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内，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帝俊端坐在天帝宝座上，手里捏着一卷玉简，眉头紧锁成川字。在他下首，东皇太一正暴躁地来回踱步，每走一步，脚下的地砖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哥！那女娲欺人太甚！”太一猛地停下脚步，周身太阳真火不受控制地喷涌，“我去把娲皇宫的大门砸了！看她给不给红绣球！”
“胡闹！”帝俊呵斥道，“女娲如今已斩却二尸，又有伏羲相助，岂是你能随意动粗的？更何况，她是道祖亲传弟子，若是闹僵了，这天婚还怎么结？”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着？”太一气得一拳砸在柱子上。
“报——！”
殿外传来通报声，“血海冥河求见！”
“冥河？”太一眼睛瞬间瞪圆了，气腾腾地就要往外冲，“这搅屎棍来什么？来看笑话吗？正好，上次的账还没跟他算！”
“二弟！坐下！”帝俊沉声喝道。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大殿门口，那个红袍身影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脸苦笑的白泽。
“哎呀，太一陛下，火气还是这么大？”冥河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他也不客气，直接找了个离太一最远的椅子坐下，顺手把那杨眉柳条放在桌上，“我这刚给你们送了份‘地府VIP’的大礼，不请我喝杯茶？”
太一死死盯着那柳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终究没敢动手。那是心理阴影，也是对空间法则的忌惮。
帝俊挥手示意侍女上茶，目光审视着冥河：“冥河道友，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不在血海经营你的‘物流生意’，来我天庭有何贵？”
“我是来当中间商的。”冥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嫌弃地撇撇嘴（不如血海特饮够劲），“我知道你们想要红绣球。我也知道女娲为什么不给你们。”
“为什么？”帝俊身体微微前倾。
“因为价码不够，或者说，你们给的东西，不是她想要的。”冥河放下茶杯，竖起一手指，“女娲修的是造化之道，她不缺灵宝，不缺地盘。她缺的是——‘未来’。”
“未来？”帝俊皱眉。
“对，人族的未来。”冥河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虽然人族还没造出来，但他要开始铺垫了），“她感应到自己的成道机缘与一族有关，而这一族，需要一个安稳的生存环境。她担心妖族势大，后会挤压这一族的生存空间。”
“所以，她需要一个承诺。”
冥河看着帝俊，“一个妖族不屠戮……那个即将诞生种族的承诺。”
帝俊和太一面面相觑。什么即将诞生的种族？他们完全听不懂。但冥河语气中的笃定，让他们不得不信。
“只要我给这个承诺，她就肯出借红绣球？”帝俊问道。
“不只是承诺。”冥河笑了，露出了狐狸般的尾巴，“还需要一份‘聘礼’。这份聘礼不是给羲和的，是给女娲的。”
“什么聘礼？”
“天庭宝库里，那一块先天五行精金，外加……”冥河指了指自己，“本次天婚宴席的独家承办权。”
“承办权？”太一忍不住嘴，“你要什么？在婚宴上卖你的棺材？”
“肤浅！”冥河白了他一眼，“我是要负责食材供应、场地布置、以及……剩菜回收。”
“剩菜回收？”
“对。”冥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天婚宴席，来的都是洪荒大能，吃的是龙肝凤髓，喝的是琼浆玉液。这些东西产生的残渣、溢散的灵气，对于别人来说是垃圾，但对于他的血海、对于正在发育的蚊道人、对于那嗷嗷待哺的阿修罗族来说，那就是顶级的饲料！
这叫——高端厨余垃圾垄断。
“只要你们答应把宴席产生的所有‘废料’交给我处理，并且支付那块五行精金作为中介费。”冥河站起身，自信满满，“我保证，三天之内，女娲娘娘会带着红绣球，亲自上门提亲。”
帝俊沉默了许久。
他在权衡。五行精金虽然珍贵，但比起天婚的功德和气运，不值一提。至于剩菜……给就给了，反正妖族也不吃剩饭。
“好！”帝俊猛地一拍桌子，“朕答应你！但若三天内见不到红绣球……”
“那我就把落宝金钱送给你当贺礼。”冥河毫不犹豫地接话。
“一言为定！”
……
离开凌霄宝殿，冥河心情大好。
