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个屁。”叶城啐了一口,手从背后抽出撬棍,握紧。手心全是汗,但他眼神很冷。“你就是个想侵占别人身体的寄生虫。”
肉团静止了一瞬,血管的搏动都慢了下来。然后,它发出一种怪异的、像铁片摩擦的笑声。
“寄生虫?有趣的说法。”那声音在叶城脑子里回荡,带着某种玩味,“但你知道吗,寄生虫只是单方面索取。而我,是给予。给予力量,给予进化,给予…永生。”
“代价是失去自我?”
“自我?”肉团嗤笑,“那是什么?不过是一堆化学反应和神经信号的。脆弱,易变,受激素支配,被情绪奴役。我赐予的新存在,才是真正的自由——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那些…无用的道德束缚。”
叶城盯着那块嵌在肉团中央的黑色陨石。那东西不反光,像在吸收周围所有的光。他能感觉到,玉佩在发烫,在和陨石共鸣。
不,不是共鸣。是…呼应。玉佩里的“东西”,在呼唤陨石里的“东西”。它们本是一体。
“你和玉佩里的,是什么关系?”叶城问。他在拖延时间,脑子飞快转动,想着怎么毁掉这玩意儿。用撬棍砸?用火烧?用病毒样本泼上去?
“玉佩里是我的一部分意识碎片。”肉团说,“一百年前,永恒星把我从陨石里剥离时,出了点意外。我的核心被一分为二,大部分留在这里,一小部分封进了时钥。时钥是锁,也是钥匙——既能封印我,也能…唤醒我。”
它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贪婪:“现在,你把那部分带来了。很好。把它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叶城咬牙,手摸进口袋,握住玉佩。玉佩滚烫,但他没松手。
“给你?行啊。”他说,“你自己来拿。”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身,不是冲向肉团,而是冲向井壁——那里有一锈蚀的钢管,应该是以前施工留下的。他抓起钢管,用尽全力,砸向井壁上的螺旋星辰图案。
“铛!”
钢管砸在石壁上,火星四溅。但图案纹丝不动,连划痕都没有。
“没用的。”肉团的声音带着嘲弄,“这里的每一寸,都浸透了我的力量。你以为,凭一破钢管就能……”
它话没说完,叶城又动了。这次,他掏出了那支病毒样本,玻璃管在手里闪着暗红的光。
“这个呢?”他说,“你的‘种子’,还给你!”
他用力把玻璃管砸向肉团。
玻璃管在空中划出弧线,眼看要砸中肉团中心那块陨石。但就在距离还有半米时,它突然停住了,悬在空中。
肉团表面伸出一触手——暗红色的,像血管,但更粗,末端有个吸盘。触手卷住玻璃管,轻轻拿住。
“谢谢。”肉团说,“物归原主。”
触手缩回,玻璃管消失在肉团的“身体”里。下一秒,肉团的搏动突然加剧,表面的血管膨胀,暗红色的光更亮了。整个井底的空间都在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啊…”肉团发出满足的叹息,“完整的感觉…真不错。”
叶城心里一沉。他本想把病毒样本砸了,或者至少造成点破坏,没想到反而帮了它。
“现在,”肉团的声音变得低沉,充满压迫感,“该你了。”
十几触手从肉团表面伸出,像蛇一样射向叶城。叶城向后急退,但井底空间有限,他很快被到角落。
一触手卷向他的脚踝。叶城挥撬棍砸过去,触手被砸开,但没断,反而缠住了撬棍。叶城松手,撬棍被卷走,扔到一边。
另一触手卷向他的脖子。叶城低头躲过,但第三、第四同时袭来,缠住了他的手腕和腰。
“放开!”叶城挣扎,但触手力气大得吓人,像铁箍一样越收越紧。他被慢慢拖向肉团,离那块黑色陨石越来越近。
“别挣扎了。”肉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情人低语,“成为我的一部分,你会在新世界里获得永恒。你会忘记痛苦,忘记恐惧,忘记…那个叫白锦绣的女孩。”
白锦绣。
叶城脑子里闪过她昏迷的脸,苍白的,脆弱的,但还活着。
不。他不能死在这里。他答应过她,要让她看见净的明天。
“去永恒!”叶城嘶吼,集中全部精神,不是控制物体,是…控制自己。
他感觉到玉佩在发烫,那股热流涌遍全身。力量,速度,反应——所有被玉佩增强过的能力,在这一刻被催发到极致。
“咔!”
