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温母此时倒冷哼了一声:
“书仪,你现在才拿离婚威胁瑾言,是不是晚了些?人都住进来多久了?”
温母一脸嫌弃打量着郁可乔,如今的郁可乔是被梁家抛弃的二嫁妇,即便温母对我再不满,也不会容许郁可乔进了温家。
我一字一句用字正腔圆的方言重复了一遍:
“没有威胁,确实是离婚。”
温瑾言眼里闪过震惊,温承之小小的脸也憋红,郁可乔脸上的欣喜她都懒得隐藏。
包括温母在内所有人都愕然的看着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学会了他们的方言。
温瑾言的刀叉重重地打在了盘子上,瞬间盘子便裂了一角:
“蒋书仪,离婚?你有资格提起离婚么?离了我,你怎么过养尊处优的生活。”
我心里长长舒了口气,原来爱过十年的男人是这样的货色,原本可能的不甘都烟消云散。
结婚八年,我一直刷着都是温瑾言的副卡。
直到一年前,我知道郁可乔离婚后,背着温瑾言偷偷开了张自己的卡,并且通过自己在太太圈里的资源开始为这些太太处理一些棘手的法律事务。
渐渐地,从一开始的免费到后来找我的人越来越多,我的卡里竟然积累出一笔不菲的数字。
顾修言在我提出离婚时对我的邀请并非空来风。毕竟当年我是整个学校最为优秀的法律系学生。
我抬起眼皮冷静和温瑾言说道:
“你是婚内出轨,我不会和你去争温承之的抚养权。鉴于你的工作能力和背景,我只要求你名下的三套别墅和一家公司的经营权。”
那家公司是顾修言和我千挑万选的,是温氏专门处理破产案的公司,以后对接起律所的资源可以让我如鱼得水。
温瑾言看都没看离婚协议,只是打了个电话给银行,他深深吸了口气道:
“书仪,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考虑,如果你能熬过这一个月,我便同意离婚。”
温瑾言眼中的势在必得似乎在告诉我,我输定了。
我只是漠然点了点头,带上一早收拾好的衣物,跨上了一早在门口等我的梁家小辈梁珠贤的迈凯伦里。
半年前,替梁珠贤处理了她那狮子大开口的前夫后,她和我关系越走越近。
路上她漫不经心问我:
“你确定要和温瑾言离婚?我可是把年后第一场宴会给你持了,现在提你怎么交代?”
我却笑着和梁珠贤给梁珠贤开了导航,导航目的地不是原本给我准备好的酒店,而是梁家。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我勾了勾唇::
“我还是可以办,只不过是以经纶律师事务所的名义举办。”
假期内我冷静思考了顾修言的话,我加入了顾修言的律师事务所。
刚一到梁家,便看到顾修言依靠在车上等着我。
顾修言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只不过从小特立独行,非要自己出来做律师。
听我讲完离婚的想法后,梁老太太精明地抬了抬眼镜:
“书仪,我给你办这场晚宴,是以温家女主人的身份,你不会不知道。”
我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抿了抿嘴,正准备接受时,她却打量了一下顾修言:
“但经纶律师事务所,也会是个不错的选择。书仪,去办吧。”
我意识到,梁老太太可能误会了我和顾修言的关系。
但此时此刻,我只是莞尔一笑:
“谢谢梁太,我会做好。”
6
我住进了登记在梁珠贤名下的公寓。
温瑾言除了停卡以外,在整个港城随时探查我的消息。
温瑾言除非和谈离婚,其他所有的话我一概不回。
那些衬衫放在哪里,头疼要吃什么药之类给我台阶的话,我后来连看都懒得看。
事务所方面明面上和我无关,温瑾言也不知道我和梁珠贤的关系,只能够抓瞎。
我忙着做宴会最后的准备时,
却接到了温承之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承之妈妈,承之病倒在幼儿园了,也没有家长来接,您快来看看吧。”
毕竟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透过电话,我都能听到温承之细弱的哼唧声: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无奈之下,我只得出现在医院。
刚一见到我,还在输液的温承之便急忙要下床来瓮声瓮气求抱抱: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不在家这段时间,可乔阿姨像变了个人一样。”
郁可乔也实在沉不住气,我甚至还没有和温瑾言正式离婚,她便对温承之爱答不理。
甚至趁着温瑾言出差的间隙,对温承之不管不顾,让温承之发烧后被老师送到了医院。
