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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 2

5

第二天,我提前到了咖啡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两点整,傅言深出现了,

但脸色憔悴,眼下的乌青很重,看来昨晚不是很好过。

他在我对面坐下,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晚怡,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语气平静,

“七年,我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那是个意外!”他压低声音,急切地解释,

“我和她……早就没感情了,就是为了孩子凑合过。”

“我爱的是你!这七年,我对你怎么样你感觉不到吗?”

又是这套说辞。我听得想吐。

“爱我?所以让我当了七年的小三?”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听你忏悔的。”

“我们之间该结束了。但结束得有结束的方式。”

“什么方式?”他警惕地问。

“第一,你名下的那套房子,过户到我名下。”

“第二,一次性补偿我三百万。现金。”

我需要快速拿到能保障我生活的资本。

“你抢劫啊!”傅言深差点跳起来,

“张晚怡,你别太过分!那房子是我婚前财产!”

“是吗?”我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清晰地播放出他承认【我和她早就没感情了】的对话。

傅言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如果这段录音,还有我这七年来我们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

“一起送到林依诺手里,或者发到你们公司群里,你觉得……”

我微笑着问。

他死死地盯着我。

“你威胁我?”

“我只是在跟你谈条件,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说完,我站起身放下咖啡钱。

“这杯我请。”

我知道,这场仗,我赢了第一步。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但我能感觉到风暴在酝酿。

第三天下午,我接到了傅言深律师的电话,

约我谈房产过户和补偿款的具体事宜。

他妥协了。

办理手续的过程很顺利,傅言深本人没有出现。

我以为事情到此就告一段落。

然而,我低估了傅言深的,也低估了命运的安排。

就在我收拾东西时,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我叫的快递。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却是林依诺。

她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很多,眼睛红肿,

但眼神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信封。

她看着我,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张晚怡女士吗?我叫林依诺。”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关于傅言深。”

“关于你,关于我……和我们这个家。”

我看着她心里咯噔一下。

风暴,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席卷了所有人。

6

看着门口站着的林依诺,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勒出她单薄的身影,

和她眼中那种被彻底摧毁后又强行粘合起来的坚韧。

我没想到她会直接找到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

我侧身让她进来。

“进来谈吧。”

她走进这个曾经充满了我和傅言深虚假回忆的客厅,

目光快速扫过,没有太多情绪,

只是在那张我们曾一起挑选的沙发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选择了一张单人椅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我把一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却像隔着一整个荒诞的七年。

她没碰那杯水,只是把紧紧攥着的信封推到我面前。

信封口是开的,露出里面照片的一角。

“我看过了。”我不需要看,我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无非是傅言深和我在一起的那些证据。

林依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

她抬眼仔细看我,像在分辨我是不是在强装镇定。

“他昨天给我的。他说……是你一直纠缠他,用这些照片威胁他,他离婚。”

我差点笑出声。

傅言深啊傅言深,到了这一步,

你还是只会这一套,把责任推给女人。

“你信吗?”

她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悲哀。

“我不信。或者说我不全信。如果只是你纠缠他,”

“他为什么那么慌张?为什么在我质问的时候,语无伦次?”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我的心沉了一下。

傅言深竟然对她动手了?

看来,他精心维持的形象彻底崩塌,让他露出了最狰狞的一面。

“照片是真的,”我坦白,“但关系是假的。”

“他骗了我七年,让我以为自己是他的妻子。”

我言简意赅地把我和傅言深之间的故事告诉了她。

从最初的相爱,到情人节的真相,再到我如何发现她的存在。

我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林依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戒备,到震惊,再到一种近乎麻木的痛苦。

我说完后,她良久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七年……”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跟他结婚八年……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她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但强忍着没掉下来,

“我是不是很傻?”

“我们都很傻。”我实话实说,“傻在相信了他编织的谎言。”

这一刻,我对她生不出半点恨意,只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可悲。

我们都是傅言深自私欲望下的牺牲品。

“他答应给我的房子和钱,是买断我七年青春的赔偿。”

“我收了,因为这是我应得的。但我没打算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林依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今天来,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她拿起那个信封,直接撕成了两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些,没意义了。”

这个举动让我有些意外。

我原以为她会愤怒,会指责,至少会表现出对我的怨恨。

“你……打算怎么办?”我忍不住问。

“离婚。”她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必须离。而且,我不会让他好过。”

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狠厉。

“他不仅骗了你,他也骗了我八年!他利用我的信任,把我们家的钱拿去养你……”

“不,是维持他那个可笑的第二家庭……”

她的声音再次哽咽,但很快又压制下去,

“我要让他净身出户!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我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月前那个被怒火和绝望填满的自己。

但现在的我,心里只剩下疲惫和一种想要尽快抽离的渴望。

“需要我做什么吗?”出于一种微妙的同盟感,我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你愿意和我吗?”

7

林依诺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愿意……把你刚才说的,那些证据,给我一份吗?”

