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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正月初十的清晨,山道上结了层薄霜。

三支队伍在出屯五里后,于预定地点重新汇合。没有人生火,也没有人高声说话,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只是就着凉水啃了几口冻硬的粮。

沈墨蹲在地上,最后一次检查地图。孙石匠画的简图已经被反复摩挲得发毛,上面标注的每一个记号、每一条小路,都深深印在他脑海里。

“陈五。”他低声道。

“在。”

“你带甲路十人,从这里绕到黑虎岭南坡。”沈墨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记住,未时三刻准时发动。不要真的强攻,但要做出全力进攻的架势——火把要多,喊声要大,甚至可以放几个震天雷制造爆炸声。”

“明白。”陈五点头,“我会让他们觉得至少有两百人在攻南门。”

“赵虎。”

“在!”

“你的乙路八人,走西线这条山沟。”沈墨指向另一条路线,“这里地势复杂,利于隐藏。你们的任务是扰——用弩箭射击寨墙上的守卫,射完就换位置,让他们摸不清人数。”

赵虎舔了舔嘴唇:“要不要用火箭?烧他几个箭楼?”

“可以,但要有节制。”沈墨想了想,“烧一两处就够了,目的是制造混乱,不是真的烧寨。我们打下来还要用呢。”

“得令!”

最后,沈墨看向王铁锤和自己这路的二十二个人:“我们走最险的路线——从黑虎岭后山的断崖绕过去。孙师傅说那里有条采药人走的小道,虽然难走,但能直通西南角的外墙。”

王铁锤握紧了手中的洛阳铲:“先生放心,挖地道的活儿交给我们。”

“鲁师傅,胡郎中。”沈墨转向后勤组,“你们的营地就设在这处山坳里。”他在地图上点了一个位置,“离主战场三里,有水源,有林木遮挡。伤员运到这里救治,如果情况不对……你们立即撤回曙光屯,不要管我们。”

“先生!”鲁师傅急了,“这怎么行——”

“这是命令。”沈墨的语气不容置疑,“保存火种比一时意气更重要。若我们败了,曙光屯还需要你们。”

胡郎中重重叹了口气,没再争辩。

部署完毕,沈墨站起身,环视整支队伍。

晨光透过林间缝隙洒下来,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些面孔里,有经历过战场的老兵,有刚放下铁锤的匠人,有猎户,有农夫。此刻他们站在一起,手里握着同样的兵器,眼中燃着同样的火焰。

“出发前,我还有几句话要说。”沈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这一仗,我们不是去人,而是去救人。黑虎岭里那些被奴役的百姓,和韩三娘一样,和孙石匠的儿子一样,都是活生生的人。我们打赢了,他们就能活;我们打输了,他们就会继续生不如死。”

人群中,孙石匠擦了下眼角。

“所以,”沈墨提高声音,“不为功名利禄,不为地盘财富,只为两个字——公道。这世道欠那些百姓一个公道,今天,我们去讨回来!”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五十个人只是默默握紧了兵器,眼神更加坚定。

“现在,”沈墨挥手,“按计划行动!”

三支队伍如溪流般分头没入山林。

沈墨这路走得最艰难。所谓“采药人小道”,其实就是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凿出的一些浅坑和突出的岩石。有些地段需要搭人梯,有些需要绳索辅助。

王铁锤背着沉重的工具包,却走得最稳。他左手抓住岩缝,右臂的残肢抵住岩壁保持平衡,动作竟然比许多双手健全的人还要利落。

“王师傅这身手……”一个年轻匠人赞叹。

“以前在军器局,常要上山找矿脉。”王铁锤喘着气说,“比这更陡的崖都爬过。”

沈墨跟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照应后面的人。胡郎中派来的一个年轻徒弟小顺也在队伍里,背着药箱,虽然脸色发白,但咬牙坚持着。

“怕吗?”沈墨问他。

“怕。”小顺老实说,“但胡师傅说了,当郎中的不能只在后面等伤员。要到最前面去,才能救更多人。”

沈墨点点头,没再多说。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凹里休息。从这里已经能隐约看到黑虎岭的主寨——灰黑色的石墙依山而建,箭楼像怪兽的牙齿般突出在墙头。寨子里有炊烟升起,看样子正在做午饭。

孙石匠爬到高处,眯着眼看了很久,然后滑下来汇报:“守卫比平时多。南墙和西墙的箭楼上都加了人,但西南角……”他指着那个方向,“还是老样子,只有两个守卫,靠在墙垛上打瞌睡。”

