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我被反铐在审讯椅上,右臂的剧痛一阵阵袭来。
特警把那些黑色粉末装在证物袋里,摆在我面前。
“吕一诺,交代吧。”他声音很冷。
“车厘子本不是人工具,你用什么方法了他们?”
我抬起头,脸上还沾着公公炸开时溅上的血。
我舔了舔嘴角,血腥味混着车厘子腐烂的甜腻,让我有点恶心。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扯出一个笑。
“我就是许愿,他们就死了。”
“许愿?”特警猛地拍桌。
“你当我们是傻子?从王建国和张秀兰的伤口里提取出的黑色粉末,是某种高密度金属碎屑,和车厘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盯着他,不说话。
他继续问:
“王邦宇和周雨柔死的时候,车厘子已经被踩烂了,可他们还是死了。你提前动了手脚,对不对?”
我垂下眼睛。
审讯室的灯很亮,照得我眼睛疼。
“我要见律师。”我说。
“见律师?”特警冷笑。
“你涉嫌害四人,情节恶劣,证据确凿……”
“证据呢?”我突然打断他。
“你说我了人,证据呢?有目击者看见我动手吗?有凶器吗?有监控吗?”
特警愣住了。
我慢慢抬起头:“你们只看见我吃了车厘子,然后他们死了。这能证明什么?证明车厘子人?还是证明,这本就是一场意外?”
“你——”特警气得脸色发青。
我笑了。
真可笑,他们宁愿相信车厘子能人,也不愿意相信一个被到绝境的女人,能用自己的方式反抗。
“我要见律师。”我又重复一遍,“现在。”
律师是法律援助派来的,一个很年轻的女人,叫陈静。
她看了卷宗,眉头皱得紧紧的。
“现场确实没有直接证据。”她对我说。
“但情况对你很不利。王邦宇和周雨柔在救护车上死亡时,你已经被警方控制,这反而成了你的不在场证明。但正因为如此,警方认定你一定用了某种延时或遥控装置。”
我看着她:“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陈静沉默了一会儿:“你大学学的是化学,对吗?”
我点头。
“毕业后在化工厂工作了五年,直到结婚。”她翻着资料。
“王邦宇的母亲去你公司闹事,导致你被开除——这是真的吗?”
“真的。”我说。
“她坐在公司大厅哭嚎,说我勾引她儿子未婚先孕,说我是为了户口才缠着王邦宇。领导找我谈话,说影响不好,让我主动离职。”
陈静记录着:“之后你就再没工作过?”
“王邦宇说,他养我。”我扯了扯嘴角。
“他说,老婆在家享福就行。”
享福。
多好听的词。
可这福气,是每天五点半起床做早饭,是手洗全家人的衣服因为婆婆说洗衣机费水。
是公公那双总是“不小心”碰到我身体的手,是儿子越来越鄙夷的眼神,是丈夫越来越晚的归家。
是抑郁症确诊那天,王邦宇撕了诊断书,说:“别矫情了,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
是妈妈病危时,婆婆拦在门口说:“先把午饭做了再去,不然我就去你妈病房门口闹,让她死了都不安宁。”
5、
我去了。
晚了半小时。妈妈的眼睛一直睁着,护士说,她在等我。
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已经冷了。
我哭不出来,只是呆呆地坐着。
后来婆婆打电话来,骂我为什么还不回去做晚饭。
那天我站在医院天台,风吹得很大。我想跳下去。
但我没有。
我回家了。做了四菜一汤,还煲了汤。
婆婆尝了一口,吐在地上,说盐放多了,重新做。
我重新做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王邦宇身边,他背对着我玩手机。我闻到他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
我问:“你换香水了?”
他很不耐烦:“男人的事,女人少管。”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我不能死。
我死了,他们不会难过,不会愧疚,只会觉得少了个保姆,再找一个就是。
我要活着。
活着,看他们死。
陈静听完我的讲述,很久没说话。
最后她问:“那些黑色粉末,是你做的吗?”
我看着她:“我说不是,你信吗?”
