“你在什么!快躺下!”
她冲过来,按住我。
“你的手还在流血!”
我把手里的纸塞给她。
她接过去,看着看着,手开始发抖。
“这……”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同情。
“是真的吗?”
我用力点头,眼泪涌出。
“你别怕。”
她握住我的手。
“我会帮你的。”
她很快找来了医生和护士长。
他们看了我写的东西,都沉默了。
“必须马上报警。”
医生说。
“不,不能直接报警。”
护士长比较冷静。
“她母亲现在就在医院。”
“如果打草惊蛇,她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事。”
“而且,这些只是一面之词,还需要证据。”
证据吗?
“有了。”
那个年轻的护士突然说。
“那个叫陈阳的男人。”
“他不是目击者吗?”
“警察把他带走了,现在应该有结果了。”
医生立刻打电话给警察局。
我盯着医生手里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
医生把我的情况和我写的东西,都告诉了警方。
“什么?”
医生的脸色突然变了。
“被保释了?”
“为什么?”
“证据不足?”
医生挂了电话,眉头紧锁。
“你母亲被保释了。”
“她请了最好的律师。”
“陈阳的证词,因为他的身份,被认为是带有偏见的。”
“那些宾客,都为你母亲作证。”
“说她是一个爱护女儿的好母亲。”
“现在,她正带着律师,往医院来。”
“说要接你回家。”
8、
我猛地抓住医生的白大褂,拼命摇头。
“你别激动!”
医生按住我。
“我们不会让她把你带走的。”
“我们会以你需要继续治疗为由,把她拦在外面。”
“但是,这只能拖延一时。”
“我们必须找到更有力的证据。”
证据。
我拼命地想。
《女儿驯养手册》。
那条鞭子。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着。
“书房,保险柜。”
“书房的保险柜?”
医生念了出来。
“你确定吗?”
我用力点头。
“好。”
护士长当机立断。
“我们必须想办法,让警察拿到搜查令。”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
“医生,我是林秋秋的母亲。”
我妈的声音传来。
“我来接我的女儿回家。”
医生和护士长对视一眼。
“赵女士,林秋秋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
“需要留院观察。”
医生对着门外说。
门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是律师。
“医生,我们有权带我的当事人回家。”
“如果你们强行阻拦,我们会采取法律手段。”
医生有些为难。
我死死地抓住床单。
我掀开被子,指着我的腿。
上面的伤痕被粉底盖着,但仔细看还能看出来。
医生立刻明白了。
“赵女士,我们发现林秋秋身上有多处不明原因的伤痕。”
“在没有查清楚之前,她必须留在医院。”
“这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我妈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很好。”
“既然你们要多管闲事。”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9、
脚步声远去。
病房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我们现在怎么办?”
年轻的护士问。
“必须尽快让警察拿到搜查令。”
医生说。
“但是,仅仅凭我们的证词和林秋秋的伤,可能还不够。”
“她母亲的律师团队很强。”
“他们会把一切都解释为意外和自残。”
我再次拿起笔,写下陈阳的名字,又画了一个电话的符号。
“你想联系陈阳?”
医生问。
我点头。
医生立刻通过警察要来了陈阳的联系方式。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
是陈阳又又哑的声音。
“陈阳先生,我是市医院的王医生。”
“林秋秋有话想跟你说。”
医生把电话开了免提,放到我耳边。
“林秋秋?她怎么样了?”
陈阳的声音立刻提了上来。
我无法说话,只能用手指,轻轻敲击手机。
一下,两下,三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听得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我明白。”
他突然说。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医生,请你保护好她。”
“我一定会找到证据。”
“一定!”
电话挂断了。
我妈没有再出现。
但总有陌生人在我病房外徘徊。
护士长派了两个保安守在门口。
我拿起笔,继续在纸上写。
写下从小到大的一切。
每一次的鞭打,禁闭,羞辱。
我写到爸爸。
写他最后一次抱我时说的话。
“秋秋,爸爸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爸爸会保护你。”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妈说他出车祸死了。
写着写着,一个细节跳进我脑海。
爸爸失踪的前一天晚上。
我半夜醒来,听到他们在吵架。
“你敢毁了我?”
“我告诉你,赵立华的人生,不允许有任何污点!”
“你以为你拿到那个东西,就能威胁我?”
“做梦!”
然后,是一阵东西破碎的声音,和爸爸的闷哼声。
我当时吓得躲在被子里不敢出声。
第二天,爸爸就不见了。
我妈告诉我,爸爸不要我们了。
他跟着别的女人跑了。
过了几天,她又告诉我,爸爸出车祸死了。
那个东西…是什么?
我努力回忆。
爸爸有个上锁的铁盒子,他失踪后,盒子也不见了。
我把这件事也写了下来。
写完这一切,我几乎虚脱。
护士把那些写满字的纸收好。
“这些,都会成为证据。”
她的声音在颤抖。
第二天,陈阳来了。
他瘦了一圈,但眼神却很亮。
“林秋秋,我找到了。”
他压低声音,对我说。
“找到了什么?”
医生问。
“证据。”
陈阳从怀里拿出一个U盘。
“我查了你母亲公司的资料。”
“发现她公司名下,在郊区有一个废弃的仓库。”
“我昨晚潜了进去。”
他顿了顿。
“那里面有很多笼子。”
“里面关着一些女孩。”
“年纪都跟你差不多。”
“眼神都跟你一样。”
我的心猛地一揪。
“我录了像。”
“但是,我被发现了。”
“我逃了出来,但他们肯定已经把人转移了。”
“光凭这个视频,可能还不够。”
“他们可以说是在进行封闭式训练。”
我看着他。
“我还找到了这个。”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铁盒子。
是爸爸的盒子!