“马阎王生,按理说应该更松懈才对。”一个民兵疑惑。

“那老贼狡猾得很。”孙石匠咬牙,“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会加强戒备,怕有人趁机闹事。但他手下那些兵油子可没这份心——站岗归站岗,该偷懒还是偷懒。”

沈墨举起自制的单筒望远镜——用打磨好的水晶片装在铜管里制成,虽然简陋,但能看清两里外的细节。

镜头里,西南角的城墙确实如孙石匠所说,只有两个守卫。其中一个抱着长矛,脑袋一点一点地在打盹;另一个脆坐在地上,背靠墙垛,像是在晒太阳。

“墙的排水口呢?”沈墨问。

“在更靠西一点的位置。”孙石匠指着,“被一丛枯藤遮着,不仔细看看不见。”

沈墨移动镜头,果然看到墙处有一片枯藤,在寒风中微微晃动。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很容易就忽略了。

“地道入口就选在枯藤后面二十步的位置。”沈墨做出决定,“那里有块巨石做掩护,挖出来的土可以先堆在石头后面。”

王铁锤估算了一下距离:“二十步……不到十五丈。按这两天的训练速度,一个时辰应该能挖到墙。”

“给你两个时辰。”沈墨说,“我们申时整开始挖,酉时前必须完成爆破准备。”

“时间够。”王铁锤用力点头。

休息了一刻钟,队伍继续前进。最后这段路更加隐蔽,他们几乎是贴着岩壁在爬。有一处悬崖需要横移十丈,脚下就是数十丈的深谷。沈墨让最擅长攀爬的两个人先过去,固定好绳索,后面的人抓着绳索一点点挪。

轮到小顺时,他往下一看,腿就软了。

“别看下面。”沈墨在他前面,“看我的脚,跟着我的落脚点。”

“先生……我……”

“想想那些等着救治的伤员。”沈墨的声音平稳,“你要是在这儿掉下去,他们就少一个能救命的人。”

小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定了定神,然后睁开眼,死死盯着沈墨的脚后跟。

一寸一寸,一尺一尺。

当他的脚终于踏上对面坚实的岩石时,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好样的。”沈墨拍拍他肩膀。

未时初,全员抵达预定位置。

这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位于黑虎岭主寨西南方向约两百步的山坡上。从这里能清楚看到寨墙,但因为地势略高,反而不会被墙上的守卫轻易发现——人的视线习惯平视和俯视,很少会往斜上方仔细看。

沈墨让大家藏在灌木丛后,只派了两个瞭望哨。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息,吃粮,检查装备。

王铁锤带着工程组的五个人,开始做挖掘前的最后准备。洛阳铲被组装起来,工兵铲磨得锋利,装的木箱小心翼翼地从背架上卸下。

“先生,”孙石匠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我儿子……可能就在西南角的那个矿洞里。如果可能……”

“救出所有人。”沈墨握住他的手,“一个都不会少。”

未时三刻,南面突然传来喊声。

虽然隔着山坡和树林,但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依然清晰可闻。紧接着是几声闷响——是震天雷爆炸的声音,经过距离的衰减,听起来像是远处在打雷。

寨墙上的守卫动起来。西南角那两个打盹的守卫猛地惊醒,抓起兵器往南面张望。其中一个还爬上了墙垛,踮脚眺望。

“好!”沈墨握拳,“陈五得漂亮。”

几乎同时,西面也传来呐喊声,隐约还能看到几处火光——是赵虎他们在射火箭。

寨墙上的守卫开始往南、西两个方向调动。沈墨从望远镜里看到,至少有二十多人从其他段城墙跑向南门,西门也增加了人手。

但西南角……还是只有最初那两个守卫。他们紧张地握着长矛,背对墙外,面朝寨内,显然在犹豫要不要也去增援。

“再给他们加把火。”沈墨对身边一个弩手说,“射一箭,就射在他们脚下的墙垛上。不要伤人,只要吓他们一跳。”

弩手端起手弩,瞄准,扣动扳机。

“嗖!”

箭矢掠过两百步的距离,“叮”的一声钉在墙垛的石头上,溅起几点火星。

那两个守卫吓得跳起来,其中一个腿一软,直接摔倒在地。两人连滚带爬地躲到墙垛后面,再也不敢露头。

“可以了。”沈墨放下望远镜,“他们现在肯定以为西面也有敌人在靠近,更不敢分心了。”

申时整,太阳开始西斜。

沈墨挥手:“工程组,上!”