“尤其是能证明他长期和你同居的证据。这对我的离婚官司很重要。”

我犹豫了一下。

把证据给她,意味着我要再次卷入这场肮脏的纠葛里。

但看着她眼中恳求的神色,我点了点头。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这件事后,我们两清。”

“你和傅言深的恩怨,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我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有任何联系。”

我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牵扯了,无论是傅言深还是林依诺。

林依诺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我把之前备份好的证据拷贝到一个U盘里,交给了她。

她接过U盘,像握着一把能刺向敌人的利刃。

“谢谢。”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我说。

“张晚怡,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惨淡的笑。

“虽然我也是受害者,但我的存在,客观上伤害了你七年。”

“这句道歉,是应该的。”

我沉默着,没有说没关系。

她离开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接下来的子,我听说了一场轩然。

林依诺显然不是好惹的。

她没有选择隐忍,而是直接把所有证据甩到了傅言深公司的董事会上。

傅言深的工作丢了,业内名声臭了。

林依诺聘请了最好的离婚律师,官司打得毫无悬念。

傅言深几乎净身出户,连他最在乎的儿子的抚养权,

也因为他的恶劣品行和失业状态,被判给了林依诺。

我没有刻意去打听细节,但这些消息还是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听说傅言深后来来找过我几次,

在我家门口徘徊,样子落魄不堪。

但我早就换了门锁,也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对我来说,已经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后来我卖掉了那套充满讽刺意味的房子,加上那三百万,

手头有了一笔不小的资金。

我仔细做了规划。

我在城市另一个角落,租了一个阳光充足的小公寓,

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布置。

我开了一家很有格调的独立书店,做咖啡和打理店里的花艺。

这天,快打烊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响了。

我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熟悉身影走了进来。

是林依诺。

她瘦了些,但气色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好多了,眼神里有了光彩。

她看到我,微微笑了一下。

“路过,看到灯还亮着。”

“喝点什么?我请客。”

“一杯热美式吧,谢谢。”她在吧台前坐下。

我们像普通的老友一样,闲聊了几句。

她告诉我,她带着孩子搬了家,

换了幼儿园,生活渐渐走上了正轨。

她开了一家小小的烘焙工作室,生意还不错。

她说起孩子时,脸上有了真切的母性温柔。

“他……后来找过你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找过,我没见。”我简短地回答。

她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看到你现在这样,真好。”她由衷地说。

“你也是。”

她喝完咖啡,付了钱,站起身。

“我走了,下次带做的饼给你尝尝。”

“好,路上小心。”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我,很认真地说。

“张晚怡,谢谢你。还有,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回道。

风铃再次响起,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我知道,我们都不会再刻意联系对方,但这次的相遇和对话,

为那段不堪的往事,画上了一个还算平静的句号。

8

一年后。

初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了我这间小小的花艺工作室。

空气里弥漫着玫瑰、洋桔梗和尤加利叶的清新香气。

我正小心地将一束精心搭配的毕业季花束递给一个满脸青涩的大学生,

他接过花时,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告别校园的感伤。

“谢谢老板!这花真好看!”

男孩腼腆地笑了笑,抱着花跑了出去。

我笑着目送他离开,转身拿起喷壶,

细心地给架子上的绿植浇水。

叶片翠绿,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家名为新生的花店,是我用那笔赎身钱加上自己所有积蓄盘下来的。

地方不大,但每一处装修、每一盆花草,

都倾注了我的心血。

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患得患失的等待,更没有无休止的欺骗。

我终于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虽然忙碌,

但内心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宁。

关于傅言深断断续续还是会传到我耳朵里,

至于傅言深,听说他过得相当落魄。

债务缠身,工作找不到,曾经的朋友都对他避之不及。

有以前共同认识的人偶然在城郊结合部见过他,

形容憔悴,在一家小公司做着最底层的销售,

早已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听到这些时,我的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

他就像我生命书页里被狠狠撕掉的一章,内容不堪,

撕掉后,我的故事才能继续往下写。

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我的生活,早已翻篇。

“老板,这盆薄荷怎么卖?”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指着窗台上一盆长势喜人的薄荷。

“喜欢就送你吧,”我笑了笑,

“好好养,薄荷生命力很顽强的。”

女孩惊喜地道谢,抱着薄荷欢天喜地地走了。

看着她青春洋溢的背影,我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

那个同样容易满足、对爱情充满不切实际幻想的自己。

时间,真是最好的疗药,也是最狠的导师。

傍晚,我关上店门,在“营业中”的牌子上翻到“休息中”。

今天是个特殊的子,情人节。

街上到处都是相拥的情侣,餐厅的橱窗里贴满了心形装饰,

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味道。

若是以前,这个子对我来说意味着期待、浪漫,或者……毁灭性的打击。

但现在,它和三百六十五天里的任何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开了一瓶不错的红酒,却没有点蜡烛。

一个人的仪式感,也可以很从容。

我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车海,

享受着这份独处的宁静。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没有期待中的祝福,也没有扰人的打扰。

我刷了刷朋友圈,晒幸福的,吐槽单身的,

各种喧嚣,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热闹。

我平静地划过,内心没有一丝涟漪。

曾经,我以为爱情是生命的全部,失去一段感情,天就塌了。

现在我才明白,能支撑一个人走下去的,从来不是另一个人,

而是独立的自我、赚钱的能力、健康的身体,

以及无论何时都能重新开始的勇气。

喝完最后一口酒,我起身收拾碗筷。

目光落在墙角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上,那里面是傅言深留下的,

我一直没来得及处理掉的零星物品。

我走过去,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些旧书,一个他曾经很喜欢的打火机,还有几条早已过时的领带。

最下面,压着一个丝绒盒子。

我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

不大,但在灯光下依旧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这是恋爱第三年时,他送给我的,

当时他说,等我们结婚七周年的时候,一定换个更大的。

讽刺的是,七周年那天,他送给我的礼物,是真相,是毁灭。

我拿起那枚戒指,在指尖端详了片刻。

它曾经承载了我对婚姻所有的幻想和渴望,

如今,却只提醒着我那段愚蠢而惨痛的过去。

我没有丝毫犹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初春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涌进来。

我扬起手,将那枚戒指远远地抛了出去。

小小的亮点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坠入楼下花园的草丛里,无声无息。

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屋里,只剩下花香和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拿起喷壶,继续给我心爱的花草浇水。

白玫瑰开得正好,绿萝又抽出了新芽,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那些曾经要了我半条命的伤痛,

终于结成了最坚硬的痂,然后,脱落了。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平静,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释然的微笑。

我知道,我的新生,

才真正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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