“老板，咱们真要去给女娲当说客？”蚊道人驮着冥河飞出南天门，忍不住问道，“那女娲娘娘可是准圣巅峰，咱们怎么说服她？”
“说服？不需要说服。”
冥河摸了摸怀里那块早就准备好的、刻着“人族未来规划图（草案）”的玉简。
“我只是去告诉她，如果不把红绣球借出去，这天婚结不成，妖族内部矛盾无法转移，那两只鸟闲着没事就会天天盯着不周山。到时候，她那捏泥人的计划，可就没法安心进行了。”
“这叫——制造焦虑，再贩卖焦虑。”
冥河拍了拍蚊道人的脑袋，“走，去娲皇宫。这一单做完，咱们血海的‘餐饮部’就可以挂牌成立了。”
“对了，回去告诉波旬，让他把那些还没化形的阿修罗都拉出来，洗净点。到时候去天庭端盘子，别给我丢人。这可是咱们第一次在高端社交场合亮相。”
风声呼啸，冥河的声音消散在云端。
而此时的娲皇宫内，正在闭目参悟的女娲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看着面前那颗躁动不安的红绣球，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预感。
那个卖“服务”的家伙，又要来了。
混沌虚空，罡风如刀。
蚊道人拼命扇动着那对薄如蝉翼的翅膀，六条细长的腿在空中乱蹬，试图在狂暴的气流中保持平衡。它背上的真皮红莲软座虽然舒服，但周围的环境实在恶劣，时不时就有几块磨盘大的混沌原石呼啸着擦过它的复眼。
“老板，这路况太差了！全是违章乱飞的石头！”蚊道人一边躲避一边抱怨，尖锐的口器被风吹得嗡嗡作响，“要是再不加钱，我这翅膀都要磨损报废了！”
“少废话，到了地方给你加一瓶‘太乙金仙级’的妖血做润滑油。”冥河稳坐在软座上，手里紧紧护着那个还没送出去的黑盒子，另一只手拿着那杨眉柳条，时不时轻轻挥动一下，将迎面撞来的混沌乱流切开一道平滑的口子。
前方，一座古朴而圣洁的宫殿在混沌雾气中若隐若现。宫殿外围并没有像紫霄宫那样金光万道，而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造化青光，周围甚至还飘浮着几块种满了先天灵草的浮空岛，在这死寂的混沌中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娲皇宫到了。
“降落，注意姿态，别把人家门口的花草压坏了。”冥河拍了拍蚊道人的脑袋。
蚊道人收拢翅膀，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了宫殿前的白玉广场上。
刚一落地，一阵悠扬却带着几分伐之气的琴音便从宫门处传来。
“铮——”
琴音化作实质的音波，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冥河的去路。
宫门口，伏羲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膝上横着一张伏羲琴，双目微闭，手指按在琴弦上，并未看来人，只是淡淡开口：“舍妹正在闭关参悟大道，不见客。冥河道友，请回吧。”
冥河跳下蚊背，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袍，脸上挂起职业化的笑容。
“伏羲道友，这曲得不错，就是有点‘燥’。”冥河也不恼，径直走到伏羲面前三丈处停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烫金的礼单，“我不是来打扰女娲娘娘修行的，我是来送‘清净’的。”
伏羲睁开眼，目光落在冥河身上，眉头微皱：“送清净？你这满身铜臭味和血腥气，何来清净？”
“道友此言差矣。”冥河抖了抖手中的礼单，“最近天庭那两只鸟是不是天天往这儿发传讯符？是不是还有各路妖圣在外面晃悠，想求见娘娘？”
伏羲的手指顿了一下，琴音出现了一丝杂音。确实，自从帝俊动了天婚的念头，娲皇宫就没消停过，虽然没人敢硬闯，但这股子烦人的劲儿让伏羲很是头疼，生怕影响了女娲的感悟。
“我是来帮你们解决这个麻烦的。”冥河压低声音，指了指天庭的方向，“只要娘娘肯见我一面，把那个红绣球借出去走个过场，我保证，以后天庭的人绝不敢再来扰。而且……”
冥河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简，那是他整理的《先天八卦与数据算法的兼容性研究》。
“听说伏羲道友最近在推演八卦，总是卡在‘变数’这一环？我这有点不成熟的小建议，是用这混沌虚空的数据模型反推出来的，或许能给道友一点灵感。”
伏羲的目光瞬间被那玉简吸引了。他修的是推演之道，对这种新奇的算法毫无抵抗力。
“咳。”伏羲轻咳一声，大袖一挥，原本挡路的音波墙瞬间消散，“既是来送快递的……那便进去吧。不过若惹恼了舍妹，我可不负责救你。”