王铁锤带着五个人,像狸猫一样窜出灌木丛。他们贴着山坡的阴影前进,利用每一块石头、每一丛枯草做掩护,很快抵达那块巨石后面。

挖掘开始。

第一铲下去,冻土坚硬如铁。王铁锤换了个角度,用铲尖先凿开表层,然后横向发力,撬起一大块冻土。

“土质还行,主要是冻住了。”他低声对旁边的人说,“挖深一点,到冻层下面就松了。”

五个人分成两组。两人在前面挖,三人在后面运土。挖出来的土被装进麻袋,堆在巨石后面,上面还用枯草做了伪装。

沈墨在灌木丛后紧张地看着。每过一刻钟,他就举起望远镜观察寨墙上的动静。

守卫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南、西两面的佯攻吸引过去了。西南角那两个守卫一直躲在墙垛后面,偶尔探出头看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申时三刻,地道已经挖进去三丈深。

王铁锤派人回来报告:“遇到石头层,挖不动了。”

“绕过去。”沈墨说,“孙师傅,你去看一下是什么石头。”

孙石匠猫着腰跑过去,片刻后返回:“是页岩,不厚。可以从旁边绕,但要多挖五尺。”

“准。”沈墨点头,“时间还够。”

酉时初,地道深度达到八丈。

又一个问题出现了——地下水。

“挖到湿土层了。”回来报告的人浑身是泥,“再往下挖,开始渗水。”

沈墨心头一沉。地道渗水不仅影响挖掘速度,更致命的是会浸湿,导致爆破失败。

“先生,我去看看。”孙石匠再次请缨。

这次他去了足足一刻钟。回来时,脸上却带着喜色:“不是地下水,是山体渗水。我看了土层走向,应该只是薄薄一层。挖过去就好了。”

“确定?”

“确定!”老石匠拍着脯,“我了四十年石匠,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沈墨咬牙:“继续挖!”

酉时二刻,王铁锤亲自回来了。

他满身泥泞,左手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颤抖,但眼睛亮得吓人:“先生,挖到墙了!”

“多远?”

“离外墙基还有两尺。孙师傅正在确认具置,他说墙基下面有三层条石,每层一尺厚。我们要把埋在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这样爆炸的力往上冲,能把墙整个掀开。”

“需要多久?”

“埋药、布线,大概两刻钟。”王铁锤说,“但我建议再等等——等天色再暗一些。爆炸的火光在夜里太显眼,容易暴露我们的位置。”

沈墨抬头看天。太阳已经落山,西边天空还剩最后一抹余晖。再过一刻钟,天就会完全黑下来。

“就按你说的办。”他做了决定,“酉时四刻准时爆破。”

“明白!”

王铁锤返回地道。沈墨则开始做突击准备。

支援组的十二个人检查了盔甲和兵器。每个人都配了甲、钢刀,部分人还有盾牌。手弩全部上弦,箭矢在腰间的箭袋里,方便快速取用。

沈墨自己也穿上了一套甲——这是王铁锤特意为他打造的,比标准版更轻便,但防护面积更大。腰间挂着钢刀,背上背着一把手弩,还带了四个震天雷。

小顺把他的药箱又检查了一遍,嘴里念念有词:“金疮药、止血散、麻沸散、净纱布、缝合针线……”

“别紧张。”沈墨对他说,“跟紧我,但不要冲在最前面。你的任务是救人,不是人。”

“我……我知道。”小顺深吸一口气。

酉时三刻,天完全黑了。

南、西两面的佯攻声渐渐停息。这是计划的一部分——给守军造成“进攻受挫、暂时撤退”的假象,让他们松懈。

寨墙上开始亮起火把。隐约能听到守卫们的说笑声,似乎在嘲笑“来犯之敌”的不自量力。

沈墨举起望远镜。西南角的城墙上,那两个守卫终于从墙垛后走了出来,正凑在一起抽烟袋锅子。一点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准备。”沈墨低声道。

二十二人全部起身,在灌木丛后列成突击队形。最前面是五个盾牌手,中间是十个刀手,沈墨和小顺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最后是七个弩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酉时四刻,整点。

没有爆炸。

沈墨的心猛地一沉。他死死盯着城墙方向,手心里全是汗。

一息,两息,三息……

“轰——!!!”

巨响从地下传来,像是地龙翻身。西南角的城墙猛地向上隆起,然后炸开!无数碎石像暴雨般四溅,烟尘冲天而起!

