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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

4、

我被反铐在审讯椅上,右臂的剧痛一阵阵袭来。

特警把那些黑色粉末装在证物袋里,摆在我面前。

“吕一诺,交代吧。”他声音很冷。

“车厘子本不是人工具,你用什么方法了他们?”

我抬起头,脸上还沾着公公炸开时溅上的血。

我舔了舔嘴角,血腥味混着车厘子腐烂的甜腻,让我有点恶心。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扯出一个笑。

“我就是许愿,他们就死了。”

“许愿?”特警猛地拍桌。

“你当我们是傻子?从王建国和张秀兰的伤口里提取出的黑色粉末,是某种高密度金属碎屑,和车厘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盯着他,不说话。

他继续问:

“王邦宇和周雨柔死的时候,车厘子已经被踩烂了,可他们还是死了。你提前动了手脚,对不对?”

我垂下眼睛。

审讯室的灯很亮,照得我眼睛疼。

“我要见律师。”我说。

“见律师?”特警冷笑。

“你涉嫌害四人,情节恶劣,证据确凿……”

“证据呢?”我突然打断他。

“你说我了人,证据呢?有目击者看见我动手吗?有凶器吗?有监控吗?”

特警愣住了。

我慢慢抬起头:“你们只看见我吃了车厘子,然后他们死了。这能证明什么?证明车厘子人?还是证明,这本就是一场意外?”

“你——”特警气得脸色发青。

我笑了。

真可笑,他们宁愿相信车厘子能人,也不愿意相信一个被到绝境的女人,能用自己的方式反抗。

“我要见律师。”我又重复一遍,“现在。”

律师是法律援助派来的,一个很年轻的女人,叫陈静。

她看了卷宗,眉头皱得紧紧的。

“现场确实没有直接证据。”她对我说。

“但情况对你很不利。王邦宇和周雨柔在救护车上死亡时,你已经被警方控制,这反而成了你的不在场证明。但正因为如此,警方认定你一定用了某种延时或遥控装置。”

我看着她:“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陈静沉默了一会儿:“你大学学的是化学,对吗?”

我点头。

“毕业后在化工厂工作了五年,直到结婚。”她翻着资料。

“王邦宇的母亲去你公司闹事,导致你被开除——这是真的吗?”

“真的。”我说。

“她坐在公司大厅哭嚎,说我勾引她儿子未婚先孕,说我是为了户口才缠着王邦宇。领导找我谈话,说影响不好,让我主动离职。”

陈静记录着:“之后你就再没工作过?”

“王邦宇说,他养我。”我扯了扯嘴角。

“他说,老婆在家享福就行。”

享福。

多好听的词。

可这福气,是每天五点半起床做早饭,是手洗全家人的衣服因为婆婆说洗衣机费水。

是公公那双总是“不小心”碰到我身体的手,是儿子越来越鄙夷的眼神,是丈夫越来越晚的归家。

是抑郁症确诊那天,王邦宇撕了诊断书,说:“别矫情了,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

是妈妈病危时,婆婆拦在门口说:“先把午饭做了再去,不然我就去你妈病房门口闹,让她死了都不安宁。”

5、

我去了。

晚了半小时。妈妈的眼睛一直睁着,护士说,她在等我。

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已经冷了。

我哭不出来,只是呆呆地坐着。

后来婆婆打电话来,骂我为什么还不回去做晚饭。

那天我站在医院天台,风吹得很大。我想跳下去。

但我没有。

我回家了。做了四菜一汤,还煲了汤。

婆婆尝了一口,吐在地上,说盐放多了,重新做。

我重新做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王邦宇身边,他背对着我玩手机。我闻到他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

我问:“你换香水了?”

他很不耐烦:“男人的事,女人少管。”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我不能死。

我死了,他们不会难过,不会愧疚,只会觉得少了个保姆,再找一个就是。

我要活着。

活着,看他们死。

陈静听完我的讲述,很久没说话。

最后她问:“那些黑色粉末,是你做的吗?”

我看着她:“我说不是,你信吗?”