缠住手腕的触手,被他硬生生挣断。暗红色的粘液喷出来,溅了他一身,有腐蚀性,烧得皮肤生疼。但他顾不上,又挣断腰间的触手,落地,翻滚,躲开其他触手的追击。
“哦?”肉团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惊讶,“还能反抗?有意思。看来你的身体,比我想象的更适合。”
更多触手伸出,这次不是缠绕,是攻击——像标枪一样刺向叶城。叶城在狭窄的空间里左闪右躲,但还是被划中了几次。左肩被刺穿,血流如注。右腿被划开一道深口子,几乎见骨。
他踉跄后退,背靠井壁,喘着粗气。血顺着身体流下,在地上汇成一滩。
“结束了。”肉团说,一特别粗的触手,像矛一样,对准叶城的心脏,缓缓刺来。
叶城盯着那触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白锦绣曾祖母的记里,关于“时钥封印”的那段。
“以持有者之血为引…”
血。他的血。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滩血,又看看口的玉佩。玉佩在发光,那光透过衣服,映在他口,像在呼应什么。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成型。
他猛地撕开衣服,露出口。然后,他抓住玉佩,不是握着,是把玉佩按在前的伤口上——左肩那个被刺穿的伤口。
玉佩碰到血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那光不是向外扩散,是向内收缩,收缩进玉佩里,又通过玉佩,钻进叶城的伤口,钻进他的血管,钻进他的…心脏。
叶城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秒。然后,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心脏爆发,涌向四肢百骸。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他“看见”自己血管里,白色的光在奔流,和血液混合,变成淡金色。他“看见”那些光在修复伤口——左肩的贯穿伤在愈合,右腿的伤口在闭合。他“看见”自己的骨骼、肌肉、神经,都在发光,像被重新锻造。
“这…这是…”肉团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恐惧,“时钥认主?不可能!你只是个低等生物,怎么可能…”
“可能。”叶城开口,声音变了,不是他自己的声音,是…混合的声音。有他自己的,有白锦绣的,还有一种古老的、像从时间深处传来的声音。
他站起来。身上的伤已经愈合,只留下浅浅的疤痕。他低头,看着口的玉佩——玉佩已经嵌进了肉里,和皮肤融合,只露出一个发光的环形印记。
“原来如此。”他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在井底回荡,“时钥不是工具,是契约。用血唤醒,用命履行。而契约的内容是…”
他抬头,看向肉团,看向那块黑色陨石。
“封印你。”
话音刚落,他动了。
不是跑,不是跳,是…消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肉团面前,离那块陨石只有半米。
肉团反应过来,所有触手同时刺向他。但叶城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那些触手,在碰到他之前,就碎了。不是断裂,是粉碎,像被无形的力量碾成粉末,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不…不可能!”肉团嘶吼,整个井底都在震动,“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不是我有的。”叶城说,手按在陨石上,“是她给的。”
陨石是冰的,像万载寒冰。但叶城的手按上去的瞬间,它开始发烫,发亮,从黑色变成暗红,再变成刺眼的金色。
“不!不!!”肉团疯狂挣扎,但叶城的手像焊在陨石上,纹丝不动。
金色的光从陨石内部涌出,顺着叶城的手臂蔓延,蔓延到他全身,然后…倒流回陨石。
不,不是倒流。是叶城在“吸”。把陨石里的力量,把肉团的本源,把这一百年来积累的所有“污染”,全部吸进自己身体里。
“停下!你会死的!”肉团尖叫,“这么多力量,你的身体承受不了!你会爆体而亡!”
