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手臂上着输液管,冰冷的液体缓缓流入我的血管。
床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神情严肃地对站在一旁的季淮说:
“季先生,您太太是严重的化学品诱发性哮喘,再晚送来十分钟,就回天乏术了。”
“她本身就有过敏史,怎么能让她待在有那么强性气味的环境里?”
季淮站在那里,背影僵直,没有说话。
我偏过头,看着窗外,天已经亮了。
原来,我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陷入了死寂。
过了很久,季淮才走过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
他站在床边,有些手足无措。这幅样子的他,是我从未见过的。
“对不起。”他低声说,
“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对不起?
如果不是医生那句回天乏术,
这句对不起,我是不是永远也等不到?
我缓缓闭上眼睛,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疲惫。
他被我的冷漠刺痛了,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
“你好好休息,我让阿姨给你炖了汤送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手机被护士送了过来,已经充满了电。
我开机登录了那个论坛。
铺天盖地的都是网友的留言,都在问我怎么样了。
而那个雪山头像,给我发了无数条私信。
“人呢?怎么不回话了?”
“你别做傻事,没什么过不去的。”
“你地址在哪?你要是出事了,我去帮你揍那个渣男!”
“回复我!”
“求你了,回个消息……”
他的语气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焦急,再到最后的近乎哀求。
我看着那些消息,心情复杂。
原来,他也会有这样焦急的时候,
只是,这份焦急,是给一个素不相识的楼主,
而不是给他近在咫尺的妻子。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拿起手机,更新了那个火爆的帖子,只写了一句话:
【姐妹们,我决定了,听你们的,我要带着他的钱,去找我的白月光了。】
病房外,刚刚转身走到门口的季淮,正准备推门进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那个他追了几天,让他义愤填膺的帖子。
当他看到那条最新更新的回复时,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猛地抬头,看向病床上那个安静的女人。
那个帖子她说她老公给了她一张卡,密码是她生。
她爸爸留下的遗物被毁了。
她说她老公觉得她不可理喻。
她说她要去见她的白月光了。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沙发上那个一边刷手机一边冷笑,痛骂着极品渣男的自己,
和那个冷漠地毁掉妻子珍宝、将她到生死边缘的自己,重叠在了一起。
他手里给我的保温桶掉在地上,滚烫的汤洒了一地。
5
季淮冲进病房,眼睛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那个帖子是你发的?”
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的沉默,在他看来就是默认。
“白月光?”
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问,
“你要去找谁?”,
输液针头因为他的拉扯而错位,
鲜血瞬间回流,染红了透明的输液管。
我疼得皱起了眉,却倔强地没有出声。
“说话!”他咆哮着,理智在崩溃的边缘。
“季淮。”
“我们之间,只是协议。你心里有林薇,难道我就不能有别人吗?”
“你没有!”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喜欢的人是我!从小到大都是!”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认知,也是他肆无忌惮的底气。
他笃定了我爱他,离不开他。
我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可笑。
“那是以前了。”我轻轻地说,
“现在,不是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抓着我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力道。
“你说什么?”
我抽回自己的手,看着手背上迅速肿起的青紫和血迹淡淡地说,
“我说!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季淮,等我出院我们就离婚吧。”
离婚这个词从我嘴里说出来,让季淮彻底愣住了。
我们结婚三年,无论他怎么冷落我,
无论林薇怎么挑衅,我从未提过这两个字。
他一直以为,我会永远这样守下去。
“就因为那几盆花,一本笔记?”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荒唐和不解,
“虞眠,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永远不会懂那些东西对我意味着什么。
那是我的念想也是我和过去唯一的联系,
而他亲手把它们全部毁掉了。
护士听到动静赶来,看到我手背上的惨状惊呼一声,
连忙过来帮我重新处理针头。
季淮被护士请出了病房。他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死死地看着我。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有震惊也有愤怒,
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他站在门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一步一步的走了。
等季淮走后,我拔掉了针头,不顾身体的虚弱,
换下病号服办理了出院手续。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温润而熟悉的男声,带着一丝不确定:
“虞眠?”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顾言,”我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没有地方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毫不犹豫的声音:
“别怕,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接你。”
挂掉电话,我删除了季淮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了他的号码。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感觉像是重获新生。
6
我住进了顾言的家。
那是一栋很普通的两层小楼,院子里没有名贵的兰花,
只有几株生机勃勃的向葵。
阳光照在上面,金灿灿的,让人心里也跟着暖和起来。
顾言是我大学时的学长,他曾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在我因为家道中落,被所有人孤立的时候,
只有他会耐心地给我讲题,会在我饿肚子时悄悄塞给我一个面包。
我们一起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畅想未来,
他说等他拿到国外医学院的全奖,就回来娶我。
可命运弄人,他出国前夕,我家里出事了。
为了不拖累他,我主动提了分手,然后转身嫁给了季淮。
这三年,我刻意断了和他的所有联系。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你瘦了好多。”
顾言把一杯温水递到我手里,眼底满是心疼,
“脸色也这么差,在季家……过得不好吗?”