“我是你的律师。”她说。
“我只相信证据。”
我笑了:“那就去查证据吧。”
陈静真的去查了。
她调取了小区监控,发现跨年前一周,我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出门,去不同的五金店和化工店。
但她找不到购买记录——我用的都是现金,而且每次都戴着帽子和口罩。
警方也查了家里的电脑,发现我在三个月前开始搜索“高密度金属”、“微型爆破”、“延时装置”等关键词。
但他们找不到实物。
找不到凶器。找不到任何能直接证明我了人的东西。
除了那些黑色粉末。
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
粉末是一种特制合金,在高温高压下会产生微型爆炸,威力足以在近距离击穿人体。
但需要精确的控制——要么定时,要么遥控。
而我在案发时,已经被控制住了。
“除非你有同伙。”审讯我的警察换了人,是个老刑警,眼神很锐利。
“同伙?”我笑了,“谁?我连门都很少出,哪来的同伙?”
老刑警盯着我:“你儿子说,你经常一个人待在厨房,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我的心猛地一痛。
“我在做饭。”我说。
“只是做饭?”他往前倾身。
“我们在厨房的下水道里,检测到了微量合金残留。吕一诺,你是在厨房里制作那些粉末的,对不对?”
我沉默。
“你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我抬起头。
“我承认我在厨房做饭,承认我洗菜刷碗,承认我每天像条狗一样伺候他们一家——这犯法吗?”
老刑警被我问住了。
陈静适时开口。
“我的当事人有不在场证明,所谓的‘凶器’也没有找到。目前所有证据都是间接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我要求取保候审。”
“不可能!”老刑警拍桌,“四条人命。”
“那你们就找到直接证据。”陈静冷静地说。
“否则,据疑罪从无原则,我的当事人有权获得自由。”
取保候审通过了。
6、
走出看守所那天,阳光很刺眼。
陈静开车送我,问我住哪。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说。
家被封了,王邦宇一家全死了,我成了全市闻名的“车厘子手”。
网上都在传,说我是个疯女人,因为婆婆不让我吃车厘子,就了全家。
多可笑。
他们只关心车厘子,却没人问过我为什么想吃那颗车厘子。
“先住我家吧。”陈静说,“我有间空房。”
我看着她。
她很年轻,可能才二十七八,眼睛很亮,一看就是那种一路顺风顺水的好学生,没吃过苦,没受过罪。
“你不怕我?”我问,“网上都说我是人犯。”
陈静打了转向灯:“我是律师,我只相信证据。而且…”
她顿了顿:“我查过你的医疗记录。你做过肝移植手术,捐肝给你儿子。术后感染,差点死掉。”
我没说话。
“一个愿意割肝救子的母亲,为什么会变成全家的凶手?”她看着前方,“我想知道答案。”
答案很简单。
因为那个儿子,从来不觉得那是爱。他觉得那是理所当然。
甚至觉得我恶心。
“妈妈你肚子上有疤,好丑。”
因为那个丈夫,在我术后高烧昏迷时,还在和小三发微信。
“黄脸婆终于消停了,明天老地方见?”
因为那个婆婆,指着我的伤口说:“生个孩子都生不好,还要割肝,我们王家真是倒了霉娶了你。”
割肝的那天,是我三十岁生。
没有蛋糕,没有祝福,只有手术同意书上冰冷的条款。
前,医生问我怕不怕。
我说不怕。
因为那时候我还相信,我救了儿子,他会爱我。我付出了所有,这个家会需要我。
我真傻。
陈静的家很净,到处都是书。
她给我收拾了房间,又去厨房煮面。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这是我十年来,第一次在傍晚时分,不用在厨房里忙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陈静端着面出来。
“虽然取保了,但案子还没结,警方还会继续调查。”
“查吧。”我说,“他们什么都查不到。”
陈静坐下来,认真地看着我:“吕一诺,你跟我说实话,人是不是你的?”
我吃了一口面。
很烫,但很好吃。
“重要吗?”我问,“他们死了,我活了。这就够了。”
“重要。”她说,“我是你的律师,我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帮你。”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如果我说是,你会举报我吗?”
陈静沉默了。
我笑了:“你看,你也不敢。所以别问了。”
“我不是不敢。”她突然说,“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
她低下头:“我接你的案子,是因为我觉得你不像坏人。但四条人命,如果真是你的,那我就是在帮一个人犯脱罪。”
“那你就别帮了。”我说,“我不需要同情。”
“不是同情!”陈静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是正义。吕一诺,如果他们是罪有应得,那你他们,就不是犯罪——是替天行道。”
我愣住了。
这个年轻的女律师,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你真这么想?”我问。
7、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
“但我知道,法律有时候保护不了受害者。你妈妈病重时,你被扰时,你想自时——法律帮你了吗?没有。”
她握紧拳头:“所以我在想,如果法律帮不了你,那你自己帮自己,有什么错?”