我为温承之喂了粥,帮他擦了擦脸,可还是郑重说道:
“承之,爸爸和妈妈要离婚了。你之前伤害了妈妈,妈妈很伤心,况且你和爸爸在一起可以得到更好的教育。妈妈最多可以做到以后来看看你。其他的妈妈无能为力。”
温承之的小嘴一瘪,正要嚎啕大哭时,我作出要离开的姿势,他立刻止住了哭声。
我以为是我的话让温承之有了改变,却转头看到了温母。
我嫁进温家五年,第一次温母愿意心平气和地和我谈话:
“我不喜欢郁可乔,之前我也不喜欢你。可最近瑾言似乎变得很暴躁。甚至开始不停地吸烟。我看他是在是憋的慌,只能让方以出差的名义让他散散心。”
温瑾言从不抽烟。
我没说话,温母攀附起我的手:
“我过去做的不好,我和你道歉。但你和瑾言毕竟有儿子。这是不能够改变的事实。你不想让承之小小年纪就要面对父母的离异吧。”
我从温母手中抽出手来,看着她益浑浊的眼睛道:
“妈,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叫您妈。我已经向温承之挑明我和他爸爸的问题了。您应该也知道,是父子俩主动选择了郁可乔。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
出了医院,却看到顾修言双手兜在门口等我,见到我来了,他歪了歪头调侃道:
“看来,亲情牌失败了。”
我没好气白了他一眼。顾修言是大我一届的法律系学长,从读书时嘴上便没个正形。
他耸了耸肩,从车里拿出一沓文件:
“新案子,不知道蒋大律师有没有兴趣。”
我眼里闪出了光亮,看样子顾修言还是对我有所了解。此时,最能够安抚我的心的便是源源不断的案子。
我上了顾修言的车,拿着文件豪气十足地指挥道:
“出发,案子我来了。”
顾修言配合说道:
“遵命,蒋大状。”
我没有忽略掉他嘴边快速勾起来的笑意。
7
或许是那天出现在温母面前我丝毫没有捉襟见肘的样子。
温瑾言发给我的信息逐渐软了语气。
“承之想你了,你要回来看看么?”
“之前说过的冰岛游要一起吗?”
可直到在梁老太太的宴会上,看到我以主办方的名义致辞时,
温瑾言的眼眸里从震惊变成了欣赏,再到最后的悔恨。
那个被他批评礼仪班什么都没有学到的人,如今却可以在宴会上如鱼得水。
每个和我交流过后的人,只会笑着朝我点头。
周围人也好整以暇地看着温瑾言,有梁老太太背书,哪怕以后不依靠温瑾言,这个圈子依旧是我的资源。
他没有带着郁可乔一起出席,毕竟我和他还没有正式离婚。
看到顾修言以合伙人身份站在我旁边时,温瑾言眼里出现一股明晃晃的敌意。
他端着香槟走过来,竟不顾礼仪横亘在我和顾修言中间,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书仪…看样子,你过得很好,甚至连梁老太太你都能搞定。”
我不置可否朝他公事公办碰了碰杯子:
“多谢梁总夸奖。”
原本还言笑晏晏的温瑾言脸上出现了一丝皲裂,他小声恳求道:
“书仪!那天是我不对,你别闹了。快回来吧,承之想你了。”
他顿了顿,仿佛是作出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如果你不喜欢可乔,我以后不见她就是了。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温瑾言居然如此天方夜谭。
被他挡了道顾修言拍了拍他的肩,蹙起眉头转过身挡在我的面前。
在宴会灯光照耀下,原本比温瑾言高出半个头的顾修言的影子投在温瑾言身上。
顾修言慢条斯理讥讽道:
“哟,温先生,您现在演戏在给谁看?追妻?这样的桥段现在可不兴啊。若是想向我们蒋大状咨询问题的话,她现在比较贵,烦请先付钱,谢谢。”
温瑾言冷笑了声,抬起头狠狠望着顾修言:
“这是我老婆,我们还没离婚呢,还由不得你这个外人来嘴。”
两人间的味弥漫在周围,直到梁老太太过来圆了场:
“好了好了,今天是宴会。瑾言,你要是真不想离婚。做点实际的事情吧。”
挽着梁老太太的梁珠贤更是讥诮:
“也不知道瑾言哥你什么审美,居然会为了一个梁家不要的弃妇和书仪姐闹成这样。瑾言哥,你不会不知道当初为什么我爸会和郁可乔离婚吧。”
温瑾言的拳头握得青筋发白,郁可乔是梁先生的续弦,偶有听闻是因为被梁先生发现了一些龌龊事才被离的婚。
温瑾言几乎落荒而逃,可临走时他却添了一丝执拗朝我落下一句话:
“书仪,我是不可能离婚的。”
整场宴会办的很成功,看着手机里已经开始在咨询的案子,我长长舒了口气。
整个宴会厅只剩下我和顾修言。
他端来一杯香槟,朝我碰了碰:
“恭喜你啊,蒋大状,再这么发展下去,整个律所都要变成你的了。”
我哑然失笑:
“若不是梁老太太误会了我们的关系,这场宴会主办权我是拿不到的。”
顾修言放下了香槟,他把手进裤兜里,我却能看到手已经蜷了起来,毕竟额头上细小的汗珠暴露了他的紧张:
“书仪…若…我们可以把这个关系坐实呢?”