“我知道。”叶城说,声音很平静,“但她能活。”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崩解。从细胞层面开始,基因链在断裂,器官在衰竭,意识在模糊。但他没停,继续吸收。
金色的光越来越亮,照亮整个井底。肉团在缩小,在瘪,表面的血管枯萎,搏动停止。最后,它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烂泥,瘫在地上,不动了。
只有那块陨石,还嵌在烂泥里,但已经不再发光,变成了普通的黑色石头。
叶城跪倒在地,咳出一口血。血是金色的,发着光。
他能感觉到,自己快死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意识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但他做了该做的事。陨石的力量被他吸走了,肉团死了,源头毁了。白锦绣体内的“东西”应该也消散了,她应该能活下来。
这就够了。
他倒在地上,仰面看着井口。井口很小,像个圆圆的月亮,悬在很高的地方。
真高啊。他想。爬不上去了。
不过也好。死在这里,没人会发现。不会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有一个女孩从一百年后来过,试图改变未来。
这样就好。
他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沉入黑暗。
但就在彻底沉没前,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遥远,但很熟悉。
“叶城…”
是白锦绣。
白锦绣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睁开眼,看见仓库顶棚的破洞,阳光从洞里照进来,刺得她眼睛疼。她动了一下,浑身像散架一样痛,但…还活着。
她坐起来,低头看左手。绷带下,伤口还在,但不再渗血,也不疼了。监测仪显示,病毒浓度:8%。
降下来了。那个“东西”的反噬,消失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什么,环顾四周。
“叶城?”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工作台上,仪器还在,数据还在,但叶城不见了。
她心里一紧,挣扎着下床,走到工作台前。台上放着叶城的手机,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叶城的字迹,很潦草,但能看清:
“白锦绣,我去工地了。如果我天亮前没回来,你就自己走。玉佩我拿走了,它能保护你。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保重。”
白锦绣脑子“嗡”的一声。工地?那个竖井?他一个人去了?
“这个傻子…”她咬牙,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但刚跑到门口,她停住了。她感觉到,口的玉镯在发烫,在…震动。
不是危险的震动,是某种…共鸣。像在呼应什么。
她低头,看向工地方向。虽然隔着几公里,但她“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时钥之间的连接。她看见井底,叶城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但口有个发光的印记。她看见那块陨石,已经变成普通的石头。她看见…叶城的意识,正在消散。
“不…”她嘶吼,冲出仓库,骑上电动车,疯了一样冲向工地。
她冲进工地,掀开铁板,下到通道。通道里的腥味淡了很多,但血腥味很浓。她跑到井边,往下看。
叶城躺在井底,一动不动。
“叶城!”她喊,声音在井里回荡。
没反应。
她抓住绳索,往下爬。手在抖,腿在抖,但她咬紧牙关,一寸一寸往下。
下到底,她冲向叶城。叶城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几乎感觉不到。但口那个发光的印记还在,很微弱,但确实在亮。
“叶城,醒醒!”她拍他的脸,没反应。探鼻息,还有一丝。摸脉搏,几乎摸不到。
但玉镯在发烫,在和那个印记共鸣。她能感觉到,叶城体内还有一丝“东西”——不是那个肉团的污染,是…时钥的力量。那力量在保护他最后一丝生机,但也快耗尽了。
“你不能死…”她咬牙,把叶城扶起来,靠在井壁上。然后,她摘下手上的玉镯,又去解叶城口的玉佩——但玉佩已经嵌进肉里,取不下来了。
她想了想,把玉镯按在叶城口的印记上。
玉镯碰到印记的瞬间,爆发出柔和的白光。那光顺着印记,钻进叶城身体里。叶城的身体颤了一下,呼吸稍微强了一点。
有效。
但还不够。玉镯里的力量太弱,救不了他。
白锦绣看着叶城苍白的脸,想起他说的“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想起他每次连线时眼里的光,想起他为了救她,一个人闯进这里。
“傻子…”她低声说,眼泪掉下来,滴在叶城脸上。
她擦掉眼泪,做了决定。
她盘膝坐下,把叶城扶正,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她咬破自己的手指,让血流出来。血是暗红色的,带着病毒抗体,但也带着…时钥的血脉。
她用带血的手指,在叶城口的印记周围,画了一个复杂的图案——螺旋星辰,但多了些别的纹路。那是她曾祖母记里记载的,最古老的“血契”。