我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我说:“人不是我的。”
陈静瞪大眼睛。
“车厘子也不是人工具。”我继续说。
“那些粉末,是我故意撒在伤口附近的——为了误导警方。”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只有让他们相信是车厘子人,我才能脱身。”我说。
“超自然现象无法定罪,警方需要的是科学证据。而我,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陈静倒吸一口凉气:“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我看向窗外,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点暗红。
“他们死于。”我轻声说,“自己的罪。”
一周后,案子有了新进展。
警方在调查周雨柔时,发现了惊人的秘密。
她和王邦宇早就在一起了,时间远早于王邦宇追求我。
甚至在我怀孕期间,他们还一起去三亚度假——用的是我的产检费。
更可怕的是,儿子的肝病,可能不是先天性的。
警方在周雨柔的电脑里,找到了她搜索“儿童肝脏损伤症状”的记录,时间点恰好在我怀孕后期。
而她的一个前男友,是化工厂的技术员。
“她在你的饮食里下毒。”陈静把资料递给我。
“慢性毒,专门损伤肝脏。她想要你的孩子生病,然后让王邦宇跟你离婚——因为她不能生育。”
我拿着资料,手在抖。
“但她没想到,你愿意割肝救子。”陈静继续说。
“这打乱了她的计划。所以她开始教唆你儿子恨你,离间你们母子关系。同时,她和王邦宇转移了大部分财产,准备在你最绝望的时候提出离婚,让你净身出户。”
我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原来我所有的苦难,都不是意外。是有预谋的,一步一步的,把我到绝境。
“还有这个。”陈静又拿出一份文件。
“你公公王建国,本不是退休教师。他三十年前因为性侵学生被开除,但王家花钱压下去了。之后他辗转多个学校做临时工,直到退休。”
她看着我:“你当年说他在你洗澡时偷看,王邦宇和婆婆都不信。但现在有另外三个女人站出来,指证他也扰过她们。”
我睁开眼:“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陈静说。
“你的案子闹得很大,媒体一直在报道。那几个女人看到新闻,才鼓起勇气站出来。”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
如果她们早点站出来,如果我早点知道,如果我能早一点反抗。
“现在舆论开始反转了。”陈静说。
“很多人同情你,认为你是被无奈。警方那边,因为没有直接证据,很可能以证据不足结案。”
8、
她顿了顿:“但是吕一诺,我还是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看着窗外。
天黑了,城市的灯光亮起来,像一片倒挂的星空。
“你相信吗?”我问。
陈静愣了愣:“我不信。”
“我以前也不信。”我说,“但现在我信了。”
又过了一周,警方宣布结案。
结论是,王建国、张秀兰、王邦宇、周雨柔四人,死因均为“原因不明的突发性内出血”,排除他可能。
至于那些黑色粉末,被认定为“无关物品”,不予采信。
我被无罪释放。
走出警局那天,门口围了很多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话筒几乎戳到我脸上。
“吕女士,你对这个结果满意吗?”
“有人说你是用巫术人,你怎么看?”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停下脚步,看向镜头。
陈静站在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没有人。”我说,“我只是许了愿。”
记者们动起来:“什么意思?车厘子真的能许愿吗?”
我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陈静开车送我回她家。
路上,她终于忍不住问:“现在能告诉我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向车窗外。
街道两旁的树上挂着彩灯,春节快到了。
“还记得我说过,卖车厘子的老妇人告诉我,只要许愿就能实现吗?”我说。
陈静点头。
“那是真的。”我说,“但不是车厘子的魔力,是我的。”
她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从我第一次想死的那天。”我说。
“我站在医院天台,风吹得很大。我闭上眼睛,许了第一个愿,希望所有伤害我的人,都不得好死。”
车子驶过隧道,灯光在车窗上快速掠过。
“然后呢?”陈静的声音很轻。
“然后我回家了。”我说。
“但我发现,每当我强烈地希望某个人死的时候,那个人就会出事。”
陈静猛地踩了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你说什么?”
“王邦宇的小三,周雨柔——她去年出过车祸,记得吗?”我说。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那天她来家里接王邦宇,当着我的面吻他。我当时想,如果她死了就好了。”
“然后她就出车祸了?”