“好说，好说。”冥河把玉简塞进伏羲手里，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
娲皇宫内，别有洞天。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反而像是一个巨大的手工作坊。地上堆满了各种颜色的先天神土，还有几散发着灵气的枯木。
大殿中央，女娲并没有在打坐，而是对着一团正在蠕动的泥土发呆。那泥土正是冥河之前送她的九天息壤，旁边还放着那枯萎的葫芦藤。
她手里拿着一把刻刀，似乎想雕刻什么，但每次下刀又犹豫地停住，眉宇间锁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捏泥人这种事，讲究个心平气和。心里装着事儿，手就不稳。”
冥河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女娲并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刻刀轻轻一划，将那团泥土切下来一小块：“你来做什么？如果是为了帝俊当说客，门在那边。”
“我是来做交易的。”冥河也不客气，找了个蒲团坐下，视线落在女娲手中的泥土上，“帝俊想要红绣球证天婚，这事儿全洪荒都知道。你扣着不给，无非是觉得妖族伐太重，不想沾这份因果。”
女娲转过身，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清冷：“既然知道，还来多费口舌？红绣球乃姻缘至宝，若用来证这充满算计的天婚，只会蒙尘。”
“但如果你不借，这因果反而更深。”冥河竖起一手指，“帝俊现在是骑虎难下，天婚不成，天庭气运不稳，他就会更加激进地扩张，甚至可能把主意打到你未来的‘作品’上。”
女娲眼神一凝：“你是说……”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冥河指了指地上的息壤，“你感应到的那个新种族，脆弱得很。若是生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怕是刚出世就要被妖族当点心吃了。”
“所以，你需要一个‘和平窗口期’。”
冥河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人族未来规划图（草案）》的玉简，轻轻推到女娲面前。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方案。把红绣球借给帝俊，让他去忙着结婚、生孩子、搞周天星斗大阵。这样，妖族的注意力就会转移。而你，就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安心搞创作。”
“而且……”冥河指了指玉简，“这方案里，还包含了我血海提供的‘全套售后服务’。新种族出世后，若是没地方住，可以去我不周山脚下的办事处；若是死了，地府给开绿灯；若是被欺负了，我负责帮你骂回去。”
女娲拿起玉简，神念一扫，原本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玉简里不仅规划了人族的栖息地，甚至连如何利用人族气运反哺圣道都写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草案，简直就是一份成圣说明书。
“你为何要帮我？”女娲放下玉简，审视着冥河，“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大了去了。”冥河咧嘴一笑，“这新种族以后可是最大的‘客户群体’。我这是提前，抢占市场份额。”
女娲沉默了片刻，突然抬手一招。
“嗡——”
一颗散发着粉红色光芒、缠绕着无数红线的绣球从大殿深处飞出，悬浮在她掌心。
“红绣球可以借。”女娲看着冥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但有个条件。”
“您说。”
“天婚大典，我不去。”女娲把玩着绣球，“我不想看太一那张臭脸。既然你是中间商，那这证婚人，你来当。”
“哈？”冥河愣住了，“我？我一个管人放火……哦不，管后勤物流的，去当证婚人？这专业不对口啊！”
“那是你的事。”女娲手腕一抖，红绣球直接砸进冥河怀里，“反正绣球给你了。若是这婚结不成，或者结得不体面，我就唯你是问。”
说完，她重新转过身，拿起刻刀对着泥土比划起来，显然是下了逐客令。
冥河抱着那颗沉甸甸的红绣球，感受着里面蕴含的姻缘大道，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证婚人就证婚人。反正只要给钱，司仪我也能。”