“以血为媒,以魂为引,时钥相连,生死同契。”她低声念诵,每个字都像在消耗她的生命,“我,白锦绣,自愿与叶城缔结血契。我的命,分他一半。我的血,与他共享。从今往后,生死同途,不离不弃。”
最后一个字落下,图案完成。血液开始发光,从暗红变成金色,然后渗进叶城的皮肤,和那个印记融合。
印记猛地亮起,像个小太阳,照亮整个井底。叶城的身体开始发光,从内而外,像透明的。白锦绣能看见,他体内断裂的基因链在重组,衰竭的器官在修复,消散的意识在凝聚。
但同时,她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像开了个口子,血、气、神,都在流向叶城。
她知道,血契一旦结成,就无法逆转。从今往后,她和叶城,就是真正的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死,她死。她死,他也会受重创。
但她不后悔。
她看着叶城的脸,看着他口的印记渐渐稳定,呼吸变得平稳,脸色有了血色。
“活下去,叶城。”她轻声说,“我们一起…改变未来。”
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叶城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温暖。
很温暖,像泡在温水里。他睁开眼,看见井口的“月亮”——天已经黑了,月亮很圆,很亮。
他还活着。
他愣了几秒,然后想起发生了什么。肉团,陨石,吸收力量,然后…昏迷。
他动了一下,浑身酸痛,但没伤。他低头看口,衣服破了,但皮肤完好,只有那个发光的环形印记还在,但现在不烫了,是温的。
而且,他感觉到,印记里多了点什么。不是肉团的力量,是另一种…温暖的力量,像阳光,像…白锦绣。
白锦绣?
他猛地坐起来,转头,看见白锦绣躺在旁边,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白锦绣!”他冲过去,扶起她。她身体很冷,呼吸很弱,但还活着。
“你怎么了?”他急道,但白锦绣没反应。
他想起昏迷前听见的声音,是她在叫他。是她救了他?怎么救的?
他想不明白,但现在不是想的时候。他得带她离开这里。
他抱起白锦绣,很轻,像没有重量。他抓住绳索,开始往上爬。这次,他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爬得很轻松,很快到了井口。
他把白锦绣抱出来,放在地上,然后回身,看了眼井底。那块陨石还在,但已经没光了。肉团的“尸体”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结束了。源头毁了。
他弯腰,把铁板盖回去,又拖了几块废木板压住。然后,他抱起白锦绣,离开工地。
回到仓库,他把白锦绣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监测仪显示,她的生命体征很弱,但稳定。病毒浓度:5%,很低了,应该没危险了。
他松了口气,坐在床边,看着她昏迷的脸。
他想不通,她是怎么救他的。但他能感觉到,口的印记和她之间,有某种连接。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一线,连着他和她。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很冷,但他手指碰到时,她似乎颤了一下,眉头舒展开。
“谢谢。”他低声说。
然后,他起身,开始收拾东西。病毒样本没了,但数据还在——白锦绣下载的那些文件,在移动硬盘里。还有那块陨石,虽然没力量了,但也是证据。
他得把这些东西处理了。曝光?给谁?警察?媒体?还是…直接寄给政府部门?
他想了想,决定先备份。他把移动硬盘里的数据,全部上传到云盘,设置了定时发送——三天后,自动发送给几个大型媒体的调查记者邮箱,和几个政府部门。
如果三天内他没事,就取消发送。如果出事…至少证据能传出去。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表——凌晨三点。他累极了,但不敢睡。他得守着白锦绣,等她醒来。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像她昏迷时他做的那样。
“快点醒过来。”他轻声说,“你不是想看净的世界吗?我带你去看。看出,看大海,看所有你没见过的东西。”
白锦绣没反应,但手指,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叶城没看见。他太累了,握着她的手,靠在墙边,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一片废墟里跑,后面是行尸的海洋。他跑啊跑,突然前面出现一扇门。他推开门,里面是净的世界——阳光,绿树,街道,人群。
他走进去,转身,看见白锦绣站在门外,看着他,在笑。
“进去吧。”她说,“这个世界,是净的。”
“你呢?”他问。
“我回不去了。”她说,“但你要好好活着,替我看看。”
然后,门关了。他拍打门板,但打不开。他回头,看见那些行人,那些车流,那些阳光…
都是假的。是幻影。
他惊醒,满头冷汗。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顶棚的破洞照进来,正好照在床上,照在白锦绣脸上。
她睁着眼,看着他。
“你醒了?”叶城猛地坐直。
白锦绣点头,很慢,很轻。她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睛有神了。
“我睡了多久?”她问,声音很哑。
“一天一夜。”叶城说,“感觉怎么样?”