我摇摇头,不想提那些糟心事。
“你呢?这几年怎么样?”
“还好,刚结束国外的回来,准备在国内开一家自己的研究室。”
他温和地笑着,眉眼一如当年。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当初我没有放手,现在陪在他身边的人,会不会是我?
“先别想那么多了,”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宠溺,
“把这里当自己家,好好养身体。”
在他的悉心照料下,我的身体和精神都好了很多。
他会记得我的口味,做我爱吃的菜;
会在我做噩梦时,悄悄在门外守一夜;
会鼓励我重拾我的专业,把我父亲那本被毁掉的笔记残页一张张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
陪我一起研究,试图复原里面的内容。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充满了阳光和暖意。
我渐渐开始相信,即使没有季淮我也能活得很好。
而另一边的季淮几乎要疯了。
我消失得无影无踪,电话打不通,信息不回。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去找我,
却发现我的所有信息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他回了趟季家老宅,被季老爷子用拐杖狠狠地抽了一顿。
“我当初让你娶虞眠,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好好待她!”
“你倒好,把人给我弄丢了!我告诉你季淮,你要是找不回我孙媳妇,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进季家的大门!”
林薇试图替他求情,却被老爷子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季淮跪在祠堂里,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和我在一起的画面。
他想起我为他洗手作羹汤时温柔的笑意,
想起我笨拙地给他系领带时认真的眼神,
想起我在雷雨夜害怕地躲进他怀里时小声的啜泣……
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觉得厌烦的瞬间,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人,真的走了。
他打开那个论坛,看着我发的帖子,
看着下面几千条骂他的评论,
其中夹杂着他自己那些义愤填膺的回复只觉得脸上辣地疼。
他像个小丑,亲手导演了一出最滑稽的悲剧。
他给我发了疯一样的信息。
“虞眠,你在哪里?回来好不好?”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回来,我把那些花都给你种回来。”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别离开我。”
“只要你回来,我马上和林薇断绝关系。”
“虞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惜,这些信息,都只得到了一个冰冷的红色感叹号。
7
初冬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
我穿着顾言给我买的暖黄色羽绒服,
站在研究室的窗前,看着外面飘飘洒洒的雪花。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我和顾言一起,
终于从父亲那些残破的笔记里,
整理出了一项关于神经再生修复技术的重要成果。
我们准备在一个月后的国际医学峰会上,公布这项研究。
这不仅仅是对父亲遗志的继承,也是我新生活的开始。
“在看什么?”顾言从身后给我披上了一条羊毛围巾,带来了温暖的气息。
“在看雪。”我笑着回头,
“你说,下雪天是不是很适合吃火锅?”
“当然。”他刮了刮我的鼻子,“走,回家吃火锅去。”
我们并肩走出研究室,就在我们准备上车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轿车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了过来,
一个急刹车,横在了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季淮从车上冲了下来。
他瘦了很多,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和狼狈。
他死死地盯着我,又看了一眼我身边的顾言,
以及我脖子上那条不属于他的围巾,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虞眠。”他一步步朝我走来,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你就是为了他,才离开我的?”
我下意识地往顾言身后躲了躲。
顾言上前一步,将我完全护在身后,
“季先生,虞眠现在和我在一起。请你不要再来打扰她。”
“你算个什么东西?”
季淮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他一把推开顾言,想要来抓我,
“虞眠,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
我鼓起勇气,从顾言身后走出来,直视着他,
“季淮,我们的协议已经结束了。我已经把钱还给你了,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他凄厉地笑了起来。
“虞眠,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一句两不相欠就想算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那你又把我当什么了?”
我红着眼反问他,
“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摆设?”
“一个可以用来安抚长辈的工具?还是一个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傻子?”
季淮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不是的,虞眠,我没有。”
他慌乱地想要解释,想要抓住我的手。
顾言再次挡在了我面前,语气冰冷:
“季淮,当初是你没有珍惜。现在她选择了新的生活,
你就应该放手,而不是像个疯子一样纠缠不休。”
“放手?我凭什么放手?!”
季淮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挥起拳头就朝顾言打了过去,
“她是我的妻子!你这个小三!”
顾言没有躲,硬生生挨了他一拳,嘴角立刻见了血。
我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顾言,你没事吧?”
季淮还要再动手,我冲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他,
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吼道:“季淮!你闹够了没有?!”
他看着我护着另一个男人的样子,
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好,好”他后退两步,喃喃自语,
“原来在你眼里,我只是在闹。”
凛冬的深夜,雪下得更大了。
他一个人站在风雪里,高大的背影显得无比孤寂。
8
那次雪夜的争执后,季淮消停了一段时间。
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但事实证明我低估了他的偏执。
他开始用各种方式试图挽回我。
他买下了顾言研究室对面的写字楼,
每天就坐在落地窗前,死死地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他派人送来无数名贵的礼物,珠宝、包包都被我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他甚至找到了我的新手机号,每天发几百条信息,
从一开始的道歉和哀求,到后来的威胁、恐吓。
“虞眠,你再不回来,我就毁了顾言的研究室!”