他站起身，对着女娲的背影拱了拱手：“那我就不打扰娘娘搞创作了。记得，捏人的时候，别忘了给我留个‘后门’……咳，我是说，留点气运接口。”
……
离开娲皇宫，冥河并没有直接回天庭复命。
他坐在蚊道人背上，手里抛着红绣球，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证婚人……这活儿不好啊。帝俊那边的五行精金虽然值钱，但要搞定这场婚礼，光靠嘴皮子可不行。”
“得有人撑场面，还得有人活。”
冥河掏出传讯玉符，输入了一道法力。
“波旬！别在血海泡着了！立刻、马上，把你手底下长得最周正、最不吓人的三千个阿修罗给我挑出来！”
“对，要男的帅、女的靓的那种！什么？阿修罗男的都丑？那就给我用幻术！实在不行就戴面具！”
“还有，把咱们血海特酿的‘孟婆汤基础液’（还没加忘情草的）给我装上一万坛，贴上‘天庭·琼浆玉露加强版’的标签。”
“另外，让大梵天带人去把那几条龙给我叫上，负责端盘子。龙族现在穷得叮当响，这种赚外快还能蹭吃蹭喝的机会，他们肯定抢着来。”
安排完这一切，冥河才心满意足地收起玉符。
“既然接了这单‘婚庆一条龙’，那就得办得漂漂亮亮。我要让全洪荒都知道，我冥河不仅能人，还能让人‘喜结连理’。”
……
三天后，天庭，南天门。
今的天庭，可以说是自建立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三十三重天张灯结彩，无数彩云被织成了红绸，挂满了每一座宫殿的檐角。仙鹤齐飞，麒麟献瑞，就连平里最严肃的凌霄宝殿，此刻也被装饰得喜气洋洋。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这些装饰，而是那一队队穿梭在云端、身穿统一制服的服务人员。
“让一让！让一让！这是给太清圣人准备的特级灵果，碰坏了你们赔不起！”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戴着精致银色面具的阿修罗（正是波旬），手里托着一个巨大的玉盘，正对着几个挡路的小妖呵斥道。他虽然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执事长袍，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煞气，还是吓得周围的小妖瑟瑟发抖。
在另一边，几条化作人形的龙族正在布置桌椅。
“哎哎哎！那个桌子往左边挪一点！对！要符合先天八卦的方位！”敖广此时俨然一副工头的模样，指挥着手下，“都给我精神点！今天来的都是大能，要是谁敢偷吃桌上的灵果，老祖说了，直接扔进化血池！”
而在凌霄宝殿的正门口，冥河换了一身大红色的喜袍，手里拿着那个红绣球，正一脸职业假笑地站在那里迎宾。
“哟！这不是镇元子吗？里面请里面请！人参果带了吗？哦不，我是说贺礼带了吗？”
“鲲鹏老哥！别板着个脸，今天是大喜的子。来，这边签字，份子钱交到那个箱子里。对，就是那个写着‘血海代收’的箱子。”
“哎呀，这不是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吗？稀客稀客！二位是来吃席的还是来化缘的？要是化缘的话，出门左转，那边有专门的剩饭处理区。”
准提的脸皮抽动了两下，看着冥河那张欠揍的脸，硬是挤出一丝笑容：“冥河道友说笑了，吾等是来贺喜的。”
说着，他不情不愿地掏出两颗菩提子扔进箱子里，心疼得直咧嘴。
冥河也不嫌弃，高声喊道：“西方教二位圣人，送极品菩提子两颗！祝天帝天后早生贵子！里面请！”
随着吉时临近，各路大能纷纷落座。
三清坐在最上首，女娲没来（红绣球代替），伏羲代表娲皇宫出席。下面是镇元子、红云、鲲鹏等一众准圣。
帝俊穿着一身金色的帝袍，满面红光地站在高台上，旁边是同样盛装打扮的羲和。两人虽然是政治联姻，但此刻在天道气运的加持下，倒也显得般配。
“吉时已到！”
冥河身为司仪，一步跨上高台，手中的红绣球抛向空中。
“嗡——”
红绣球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垂下万道红丝，将帝俊和羲和连在了一起。一股宏大的天道功德金云开始在天庭上方汇聚。
“一拜天地！”冥河高喊。
帝俊羲和对着天地一拜。
“二拜……呃，拜道祖！”
两人对着紫霄宫方向一拜。
“夫妻对拜！”
就在两人转身对拜的一瞬间，天上的功德金云轰然落下。
帝俊的气息瞬间暴涨，直接冲破了准圣中期的瓶颈，迈入准圣后期。羲和也借此斩去一尸，成就准圣。
“礼成！”
冥河大手一挥，“开席！”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血海餐饮团队”立刻行动起来。