从顾修言同意我事务所时我便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给我签订的协议里给我的部分远超我的价值。
在工作中,有人质疑过我的能力,他统统挡了回来。
甚至会在我接到一些新的类型案子棘手时,顾修言会陪我一直熬通宵。
要说完全不动心不太可能。
可我和温瑾言的事情尚未解决妥当。
面对顾修言的真诚,我也只能够别过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修言,等我真的离婚后再讨论这些事情吧。”
8
那天在宴会上顾修言的话暴露了我在和顾修言共事的事实。
雷打不动,每天一束白玫瑰送到办公室。
他甚至带了儿子来律所等我。
我只能够躲在家里远程办公。
有好事的记者已经发现我和他关系的裂隙,在新闻发布会上直接了当问道:
“最近听闻温太太已自己新律所的名义举办宴会而非温氏夫人的名义,请问您和温太太是不是感情上有变故。”
温瑾言的手缠绕在一起,他望着镜头,作出深情的样子:
“是,我的太太因为一些误会正在和我闹离婚。不过我是不会同意的。我和太太在一起五年,还有儿子,请大家给我些时间,我会处理好。”
一时间,温瑾言爱妻人设便被立了起来。
顾修言拿到报纸时气的牙痒痒:
“这些记者不会写就不要写!爱妻?他要真的爱妻你会和他提离婚么?”
我抿了抿嘴,却接到了梁珠贤的电话:
“喂,书仪,这温瑾言够聪明啊。才宴会一次他就看出我和你关系不一般。现在正在梁氏等着我下班呢。”
没想到温瑾言竟然去麻烦了梁珠贤,为了不让我们的事情影响到更多人,我只得同意了见面。
再见到温瑾言,原本意气风发的他的脸上现在却是胡子拉碴,硕大的黑眼圈便挂在他的眼底。
他坐在我面前,完全没了当初停我卡的志在必得,反而不停的搅着手指,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书仪…我错了。我当时同一她来我家,只是以前的情意而已,我没有想过和你离婚…”
我双手抱在前冷笑问道:
“以前的情意指的是在你家有一间一直专属于她的房间?是指除夕夜你都要带着儿子和她一起过?”
一连串的问题让温瑾言抬不起头来。
他沉默地低下了头,半晌嗫嚅道:
“我们在一起五年,可不可以原谅我一次,就一次?”
我只是冷静摇了摇头。
无声的对峙在我们之间流淌。
忽然,温瑾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歪嘴笑了笑,躺在了椅子里:
“你不会是因为顾修言才拒绝我的吧?书仪,顾家比温家更难进。更何况,你还和我有儿子。”
我冷漠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温瑾言的脸上浮现几丝不自然,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张嘴弥补什么时,却被我喊了保安。
一瞬间,温瑾言似乎被点燃了怒火,他叫嚣道:
“顾修言不是和你一起办律所么,叫他出来,敢做不敢当是么?”