“我是你的律师。”她说。

“我只相信证据。”

我笑了:“那就去查证据吧。”

陈静真的去查了。

她调取了小区监控,发现跨年前一周,我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出门,去不同的五金店和化工店。

但她找不到购买记录——我用的都是现金,而且每次都戴着帽子和口罩。

警方也查了家里的电脑,发现我在三个月前开始搜索“高密度金属”、“微型爆破”、“延时装置”等关键词。

但他们找不到实物。

找不到凶器。找不到任何能直接证明我了人的东西。

除了那些黑色粉末。

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

粉末是一种特制合金,在高温高压下会产生微型爆炸,威力足以在近距离击穿人体。

但需要精确的控制——要么定时,要么遥控。

而我在案发时,已经被控制住了。

“除非你有同伙。”审讯我的警察换了人,是个老刑警,眼神很锐利。

“同伙?”我笑了,“谁?我连门都很少出,哪来的同伙?”

老刑警盯着我:“你儿子说,你经常一个人待在厨房,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我的心猛地一痛。

“我在做饭。”我说。

“只是做饭?”他往前倾身。

“我们在厨房的下水道里,检测到了微量合金残留。吕一诺,你是在厨房里制作那些粉末的,对不对?”

我沉默。

“你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我抬起头。

“我承认我在厨房做饭,承认我洗菜刷碗,承认我每天像条狗一样伺候他们一家——这犯法吗?”

老刑警被我问住了。

陈静适时开口。

“我的当事人有不在场证明,所谓的‘凶器’也没有找到。目前所有证据都是间接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我要求取保候审。”

“不可能!”老刑警拍桌,“四条人命。”

“那你们就找到直接证据。”陈静冷静地说。

“否则,据疑罪从无原则,我的当事人有权获得自由。”

取保候审通过了。

6、

走出看守所那天,阳光很刺眼。

陈静开车送我,问我住哪。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说。

家被封了,王邦宇一家全死了,我成了全市闻名的“车厘子手”。

网上都在传,说我是个疯女人,因为婆婆不让我吃车厘子,就了全家。

多可笑。

他们只关心车厘子,却没人问过我为什么想吃那颗车厘子。

“先住我家吧。”陈静说,“我有间空房。”

我看着她。

她很年轻,可能才二十七八,眼睛很亮,一看就是那种一路顺风顺水的好学生,没吃过苦,没受过罪。

“你不怕我?”我问,“网上都说我是人犯。”

陈静打了转向灯:“我是律师,我只相信证据。而且…”

她顿了顿:“我查过你的医疗记录。你做过肝移植手术,捐肝给你儿子。术后感染,差点死掉。”

我没说话。

“一个愿意割肝救子的母亲,为什么会变成全家的凶手?”她看着前方,“我想知道答案。”

答案很简单。

因为那个儿子,从来不觉得那是爱。他觉得那是理所当然。

甚至觉得我恶心。

“妈妈你肚子上有疤,好丑。”

因为那个丈夫,在我术后高烧昏迷时,还在和小三发微信。

“黄脸婆终于消停了,明天老地方见?”

因为那个婆婆,指着我的伤口说:“生个孩子都生不好,还要割肝,我们王家真是倒了霉娶了你。”

割肝的那天,是我三十岁生。

没有蛋糕,没有祝福,只有手术同意书上冰冷的条款。

前,医生问我怕不怕。

我说不怕。

因为那时候我还相信,我救了儿子,他会爱我。我付出了所有,这个家会需要我。

我真傻。

陈静的家很净,到处都是书。

她给我收拾了房间,又去厨房煮面。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这是我十年来,第一次在傍晚时分,不用在厨房里忙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陈静端着面出来。

“虽然取保了,但案子还没结,警方还会继续调查。”

“查吧。”我说,“他们什么都查不到。”

陈静坐下来,认真地看着我:“吕一诺,你跟我说实话,人是不是你的?”

我吃了一口面。

很烫,但很好吃。

“重要吗?”我问,“他们死了,我活了。这就够了。”

“重要。”她说,“我是你的律师,我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帮你。”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如果我说是,你会举报我吗?”

陈静沉默了。

我笑了:“你看,你也不敢。所以别问了。”

“我不是不敢。”她突然说,“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

她低下头:“我接你的案子,是因为我觉得你不像坏人。但四条人命,如果真是你的,那我就是在帮一个人犯脱罪。”

“那你就别帮了。”我说,“我不需要同情。”

“不是同情!”陈静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是正义。吕一诺,如果他们是罪有应得,那你他们,就不是犯罪——是替天行道。”

我愣住了。

这个年轻的女律师,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你真这么想?”我问。

7、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

“但我知道,法律有时候保护不了受害者。你妈妈病重时,你被扰时,你想自时——法律帮你了吗?没有。”

她握紧拳头:“所以我在想,如果法律帮不了你,那你自己帮自己,有什么错?”

