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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三秒后,张彩霞突然发出一声尖笑。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当年那个娇气包!”
她猛地挺直腰杆,双手叉腰,恢复了那副刻薄蛮横的嘴脸。
“咋?当年没当成我儿媳妇,现在想报复我闺女?心眼比针眼还小!”
林小茉也反应过来:“你是徐漾!我哥那个软蛋前女友!”
可话落,对上我冷冽的视线,她躲在她妈身后尖声附和:
“对啊!还想报复,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周围的员工开始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探究。
我平静地等她们骂完,才从手里的,慢条斯理地抽出一份文件。
“张姨,这是律师函。”
张彩霞的叫骂声戛然而止,脸色一变。
我又抽出第二份,声音平稳,却字字砸在她们心上。
“告你八年前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抢劫财物。证据链齐全,法院已经立案。”
“你胡说!”张彩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冲上来就想抢我手里的文件。
保安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拦住。
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撒泼。
“哎哟喂!大公司老板欺负我们农村老太婆啊!没天理了啊!”
“大家快来看看!这女人心肠多毒!就为点陈年旧事,要告我坐牢啊!”
她哭天抢地,但这一次,周围没人同情她。
我俯视着她,眼神冰冷。
“不是陈年旧事。”
“我的病历上写着重度冻伤后遗症,遇冷关节刺骨剧痛,这八年,每个冬天,我都在靠止痛药熬过去。”
“我的心理诊断书上写着重度抑郁、创伤后应激障碍,恐婚恐育。”
我顿了顿,环视全场。
“我今年三十岁,没谈过一次恋爱,拜你所赐。”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看向张彩霞的眼神,从看热闹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林小茉彻底慌了,使劲拽她妈的胳膊:“妈!别闹了!我们走吧……”
张彩霞一把甩开她,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要多少钱?说!我家现在有钱了!我儿子在城里当主管,有出息!”
我笑了。
“你儿子,林寒,对吧?”
“巧了。”我看着她陡然僵住的脸,一字一句道:
“他公司的老板,是我研究生同学。昨天我才知道,原来当年他本不是维护我,跟你唱双簧,不过是想用另一种方式磋磨我,好让我彻底听话。”
“我顺手把当年的证据,也给他老板发了一份。”
“你猜怎么着?”
“你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今天早上,被公司停职了。理由是,家风不正的员工,他们不敢用。”
张彩霞彻底呆住了,像个被抽掉所有骨头的破麻袋。
林小茉则发出一声尖叫:“你毁了我哥的工作?!”
我的视线,终于落到她身上。
“还有你,抢劫财物,从我身上扒走的镯子,是我外婆的遗物,那条项链,是我妈送我的成年礼。”
“折算现价,加上精神损失费,我的诉讼要求是,赔偿二十万。”
我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补充道。
“哦,对了,还有你前几天砸坏的公司电脑,三万七千块。”
林小茉腿一软,瘫倒在地。
“我、我没钱……”
“那就强制执行。”我朝人事总管点了点头:“报警吧,故意损坏公司财物,扰乱公共办公秩序,够她拘留几天了。”
“你敢!”张彩霞猛地从地上跳起来。
话音未落,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已经走进了大厅。
警察接过我递去的律师函和法院立案回执,看了一眼,然后转向张彩霞。
“你是张彩霞?正好,法院的传票送去你家好几次都没人,跟我们走一趟,协助送达。”
这一下,张彩霞才真的怕了,眼神里满是惊恐。
她突然变了脸,“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我面前。
“徐总!徐漾!我错了!我当年是老糊涂!我不是人!我给你磕头!求你放过我们吧!”
她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很快就红了。
我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八年前,我跪在雪地里求你,别让我睡猪圈的时候,你说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张彩霞,这句话,我还给你。”
母女俩被带走时,张彩霞还在回头嘶吼:“徐漾你给我等着!我让我儿子来找你算账!”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平静地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王律师,追加。被告人,张彩霞之子,林寒,告他当年知情不报、协助非法拘禁。”
挂了电话,我看向全公司目瞪口呆的员工。
“今天耽误大家午饭了。食堂已经备好了海鲜自助,我请客。”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转身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那一瞬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我的手才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我拉开抽屉,拿出那个藏了八年的、早就空了的冻疮膏药盒。
我看了它很久,然后抬手,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妈妈。
“漾漾,律师打电话来说,对方想和解。你怎么想?”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妈,我不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