温瑾言的咆哮引来了整层楼的围观,我正准备报警时,出庭的顾修言却赶了回来:
“温总,我敢做敢当。我是喜欢书仪,我在追求他。不似温总,婚姻存续期间便出了轨。”
温瑾言怒气冲冲地指着顾修言,理智和冲动在他脑中交缠。
可最后,冲动还是迫使他打了顾修言。
顾修言擦了擦嘴角的血,脱下腕表,回击了上去。
体量上的差距让温瑾言很快败下阵来,密密麻麻的拳头落在了温瑾言身上。直到保安将他们分开。
被打的温瑾言似乎恢复了几丝清明,他不情不愿地离开,我却看到他眼底的执拗。
9
自从那天过后,顾修言便以保护我受伤为由到我的公寓蹭吃蹭喝。
我忍住不拆穿的他的戏码,还是无奈替他喂了饭菜。
又为了报答我,顾修言好了之后更是包揽我家里大大小小的活计。
我的粤语还不够标准,为了更好面对本地客户,顾修言变成了我的免费家教。
他化身彩虹屁,亲力亲为帮我改进发音。
不似当初的温瑾言,我曾经鼓起勇气想要找他学习时,温瑾言只会疏离道:
“我会说普通话,你和我交流没问题,没有必要学粤语。”
顾修言也为我洗手羹汤,哪怕手上燎了水泡却也磨不灭他跃跃欲试的心。
而当初的温瑾言只会吃着我做的饭淡淡评价:
“今天菜有些咸了,下次注意。书仪,你天天在家连这事都做不好?”
我也知道,自己的心在被顾修言慢慢俘获。
可温瑾言却把眼里的执拗化成了伤害我的武器。
那天在律所的话被温瑾言录了音,他朝媒体渲染了我和顾修言的关系。
甚至他说服了郁可乔,竟引得郁可乔为了他做假证。
在温瑾言的叙述里,我是那个红杏出墙,抛夫弃子的祸水。
利用郁可乔的博主身份,我成为网上的过街老鼠。
甚至有极端的粉丝来到律所示威。
一时间,事务所的案子受到了影响。
而顾修言也消失在我的眼前。
可还好,今天的蒋书仪,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温瑾言选中的幸运女孩。
我从幼儿园接走了温承之。
许久没见到妈妈的温承之朝我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再让可乔阿姨入门。
过去这一年,所有温瑾言和郁可乔约会的细节温承之都一五一十地抖露了出来。
相关的录音被我放到了网上。
对孩子的天然相信让舆论开始倒向。
我为梁家服务那么久,梁珠贤主动帮我约了梁先生。
梁先生很满意当初我的社交能力,又或者是对当初出轨前妻的厌恶,那些可以给温氏的都被梁先生悉数散给了别人。
温氏开始走了下坡路。
温瑾言从一开始志在必得的要求我回家既往不咎到卑微同意正式离婚。
也就过了短短不到一月时间。
温瑾言甚至被于无奈,在网上作出了道歉视频。
郁可乔的粉丝只能偃旗息鼓。
作为律师,我自然追究了郁可乔的责任,
曾经风光无限的博主一时间也失去自己引以为豪的账号。
我领完离婚证后。特意约了梁先生吃饭。
快结束时,我再三表示了对梁先生的示意,梁先生却神秘笑道:
“我帮你,除了有些私人恩怨以及你确实不错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我不明所以地蹙起了眉,脑子里快速思考我和梁先生的交集。
他却不急不缓地卖了个关子:
“等某些人自己来说吧。”
一出饭局,我便看到了消失已久的顾修言。
委屈、喜悦全都涌上了心头,我本来想快速离开,却被顾修言一把抓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消失的,我烦请梁先生帮你了。”
我震惊抬起了头,顾修言坦坦荡荡望着我,我应该想到的。
能让梁先生出马的,我身边只有顾修言。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淌下来。
可我依旧怨他的消失,我不停打着他,却引起了顾修言的闷哼。
我拧了眉,小心翼翼地扒开顾修言的衣服,才发现他的后背有无数道狰狞的伤痕。
顾修言脸上出现一丝泛红,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被你发现了…我消失是因为老爷子把我关了起来。喏,后背都是他打的。我这不是他一松口我就跑出来找你了嘛。”
看着顾修言,刚刚的怨变成了绕指柔,我轻轻摸上去心疼问道:
“疼不疼?”
结果这厮立刻便演了起来,夸张叫道:
“哎哟…哎哟,疼死了。好疼,需要人照顾,需要人亲亲,否则好不了了。”
我看着顾修言,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喜欢演,我就陪着他闹好了。
我立刻吻了上去喃喃道:
“来,顾修言,你的医生来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