我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我说:“人不是我的。”

陈静瞪大眼睛。

“车厘子也不是人工具。”我继续说。

“那些粉末,是我故意撒在伤口附近的——为了误导警方。”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只有让他们相信是车厘子人,我才能脱身。”我说。

“超自然现象无法定罪,警方需要的是科学证据。而我,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陈静倒吸一口凉气:“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我看向窗外,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点暗红。

“他们死于。”我轻声说,“自己的罪。”

一周后,案子有了新进展。

警方在调查周雨柔时,发现了惊人的秘密。

她和王邦宇早就在一起了,时间远早于王邦宇追求我。

甚至在我怀孕期间,他们还一起去三亚度假——用的是我的产检费。

更可怕的是,儿子的肝病,可能不是先天性的。

警方在周雨柔的电脑里,找到了她搜索“儿童肝脏损伤症状”的记录,时间点恰好在我怀孕后期。

而她的一个前男友,是化工厂的技术员。

“她在你的饮食里下毒。”陈静把资料递给我。

“慢性毒,专门损伤肝脏。她想要你的孩子生病,然后让王邦宇跟你离婚——因为她不能生育。”

我拿着资料,手在抖。

“但她没想到,你愿意割肝救子。”陈静继续说。

“这打乱了她的计划。所以她开始教唆你儿子恨你,离间你们母子关系。同时,她和王邦宇转移了大部分财产,准备在你最绝望的时候提出离婚,让你净身出户。”

我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原来我所有的苦难,都不是意外。是有预谋的,一步一步的,把我到绝境。

“还有这个。”陈静又拿出一份文件。

“你公公王建国,本不是退休教师。他三十年前因为性侵学生被开除,但王家花钱压下去了。之后他辗转多个学校做临时工,直到退休。”

她看着我:“你当年说他在你洗澡时偷看,王邦宇和婆婆都不信。但现在有另外三个女人站出来,指证他也扰过她们。”

我睁开眼:“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陈静说。

“你的案子闹得很大,媒体一直在报道。那几个女人看到新闻,才鼓起勇气站出来。”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

如果她们早点站出来,如果我早点知道,如果我能早一点反抗。

“现在舆论开始反转了。”陈静说。

“很多人同情你,认为你是被无奈。警方那边,因为没有直接证据,很可能以证据不足结案。”

8、

她顿了顿:“但是吕一诺,我还是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看着窗外。

天黑了,城市的灯光亮起来,像一片倒挂的星空。

“你相信吗?”我问。

陈静愣了愣:“我不信。”

“我以前也不信。”我说,“但现在我信了。”

又过了一周,警方宣布结案。

结论是,王建国、张秀兰、王邦宇、周雨柔四人,死因均为“原因不明的突发性内出血”,排除他可能。

至于那些黑色粉末,被认定为“无关物品”,不予采信。

我被无罪释放。

走出警局那天,门口围了很多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话筒几乎戳到我脸上。

“吕女士,你对这个结果满意吗?”

“有人说你是用巫术人,你怎么看?”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停下脚步,看向镜头。

陈静站在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没有人。”我说,“我只是许了愿。”

记者们动起来:“什么意思?车厘子真的能许愿吗?”

我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陈静开车送我回她家。

路上,她终于忍不住问:“现在能告诉我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向车窗外。

街道两旁的树上挂着彩灯,春节快到了。

“还记得我说过,卖车厘子的老妇人告诉我,只要许愿就能实现吗?”我说。

陈静点头。

“那是真的。”我说,“但不是车厘子的魔力,是我的。”

她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从我第一次想死的那天。”我说。

“我站在医院天台,风吹得很大。我闭上眼睛,许了第一个愿,希望所有伤害我的人,都不得好死。”

车子驶过隧道,灯光在车窗上快速掠过。

“然后呢?”陈静的声音很轻。

“然后我回家了。”我说。

“但我发现,每当我强烈地希望某个人死的时候,那个人就会出事。”

陈静猛地踩了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你说什么?”

“王邦宇的小三,周雨柔——她去年出过车祸,记得吗?”我说。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那天她来家里接王邦宇,当着我的面吻他。我当时想,如果她死了就好了。”

“然后她就出车祸了?”