“还行。”她顿了顿,看着他,“你呢?没事吧?”
“我没事。”叶城说,“是你救了我,对吗?怎么救的?”
白锦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血契。我家的禁术,用我的命,分你一半。从现在起,我们…算是绑在一起了。”
她没细说,但叶城听懂了。绑在一起,生死同途。
“值得吗?”他问。
“值得。”白锦绣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你救了这个世界。我救你,是应该的。”
叶城鼻子一酸,别过脸:“我没那么伟大。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
“你没让我失望。”白锦绣笑了,那笑容很虚弱,但很美,“叶城,你做到了。源头毁了,数据拿到了,证据也有了。我们…可能真的改变了未来。”
“可能?”
“嗯。”白锦绣说,“历史是有惯性的。我们改变了‘因’,但‘果’不会立刻消失。可能需要时间,可能需要更多努力。但至少…我们开了个头。”
她顿了顿,说:“叶城,我得回去了。”
叶城心里一紧:“回去?2123年?”
“嗯。”白锦绣说,“我的时间到了。时空通道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我超时了。再不回去,通道会永久关闭,我就…回不去了。”
“那就别回去!”叶城脱口而出,“留在这里,这个世界是净的,你可以…”
“我不能。”白锦绣摇头,声音很轻,但坚定,“我的世界还在那里。废墟,行尸,幸存者…他们需要我。我是守钥人,是我的责任。”
叶城说不出话。他知道她是对的,但他不想她走。
“还会…再见面吗?”他问,声音有点抖。
“会。”白锦绣说,但眼神在闪躲,“时空连接不稳定,但既然能连一次,就能连第二次。等我回去,处理好那边的事,我就…找你。”
她在说谎。叶城能感觉到。时空连接是奇迹,奇迹不会发生两次。
但他没拆穿。他点点头,说:“好,我等你。”
白锦绣笑了,那笑容里有不舍,有释然,有…很多叶城看不懂的情绪。
“叶城,”她说,“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好好活着。”她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水,“替我看看这个净的世界,替我…好好活一次。”
叶城点头,说不出话。
白锦绣从床上坐起来,虽然虚弱,但很稳。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玉镯,戴回手腕。然后,她看向叶城口的印记。
“时钥认主了。”她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新的守钥人。玉佩和你一体,你会慢慢掌握它的力量。但记住,力量是工具,不是目的。用它守护,别用它破坏。”
“我明白。”叶城说。
“那…”白锦绣看了眼表,“时间到了。”
她抬起手,玉镯开始发光。与此同时,叶城口的印记也在发光。两道光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旋转的光门。
光门那边,是2123年的废墟。
“再见,叶城。”白锦绣说,转身走向光门。
“等等。”叶城叫住她。
她回头。
叶城冲过去,抱住她。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一定要活着。”他在她耳边说,“一定。”
“嗯。”白锦绣也抱住他,很轻,但很紧,“你也是。”
她松开手,转身,走进光门。
光门开始收缩,变暗。在即将消失的瞬间,叶城看见,白锦绣回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在废墟的背景下,美得像幻觉。
然后,光门消失了。
仓库里,只剩下叶城一个人,和口的印记,在微微发烫。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然后,他转身,走出仓库。
外面,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净。
他抬头,看着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净的,没有腐臭,没有血腥。
他握紧拳头,口的印记在回应,很温暖。
“我会好好活着的。”他低声说,像在对自己说,也像在对那个已经回去的女孩说。
“我会替你,看看这个世界。”
他转身,走向街道,走向人群,走向那个还净的,有希望的,未来。
第六章完
第七章预告(第一卷终章): 三个月后,叶城利用玉佩的力量和手中的证据,开始暗中调查永恒星。而白锦绣回到2123年后,发现因为源头被毁,病毒开始自然衰减,行尸在退去,世界出现了一丝希望。但永恒星的高层察觉到了他们的行动,派出了最强的“清道夫”来到2023年。与此同时,玉佩里的意识碎片开始复苏,叶城发现,血契连接的不仅是生命,还有…记忆。他开始梦见白锦绣的过去,和未来的碎片。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