城墙被炸开了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

沈墨第一个冲出去。

二十二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那道还在冒着烟尘的缺口。寨墙上的守卫完全懵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突击队已经冲到了缺口前。

“敌袭!敌袭!”有人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

盾牌手冲进缺口,立刻分成两列,用盾牌组成临时的屏障。刀手从盾牌间隙出,与匆忙赶来的几个守卫战在一起。

这些守卫本没穿甲,手里的兵器也参差不齐。面对全身披甲、训练有素的突击队,一个照面就被砍倒了三个。

“弩手,压制墙头!”沈墨大喊。

七个弩手举起手弩,对着墙头上试图放箭的守卫就是一轮齐射。惨叫声中,四五个守卫中箭摔下墙来。

“突击队,跟我来!”沈墨带着十个刀手,沿着城墙内侧的巷道往里冲。

按照孙石匠的情报,从这里往东一百步就是粮仓,往北八十步是兵器库。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控制这两个要害。

巷道里冲出来七八个私兵,看样子是听到爆炸声赶来查看的。看到沈墨他们,愣了一愣,随即怪叫着扑上来。

“散开!盾在前,刀在后!”沈墨下令。

队伍立刻变成锋矢阵型。盾牌手挡住第一波攻击,刀手从侧面砍。这些私兵虽然凶悍,但缺乏配合,很快就被砍倒四个,剩下的一哄而散。

“不要追!”沈墨喝止想追击的人,“继续前进!”

粮仓就在前面。那是一座砖石结构的大屋子,门口有两个守卫,看到沈墨他们冲过来,竟然转身就跑。

“占领粮仓!留三个人看守!”沈墨下令,脚步不停,“其他人,去兵器库!”

兵器库的抵抗要激烈一些。这里有六个守卫,而且都穿着皮甲,拿着制式腰刀。看到沈墨他们,不但没跑,反而结成了一个小阵。

“震天雷!”沈墨不想浪费时间。

一个刀手掏出震天雷,点燃引信,等了三息后扔了过去。

守卫们看到冒着火星的铁球滚过来,还没明白是什么东西——

“轰!”

破片四溅,六个人全部倒地,惨叫声响成一片。

“补刀!”沈墨冷声道。

两个刀手上前,给还在挣扎的守卫补上一刀,结束了他们的痛苦。

“占领兵器库!把里面的兵器全部搬出来,堆在门口!”

做完这些,沈墨看了看天色。从爆破到现在,大概过去了一刻钟。按照计划,陈五和赵虎的佯攻队伍应该已经绕到寨子东面,准备从正面发动真正的进攻了。

果然,南门方向传来了更激烈的喊声——这次不是佯攻,是真的在进攻了。

寨子里彻底乱了。到处是奔跑的人影,哭喊声、叫骂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很多私兵本不知道敌人在哪、有多少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沈墨爬上兵器库的屋顶,举起铁皮喇叭,用尽全力大喊:

“黑虎岭的百姓听着!我们是曙光屯义军!今只为诛马阎王,解救被奴役的乡亲!所有私兵放下兵器,跪地不!所有百姓待在屋里,不要出来!”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喊了一遍又一遍。

渐渐地,一些私兵真的扔掉了兵器,跪在地上。一些屋子的门缝里,露出了惊恐又期待的眼睛。

“小顺!”沈墨跳下屋顶,“带几个人,去寨子里喊话!就按徐先生写的安民告示喊!快去!”

“是!”小顺带着两个嗓门大的民兵,举着喇叭冲进了巷道。

沈墨则带着剩下的人,直奔矿场方向。

按照孙石匠的情报,矿场在寨子北面,靠着山壁。那里不仅有关押奴工的地方,也是马阎王最后的退路——据说矿洞深处有秘密通道,可以直通山后。

刚跑到一半,迎面撞上了一股敌军。

大约二十多人,个个身穿铁甲,手持利刃,队形齐整。为首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

“孙石匠说,这人叫马彪,是马阎王的亲侄子,也是私兵的头目。”旁边一个民兵低声说。

马彪看到沈墨他们,狞笑道:“哪来的毛贼,敢闯你马爷爷的地盘?给我上!砍死一个,赏银十两!”

二十多个铁甲私兵嚎叫着冲上来。

沈墨这边只有不到十个人,而且刚才经过两场战斗,体力消耗不小。

硬拼肯定不行。

“撤!”沈墨果断下令,“往粮仓方向撤!”

一行人且战且退。马彪的人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被追上——

“先生!这边!”巷道侧面突然传来喊声。

是王铁锤!他带着工程组的五个人赶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刚缴获的长矛和腰刀。

“你们怎么来了?”沈墨边退边问。

“地道那边完事了,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王铁锤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震天雷,“先生,用这个!”