“轻伤,但瘸了三个月。”我说。

“我开始怀疑。后来,每次婆婆骂我,我就在心里诅咒她。然后她就会摔倒,或者生病。公公扰我,我希望他中风——他真的中风了一次,但治好了。”

陈静的脸色发白:“所以你…”

“所以跨年那天,我不是临时起意。”我说。

“我计划了很久。我知道那天他们会一起吃我做的饭,知道周雨柔会来,知道警察会来——一切都是我算好的。”

我转过头,看着她:“但我没有动手。我只是,许了愿。”

陈静的手在抖:“这不可能,这太…”

“太玄了?”我笑了。

“我也觉得。但这是真的。我的怨恨,我的痛苦,我的绝望——它们变成了一种力量。只要我真心希望某个人死,那个人就会死。”

“那车厘子…”

“道具而已。”我说。

“我需要一个仪式,让自己相信,也让别人相信。吃下车厘子,许下愿望:这是我和自己签订的契约。”

9、

隧道里的灯光明明灭灭,照在陈静苍白的脸上。

“那你现在,”她艰难地开口,“还能许愿吗?”

我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手,洗过无数的碗,做过无数的饭,抱过生病的儿子,签过肝移植同意书。

也曾经在深夜里,一遍遍擦洗被公公碰过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希望不能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这种力量还在,我会忍不住。”我轻声说,“想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去死。”

陈静沉默了很久。最后她重新启动车子,驶出隧道。

“那现在呢?”她问,“你自由了。接下来想去哪?做什么?”

我想了想。

“我想去学法律。”我说。

陈静惊讶地看着我。

“像你一样。”我继续说。

“帮助那些被伤害,却求助无门的人。不是用许愿的方式,而是用法律的方式。”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好。”陈静说,“我帮你。”

三年后。

我坐在法庭的旁听席上,看着陈静在辩护席上慷慨陈词。

她现在是知名的公益律师,专门为家暴受害者辩护。

今天的案子,是一个被丈夫虐待十年的女人,在反抗时失手死了丈夫。

检方以故意人罪,要求重判。

陈静拿出了厚厚一叠证据:医院的伤情鉴定,邻居的证词,孩子惊恐的记。

最后,她请我出庭作证。

我走上证人席。

法庭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我——他们认出了我,三年前那个“车厘子手”。

“吕女士,你曾经也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陈静问。

“你能告诉法庭,那种感受吗?”

我看着被告席上的女人。

她低着头,肩膀在抖,和我当年一模一样。

“那不是家。”我说。

“那是。但你无处可逃,因为所有人都告诉你,那是你的家,你要忍耐,要包容,要为了孩子着想。”

“你曾经试图求助吗?”

“试过。”我说。

“但警察说,这是家务事。居委会说,夫妻要互相体谅。娘家人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陈静继续问:“那最后你是怎么摆脱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许了愿。”我说,“我希望他们死。”

法庭里响起窃窃私语。

“但我不建议任何人这么做。”我提高声音。

“因为即使他们死了,你也会一辈子活在阴影里。真正的解脱,不是人,也不是被,而是站起来,走出去,用法律保护自己。”

我看向被告席上的女人:“你做得对。反抗没有错。错的是伤害你的人,不是你。”

女人抬起头,满脸泪水。

最后,法官当庭宣判,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女人冲过来抱住我,哭得说不出话。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慰三年前的自己。

走出法庭时,阳光很好。陈静走过来,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

“录取通知书。”她笑着说,“法学院的研究生,你考上了。”

我接过通知书,手指微微发抖。

三十五岁,重新上学,从本科开始补——这三年来,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学习。

但值得。

“恭喜你。”陈静抱了抱我,“吕律师。”

10、

我笑了。

这个称呼,真好听。

又一年跨年夜。

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烟花。

陈静回父母家过年了,邀请我一起去,我婉拒了。

我想一个人待着。

手机响了,是那个案子的女人发来的短信:“吕姐,新年快乐。我找到工作了,孩子也很好。谢谢你。”

我回复:“新年快乐。要幸福。”

放下手机,我看着夜空。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绚丽而短暂。

楼下有孩子在喊:“妈妈,快看,好漂亮!”

我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

希望所有正在受苦的人,都能找到出路。

希望所有伤害他人的人,都能得到惩罚。

希望这个世界,能少一点眼泪,多一点笑声。

睁开眼睛时,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我笑了笑,起身回屋。桌上放着一盒车厘子,鲜红饱满。我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很甜。

但这一次,我没有许愿。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愿望,不是靠奇迹实现的。

是靠自己的手,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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