我呼吸一滞。
“我在仓库的角落里发现的。”
“好像被人遗弃了很久。”
“我打不开它。”
我颤抖着伸出手,接过盒子。
上面有一把密码锁。
密码是什么?
我试了很多次,都打不开。
就在我快要放弃时,想起了爸爸最后对我说的话。
“秋秋,爸爸真的很爱你,你记住了,爸爸所有跟密码有关的东西,都是你的生。”
我颤抖着,在密码锁上按下我生的4个数字。
“咔哒”一声。
锁,开了。
10
盒子里只有一盘磁带和一本泛黄的记。
是爸爸的字迹。
陈阳把磁带放进播放机里。
滋啦的电流声后,传来我妈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调查我?”
“你不是说爱我吗?”
“你为什么要去翻我的东西?”
然后是爸爸疲惫的声音。
“立华,停手吧。”
“那些不是教具,那是刑具!”
“那些孩子不是作品,她们是人!”
“你这是在犯罪!”
“犯罪?”
我妈冷笑。
“我是在创造艺术!”
“她们都应该感谢我!”
“是我,把她们从平庸的泥潭里拉出来。”
“是我,给了她们高贵的人生!”
“你懂什么?”
“你这个只知道画画的废物!”
“你只会毁了我!就像你现在这样!”
“我拿到了你的手册。”
“那本记录了你所有罪行的手册。”
“我会把它交给警察。”
“立华,去自首吧。”
“你疯了!”
我妈尖叫起来。
“你敢毁了我,我就先毁了你!”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一阵打斗声和爸爸的闷哼。
病房里一片死寂。
是她了爸爸。
我打开那本记。
“立华为课程取名淑女养成。”
“我却觉得,那更像是猛兽驯养。”
“她眼里的光,不再是我熟悉的爱意。”
“那是一种对权力和掌控的狂热。”
“我看到了她的手册,那不是教育,是虐待。”
“我必须阻止她。”
“为了秋秋,为了那些无辜的孩子。”
“我把手册的原件,和这盘录音带,都放在了铁盒子里。”
“如果我出了意外,希望有人能找到它。”
“秋秋,爸爸对不起你。”
“不能再陪着你了。”
“密码是爸爸对你的爱。”
“你要好好活下去。”
眼泪落在记本上,晕开了墨迹。
爸爸
“够了。”
医生关掉了录音机,声音在颤抖。
“这些,足够了。”
“足够让她下了。”
11
警察很快就来了。
这一次,他们带来了搜查令和逮捕令。
我妈在办公室被捕。
据说她当时正在接受专访,主题是“如何成为一个成功的母亲”。
警察冲进去给她戴上手铐时,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们什么!”
“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是赵立华!是教育专家!”
她开始挣扎,嘶吼。
“你们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是林秋秋!是那个小贱人污蔑我!”
“她有精神病!她的话不能信!”
警察在她的书房保险柜里,找到了《女儿驯养手册》和那条沾血的鞭子。
被带上警车时,她看到了站在医院窗边的我。
她的眼神里满是怨毒。
她隔着很远,用口型对我说:
“我恨你。”
我看着她。
孟瑶也被带走了。
在陈阳提供的走廊监控录像面前,她崩溃了。
她哭着喊着,说一切都是我妈她做的。
没人再信她。
新闻爆出后,那些曾追捧我妈的贵妇们纷纷与她划清界限,甚至联合控告她欺诈。
我妈的公司倒闭了。
郊区的仓库被查封,里面的女孩们都被解救了出来。
她们身上都带着伤,眼神里带着恐惧。
好在,都还活着。
她们的家人看到后都崩溃了,后悔把孩子送到恶魔手里。
我妈数罪并罚,判了。
上诉被驳回。
直到最后,她仍在咒骂所有“背叛”她的人,说我们毁了她的“作品”。
孟瑶因作伪证和协助虐待,被判了三年。
12
出院那天,陈阳来接我。
“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问我。
我摇了摇头。
“如果不嫌弃的话。”
陈阳挠了挠头。
“我家还有个空房间。”
“你可以……暂时住下。”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陈阳给我收拾了一个房间,窗户朝南,阳光可以照进来。
我开始学着自己吃饭,穿衣,在阳光下散步。
我的舌头恢复得不错,已经能发出一些音节。
我说的第一个词,是对陈阳说的“谢谢”。
他愣住了,然后笑了起来,说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我开始接受心理治疗,医生说恢复需要很长时间。
我把爸爸的记本带在身边。
害怕的时候,就会翻开它。
一年后。
我站在法庭的证人席上,作为受害者代表出庭作证。
是被解救的女孩们联合她们父母的案子。
我的声音还有些不清晰,但我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们不是作品。”
“我们是人。”
“我们有哭的权利,有笑的权利。”
“有爱与被爱的权利。”
“任何人都不能,以爱的名义,剥夺我们的权利。”
说完,我看向旁听席。
那些父母们,都低下了头。
官司我们赢了。
这是一个开始。
走出法院,阳光正好。
陈阳在门口等我,递给我一瓶水。
“说得很好。”
他笑着说。
我也笑了。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
爸爸,我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