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只要再上一个小啤酒，我就敢推开这扇门！
真的，我不骗你们，我是那种为了流量不要命的人吗？”
深夜十一点，京城远郊，荒草丛生的废弃林场深处。
陈默举着手机云台，那只握着廉价自拍杆的手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手机屏幕发出的惨白光亮，照亮了他那张被冷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脸，以及身后那一栋隐没在黑暗中、仿佛巨兽张开大口的民国老宅。
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气值显示：7。
其中三个还是机器人。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两条，充满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用户8829】：得了吧主播，就你这胆子还探灵？回家喝去吧。
【寂寞如雪】：别演了，上次说去坟头蹦迪，结果就在公园溜达了一圈，取关了。
陈默看着这两条扎心的评论，心里一阵发苦。
大学毕业半年，工作没着落，想着赶个风口做直播，结果因为没才艺、没颜值、没背景，混成了现在这种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十八线糊咖。
为了在这个残酷的赛道里出一条血路，他今晚咬着牙，来到了这处传说中闹鬼最凶的“凶宅”——林家老宅。
四周静得可怕。
枯败的树枝在风中相互摩擦，发出类似于某种骨骼挤压的“咯吱”声。
老宅的木门早已腐朽，半扇耷拉在门框上，黑洞洞的门厅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混杂着湿土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别走啊大哥们！我这就进！”
陈默一咬牙，心想这月房租要是再凑不齐，就得去睡桥洞了。
睡桥洞和睡鬼屋，好像也没多大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了长满青苔的石阶。
“嘎吱——”
腐朽的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镜头晃动，直播间画面里呈现出老宅内部的景象。
破败的家具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墙角的蜘蛛网积了厚厚一层灰，一张断了一条腿的太师椅孤零零地立在大厅中央，椅背正对着大门，仿佛刚才还有什么“人”坐在那里迎接客人。
【用户8829】：哟，这布景还行啊，花了不少钱吧？
【吃瓜群众】：有点意思了，主播敢不敢去二楼？听说那上面吊死过人。
陈默看着终于多起来的一两句弹幕，心里稍微稳了稳。
“二楼是吧？没问题！只要大哥们点点关注，今晚我陈默就是这老宅的保安队长，带大家巡逻个底朝天！”
他壮着胆子，一边科打诨，一边往楼梯口挪。
这地方确实邪门。
明明是夏天，屋里的温度却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那种冷不是空调的凉气，而是像贴着冰块一样的阴冷，顺着裤管往上爬。
就在陈默刚把脚踏上楼梯的第一级台阶时，窗外原本还能看见几颗星星的夜空，毫无征兆地被乌云吞噬。
风停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再次笼罩下来。
“轰隆！”
不是雷声，而是一声沉闷的炸响，紧接着，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夜幕。
那闪电黑得纯粹，黑得发亮，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违背了所有物理常识，没有劈向高处的树木，也没有劈向避雷针，而是拐了个诡异的弯，直勾勾地冲着老宅的窗户扎了进来。
“！”
陈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道黑色电流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他举着的手机。
没有任何触电的酥麻感，也没有爆炸的火光。
陈默只觉得手心一沉，手机屏幕瞬间熄灭，变成了一块死寂的黑砖。
“完了……这可是我花呗分期买的吃饭家伙……”
陈默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会不会死，而是下个月的花呗要怎么还。
黑暗中，他拼命按着电源键，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这地方伸手不见五指，没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他连大门在哪都摸不清。
就在他绝望之际，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不是熟悉的品牌Logo，也没有开机动画。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古朴、幽深，甚至带着几分阴森气息的漩涡图案。
紧接着，一行血红色的小字在屏幕下方浮现又消失，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内容。
界面重新加载。
他愣住了。
原本的直播软件界面变了样。
图标变得更加锐利，色调从原本明快的橙色变成了暗哑的灰黑色，底纹隐约可见彼岸花的图案。
“系统更新了？”
嘟囔了一句，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右上角的信号格虽然显示是“×”，但直播居然自动恢复了。
而且，有些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原本那可怜巴巴的“7”个人气值，此刻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跳动。
8……100……5000……10000……
陈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就在这短短几秒钟内，右上角的观看人数直接变成了“99999+”。
“这就是传说中的……系统BUG引流？”
陈默咽了口唾沫，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滔天流量，心脏狂跳。
顾不上深究为什么没网还能直播，也顾不上那道诡异的黑色闪电，职业本能让他立刻调整状态，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什么……欢迎新进直播间的家人们！我是主播陈默，今晚我们……我们探秘百年凶宅！”
他话音刚落，第一条弹幕飘了出来。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颜文字的现代语，而是一行工工整整、透着古怪气息的繁体字。
【秦始皇】：此乃何处？朕的大秦疆土之中，何时有了这等荒凉破败之地？
陈默看着这个ID，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年头的角色扮演爱好者，入戏都这么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