“轻伤,但瘸了三个月。”我说。
“我开始怀疑。后来,每次婆婆骂我,我就在心里诅咒她。然后她就会摔倒,或者生病。公公扰我,我希望他中风——他真的中风了一次,但治好了。”
陈静的脸色发白:“所以你…”
“所以跨年那天,我不是临时起意。”我说。
“我计划了很久。我知道那天他们会一起吃我做的饭,知道周雨柔会来,知道警察会来——一切都是我算好的。”
我转过头,看着她:“但我没有动手。我只是,许了愿。”
陈静的手在抖:“这不可能,这太…”
“太玄了?”我笑了。
“我也觉得。但这是真的。我的怨恨,我的痛苦,我的绝望——它们变成了一种力量。只要我真心希望某个人死,那个人就会死。”
“那车厘子…”
“道具而已。”我说。
“我需要一个仪式,让自己相信,也让别人相信。吃下车厘子,许下愿望:这是我和自己签订的契约。”
9、
隧道里的灯光明明灭灭,照在陈静苍白的脸上。
“那你现在,”她艰难地开口,“还能许愿吗?”
我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手,洗过无数的碗,做过无数的饭,抱过生病的儿子,签过肝移植同意书。
也曾经在深夜里,一遍遍擦洗被公公碰过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希望不能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这种力量还在,我会忍不住。”我轻声说,“想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去死。”
陈静沉默了很久。最后她重新启动车子,驶出隧道。
“那现在呢?”她问,“你自由了。接下来想去哪?做什么?”
我想了想。
“我想去学法律。”我说。
陈静惊讶地看着我。
“像你一样。”我继续说。
“帮助那些被伤害,却求助无门的人。不是用许愿的方式,而是用法律的方式。”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好。”陈静说,“我帮你。”
三年后。
我坐在法庭的旁听席上,看着陈静在辩护席上慷慨陈词。
她现在是知名的公益律师,专门为家暴受害者辩护。
今天的案子,是一个被丈夫虐待十年的女人,在反抗时失手死了丈夫。
检方以故意人罪,要求重判。
陈静拿出了厚厚一叠证据:医院的伤情鉴定,邻居的证词,孩子惊恐的记。
最后,她请我出庭作证。
我走上证人席。
法庭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我——他们认出了我,三年前那个“车厘子手”。
“吕女士,你曾经也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陈静问。
“你能告诉法庭,那种感受吗?”
我看着被告席上的女人。
她低着头,肩膀在抖,和我当年一模一样。
“那不是家。”我说。
“那是。但你无处可逃,因为所有人都告诉你,那是你的家,你要忍耐,要包容,要为了孩子着想。”
“你曾经试图求助吗?”
“试过。”我说。
“但警察说,这是家务事。居委会说,夫妻要互相体谅。娘家人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陈静继续问:“那最后你是怎么摆脱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许了愿。”我说,“我希望他们死。”
法庭里响起窃窃私语。
“但我不建议任何人这么做。”我提高声音。
“因为即使他们死了,你也会一辈子活在阴影里。真正的解脱,不是人,也不是被,而是站起来,走出去,用法律保护自己。”
我看向被告席上的女人:“你做得对。反抗没有错。错的是伤害你的人,不是你。”
女人抬起头,满脸泪水。
最后,法官当庭宣判,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女人冲过来抱住我,哭得说不出话。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慰三年前的自己。
走出法庭时,阳光很好。陈静走过来,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
“录取通知书。”她笑着说,“法学院的研究生,你考上了。”
我接过通知书,手指微微发抖。
三十五岁,重新上学,从本科开始补——这三年来,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学习。
但值得。
“恭喜你。”陈静抱了抱我,“吕律师。”
10、
我笑了。
这个称呼,真好听。
又一年跨年夜。
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烟花。
陈静回父母家过年了,邀请我一起去,我婉拒了。
我想一个人待着。
手机响了,是那个案子的女人发来的短信:“吕姐,新年快乐。我找到工作了,孩子也很好。谢谢你。”
我回复:“新年快乐。要幸福。”
放下手机,我看着夜空。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绚丽而短暂。
楼下有孩子在喊:“妈妈,快看,好漂亮!”
我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
希望所有正在受苦的人,都能找到出路。
希望所有伤害他人的人,都能得到惩罚。
希望这个世界,能少一点眼泪,多一点笑声。
睁开眼睛时,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我笑了笑,起身回屋。桌上放着一盒车厘子,鲜红饱满。我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很甜。
但这一次,我没有许愿。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愿望,不是靠奇迹实现的。
是靠自己的手,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