沈墨眼睛一亮:“所有人,找掩体!”

突击队迅速躲到巷道的拐角后。马彪的人不知厉害,还以为他们怕了,冲得更快。

沈墨点燃一个震天雷,等了两息,奋力扔出。

铁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追兵中间。

“轰!”

破片在狭窄的巷道里造成了恐怖的伤。至少有七八个人当场倒地,剩下的也大多带伤。

马彪运气好,只是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他捂着流血的脸,又惊又怒:“这是什么妖法?!”

“再来!”沈墨又扔出第二个。

这次马彪学乖了,看到冒着火星的东西飞过来,竟然一把抓过身边一个手下挡在身前——

“轰!”

那手下被炸得血肉模糊,马彪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沈墨带头冲出去。

趁你病,要你命!

突击队和工程组合兵一处,向混乱的敌军。那些私兵本就伤亡惨重,又被震天雷吓破了胆,哪里还有斗志?除了几个死忠还护着马彪且战且退,其他人一哄而散。

“追!”沈墨不想放走这个头目。

追过两条巷道,马彪身边只剩下三个人。他们退到一座大宅院门前,想要进去,却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

“开门!他妈的开门!”马彪拼命砸门。

门没开。

沈墨他们追到了。

“马彪,投降吧。”沈墨举着手弩,“你叔叔马阎王已经完了。”

“放屁!”马彪眼睛血红,“我叔在矿洞里有密道,早就跑了!你们这些泥腿子,真以为能翻天?”

矿洞密道——果然和孙石匠说的一样。

沈墨不再废话,扣动扳机。

“嗖!”

弩箭射穿了马彪的喉咙。他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嗬嗬地倒下去。

剩下三个私兵立刻扔了兵器,跪地求饶。

“捆起来。”沈墨下令,然后看向那座大宅院,“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个投降的私兵颤声说:“这……这是马阎王住的院子。”

沈墨心中一动。马阎王如果真从矿洞密道跑了,那这院子里……

“砸开门!”

门被砸开后,里面空无一人。但沈墨在正屋的卧室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几口大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一个暗格里,藏着账本和书信;最里面还有一个密室,里面堆满了兵器甲胄,看样子是马阎王的私藏。

“先生,这些……”王铁锤看着满箱的金银,眼睛都直了。

“全部登记封存。”沈墨说,“将来这些都是建新城、救百姓的本钱。”

他拿起那本账本,随手翻了几页。上面详细记录了马阎王这些年搜刮的财富、贿赂的官员、贩卖的私矿……

“好东西。”沈墨把账本收起来,“这可是扳倒不少人的铁证。”

这时,外面传来更大的喧哗声。陈五和赵虎的队伍终于从正面攻进来了,两股人马在寨子中央汇合。

“先生!”陈五满脸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但精神亢奋,“南门拿下了!寨子里的私兵降了一大半,剩下的都往矿洞方向跑了!”

“矿洞那边怎么样?”

“孙石匠带着一队人已经过去了,说是要救他儿子。”陈五说,“我们要不要……”

“当然要去。”沈墨看向北面黑沉沉的山影,“马阎王可能还在里面,那些奴工也还在里面。这一仗,还没打完。”

他点了十个人:“陈五,你带剩下的人清理寨子,安顿降兵和百姓。王师傅,你带工程组的人,把缴获的兵器全部集中起来,派人看管。我带着十个人去矿洞。”

“先生,太危险了!”陈五急忙说,“矿洞里情况不明,万一有埋伏……”

“孙石匠在,他熟悉地形。”沈墨已经做出决定,“而且马阎王如果真跑了,后患无穷。必须抓住他。”

陈五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那您多带些人手,至少带二十个……”

“十个人够了。”沈墨说,“矿洞狭窄,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而且寨子这边更需要人手——几百号降兵和百姓,都要有人看着。”

他选了十个最精锐的——包括王铁锤、赵虎,还有几个身手好的老兵。每个人都带足了震天雷和手弩箭矢。

临走前,沈墨对陈五交代:“如果天亮前我们没回来……你就带着所有人撤回曙光屯。不要报仇,先保存力量。”

“先生!”陈五的眼睛红了。

“这是命令。”沈墨拍拍他肩膀,“走了。”

十个人举着火把,向着北山的矿洞疾行而去。

夜色中,黑虎岭的寨子里,火光点点,人声鼎沸。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片混乱中悄然开启。

而矿洞深处,还有最后一场硬仗要打。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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