“上菜啰——！”
波旬带着一众阿修罗，端着一道道……风格独特的菜肴走了上来。
“第一道菜：龙凤呈祥！”（其实是东海龙族提供的深海灵鱼和不死火山送来的火灵鸡，经过血海秘制酱料腌制）。
“第二道菜：血海狂欢！”（用血菩提和各种先天灵果榨成的果汁，颜色猩红，但灵气人）。
众仙看着这些菜，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毕竟血海的名声在那摆着，谁知道这菜里有没有下毒？
通天教主是个胆大的，第一个夹了一块“火灵鸡”放进嘴里。
“嗯？！”通天眼睛一亮，“这味道……够劲！又辣又鲜，还有一股子先天火气直冲丹田！好！”
有了通天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动筷子。
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这果汁不错啊，喝完感觉法力运转都快了几分！”
“这肉是什么肉？怎么吃着有一股子……功德味？”
冥河站在台上，看着下面狼吞虎咽的众仙，笑得像个老狐狸。
这些菜里，当然加了料。
加的不是毒，而是微量的“孟婆汤引子”和“血海煞气中和剂”。这玩意儿吃多了，虽然能提升修为，但也会在潜移默化中对血海产生一种“亲切感”。
也就是俗称的——上瘾。
“吃吧，喝吧。”冥河在心里盘算着，“吃得越多，以后咱们血海的生意就越好做。”
就在宴席进行到高时，冥河悄悄给波旬使了个眼色。
波旬心领神会，带着几个手下，不动声色地开始“收拾桌子”。
他们并不是在收空盘子，而是把那些大能们吃剩下的骨头、果核、甚至是不小心洒出来的酒水，全部小心翼翼地收集进一个个特制的乾坤袋里。
“这可是龙肝凤髓的残渣啊！里面全是精华！”蚊道人躲在波旬的袖子里，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老板说了，这批泔水运回去，发酵一下，至少能培养出十万个阿修罗战将！”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冥河的东皇太一突然站了起来。
他手里端着酒杯，脸色有些阴沉地走到冥河面前。
“冥河。”太一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压迫感，“你这菜做得不错。但这红绣球……是不是该还回去了？”
冥河正在指挥收泔水，闻言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太一。
“太一陛下，急什么？这婚礼还没结束呢。”冥河指了指天上还没散尽的功德金云，“而且，按照规矩，这红绣球沾了喜气，得在‘福地’里温养三天，才能送回娲皇宫。”
“福地？”太一冷笑，“你那血海也配叫福地？”
“血海当然不算。”冥河也不生气，而是凑到太一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但我知道一个地方，不仅是福地，而且……那里可能藏着你的成道机缘。”
太一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混沌钟虽然是先天至宝，但它毕竟是斧的碎片所化。”冥河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你就不想知道，斧的另外两部分……太极图和幡的核心奥义吗？”
“你有办法？”太一呼吸急促起来。
“我没办法。”冥河摊手，“但我刚才在收礼金的时候，发现了一块奇怪的石头。上面刻着一些……关于‘开天三宝’共鸣的符文。好像是通天教主不小心掉的。”
太一猛地转头看向正在大口吃肉的通天教主。
“当然，这消息是要收费的。”冥河搓了搓手指，“不多，就那块石头，外加……以后天庭所有宴席的‘泔水承包权’。”
太一死死盯着冥河，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但他并没有拒绝。
冥河哈哈大笑，拍了拍太一的肩膀（这次太一居然没躲），转身大步走下高台。
“波旬！撤！咱们回家数钱去！”
随着冥河的一声令下，血海的“服务团队”如同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满嘴流油的众仙，以及……那个被冥河悄悄埋在天庭气运深处的、名为“商业渗透”的种子。
天婚落幕，但冥河的布局，才刚刚开始。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就是那个最残酷、也最充满机遇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