“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他不过是看中了你父亲留下的技术!”
“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别想去!”
这些信息,我只当是疯人呓语,看一条删一条。
顾言看出了我的烦躁,握住我的手轻声说:“
别怕,有我在他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他的镇定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我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研究中,
为即将到来的医学峰会做最后的准备。
峰会那天,我和顾言作为特邀嘉宾,站在了聚光灯下。
我穿着一身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
自信而从容地向台下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专家,阐述着我们的研究成果。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涅槃重生的凤凰,
父亲仿佛就在我身边,微笑着看着我。
演讲结束,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们的研究成果,被誉为本世纪神经科学领域最伟大的突破之一。
无数的鲜花和赞誉向我们涌来。
我站在台上,享受着属于我的荣光,
眼角余光瞥见台下角落里一个落寞的身影。
是季淮。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静静地站在人群的最后,
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的偏执和疯狂,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悔恨和悲伤。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爱他的女人,
更是一个本可以与他并肩,闪闪发光的灵魂。
峰会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季淮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声音沙哑:
“我们……能聊聊吗?”
顾言想替我回绝,我却对他摇了摇头。
我跟着季淮走到了宴会厅外的露台上。晚风微凉,吹得人很清醒。
“你今天……很美。”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谢谢。”我疏离地回应。
“那本笔记……我已经找了全世界最好的修复专家,他们说……也许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希望能复原。”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像是在等待我的审判。
我摇了摇头,轻声说:
“不用了,季淮。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他情绪激动起来,
“虞眠,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季淮,”我平静地打断他,“
你知道吗?当初嫁给你,不是因为我有多爱你,
而是因为我以为,你会是那个能在我父亲倒下后,为我撑起一片天的人。”
“我以为,哪怕没有爱,也会有尊重和亲情。”
“但我错了。你给我的,只有无尽的冷漠和羞辱。”
“你毁掉我的兰花时,我很难过,但还抱着一丝希望。”
“你为了林薇,任由我父亲的笔记被毁时,我心痛,但还在为你找借口。”
“直到我哮喘发作,差点死掉,而你却在电话那头不耐烦地让我别闹时,我就彻底死心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季淮,我们之间回不去了。”
我看着他瞬间灰败的脸,继续说:
“曾经我以为,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情感。”
“现在我才知道,恨比爱更持久。”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我不知道,原来恨一个人,可以让另一个人记住你一辈子。
9
我以为话说清楚后,季淮就会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但我没想到,他用了一种最惨烈的方式,来证明他的悔过。
林薇因为故意伤害和间接导致我哮喘病发危及生命,
被顾言一纸诉状告上了法庭。季家为了平息事端,彻底放弃了她。
而季淮,在法庭上,当众承认是他指使林薇那么做的。
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说,他嫉妒我心里还想着父亲,
所以想毁掉我最珍贵的东西,让我只能依靠他。
他说,他知道我酒精过敏,知道林薇带来的东西会让我哮喘发作,
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折磨我,惩罚我的不专心。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因爱生妒、心理扭曲的恶魔。
所有人都震惊了。
我坐在旁听席上,
看着那个在证人席上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罪行的男人,只觉得荒谬又可悲。
他以为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就能求得我的原谅吗?
不,他只是想用他的余生,用一座监狱,来将自己和我永远地捆绑在一起。
他想让我一辈子都活在他的阴影下,一辈子都记得他。
最终,他如愿以偿。
因为情节恶劣,造成严重后果,他被判处五年。
宣判那天,他隔着人群,远远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像一张无形的网,要将我牢牢困住。
我没有给他任何回应,转身走出了法院。
顾言在我身边,轻声问:“你还好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都结束了。”
是的,都结束了。
我和季淮的故事,始于一纸协议,终于一场审判。
情散缘灭,自此永不相见。
一年后。
我和顾言的研究室获得了国家级的科研资金支持,
我们的,将会有可能改变无数神经损伤患者的命运。
我们一起去了我父亲的墓地。
我把那份印着我们名字的研究报告,轻轻地放在了墓碑前。
“爸,我做到了。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我轻声说。
顾言从身后拥住我,在我耳边说:“叔叔会为你骄傲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暖洋洋的。
我回头,看着顾言温柔的眉眼,
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后来,我听说季淮在狱中表现很好,获得了减刑。
出狱后,他没有再回季家。
有人说,看到他在一个偏远的小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店里只卖一种花,兰花。
他把所有品种的兰花都种得很好,
尤其是素冠荷鼎,开得纯白无瑕。
但他从不卖,只是复一地守着,像是在守护一个没有归期的人,
也像是在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赎罪。
而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和顾言的婚期,定在了春暖花开的四月。
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