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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仙眼含不忍,幽幽开口:“当初我和两位姐姐百般劝阻,你却执意到凡间渡情劫,早与你说过,人间男子全都薄情寡性…”
楚若昭低着头,沉默不语。
三位姑姑曾以自身经历相劝,是她执迷不悟认定文景桓非普通男子,现如今是她自作自受。
“玄尊大人命我传话,一月内那狗皇帝若有一次坚定选择你,仍视作你渡劫成功,准你返回仙界,但仅许你仙子身份,需得由最底层重新修炼。”
“若他一次都未选择你,赤绳使者那便可判定是他亲手割断你们之间姻缘,你渡劫失败,将被抽去仙骨成为凡人,再无半点法力。你,可有异议?”
楚若昭心意已决,下拜叩首:“紫云,没有异议。”
玉清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轻柔,烟雾再起,渐渐虚化消失。
楚若昭躺在床上,左手无意识地摸着身旁空空的位置,坚定地选择她一次吗?
她不敢赌文景桓仅存的良心,那就想办法给他一些简单的选择。
第二天,楚若昭大清早带着绿竹去御花园,摘了几株带着露水的狐尾百合,亲手修剪整齐,让绿竹送去养心殿。
只是一盆花,只要文景桓收下,摆在殿内即可。
两个时辰过去,绿竹还没回来,楚若昭的心一点点下沉。
走到门口,正准备唤人去打听,却在廊下看到双眼红肿的绿竹,那盆百合破败碎裂,花和人一样可怜巴巴。
楚若昭将人带回室内询问,原来绿竹在养心殿外等了半个时辰,见到的却是江思柔,她看到皇后的人捧着花,走到墙扯了三条杂草,编成一个圈,说是送给皇上的戒指,撒娇说要他戴一整天不许丢掉,皇上当真就笑着收下了。
至于皇后送的花,文景桓说百合凝神静心,送给贵妃养神吧。
绿竹说完,房间内安静下来,楚若昭沉默几息:“一盆花而已,送就送了吧。”
“不是的。”绿竹哭得一抽一抽,“贵妃娘娘把花带去她宫里,然后唤来猫儿撕咬,叫奴婢在旁边看着,等她的猫玩腻了,才放奴婢和花回来,她这是故意折辱您!”
楚若昭表情严肃地看着她:“你可有在江思柔面前替我不值?”
“没有,奴婢记得您的嘱咐,娘娘护着奴婢,奴婢也不惹事,护着娘娘。”
楚若昭没说什么,很轻地笑了一下,虽然笑容极淡,却是这半年多来为数不多真心的笑容。
她陪在文景桓身边七年,彼时他母族落罪抄家,他也从万人称颂的太子沦为圈禁王府的庶人,连与他有婚约的江思柔也被一道圣旨指给他的兄长。
那时的文景桓万念俱灰,是楚若昭陪着他,给他希望,查找证据,积蓄力量。
最终为他洗刷母族罪名,扳倒三皇子和与之勾结的江家,助他登上|皇位。
文景桓登基后下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封后旨意,那天他抱着楚若昭承诺,他会一辈子信她,爱她,护她。
所以,楚若昭善待他的后宫,认真打理后宫庶务,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可是半年前,文景桓去边境巡视,带回了江思柔。
他说江思柔当初被父亲所累流放。
说江思柔这些年受很多苦。
说不忍因他连累一个无辜女子,想要将她纳入后宫。
他拉着楚若昭的手贴在自己口,信誓旦旦地保证,只是给江思柔一个容身之所,再无更多。
楚若昭同意了,她相信文景桓的为人,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
仅仅半年,她却亲眼看着江思柔一步步从容身之所,住进合鸾殿,横在皇上的乾清宫和皇后的坤宁宫之间。
文景桓既如此喜爱江思柔,她便退出,成全他们。
她提醒自己没有时间伤|春悲秋,只想尽快离开皇宫,离开那个人,哪怕要重新修炼上千年,只要能和文景桓永世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