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那扇古朴厚重的大门依旧紧闭,但这回门口可热闹多了。
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加上冥河上次搞出来的“抢座风波”,这回所有大能都学乖了。没人敢在大门口打坐,全都三五成群地站着,眼神警惕地互相打量,生怕谁突然掏出个法宝来个“物理超度”。
昊天和瑶池两个童子正蹲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手里捧着上次冥河给的血菩提核,似乎在研究能不能种出来。
“哎,你说那个红袍怪人还会来吗?”瑶池小声问道。
“肯定来。”昊天笃定地点头,“老爷讲道前特意看了好几眼门口,肯定是在等他。”
话音刚落,一道血光极其嚣张地撕裂了混沌罡风,稳稳当当地落在广场中央。
冥河落地,手里没拿拂尘,也没拿法宝,而是夹着那个厚厚的皮质文件夹,像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哟,都在呢?吃了吗?”
他这一嗓子,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垮了一半。
三清站在最前方,老子眼皮跳了一下,假装没看见;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把脸扭向一边;通天教主倒是咧嘴一笑,背后的青萍剑嗡鸣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但有人不想让他好过。
“冥河!你还敢来?!”
一声怒喝从人群后方炸响。
只见东王公带着一群衣衫褴褛、身上还带着黑斑(那是煞气雷留下的后遗症)的散修挤了出来。他手里的龙头拐杖虽然重新祭炼过,但光泽明显不如从前,看着有点像烧火棍。
“上次你在五庄观暗算本座,这笔账今定要算清楚!”东王公指着冥河,气得手都在抖。
周围的大能们瞬间让开一个圈,一个个抱着手臂看戏。
冥河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东王公一眼,突然从那个皮质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东王公是吧?正好,这是你的《违规施工处罚通知单》。”
冥河一本正经地念道:“经查,你在万寿山区域组织非法集会,暴力破坏私人住宅(五庄观),且造成严重的环境污染(指他那些手下乱扔法术)。据《洪荒治安管理条例》草案,罚款极品先天灵材十吨,并在全洪荒公开道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冥河。
在紫霄宫门口,给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开罚单?这作简直是在天道的雷区上蹦迪。
“你……你放肆!”东王公脸涨成了猪肝色,“本座乃道祖亲封……”
“亲封的就能随便拆人家房子?”冥河打断他,指了指头顶紧闭的紫霄宫大门,“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拿着这份报告进去找道祖评理?看看是他封的官大,还是这洪荒的‘理’大?”
东王公噎住了。
他虽然狂,但也知道自己在万寿山的事儿不地道。要是真闹到道祖面前,万一道祖觉得他办事不利,收回了龙头拐杖……
“行了行了,都是同道中人,何必呢。”
一个老好人的声音了进来。
红云老祖扶着镇元子走了过来。镇元子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向冥河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冥河道友,给个面子,讲道要紧。”红云拉了拉冥河的袖子,小声说道,“而且……我感觉道祖已经在里面看着了。”
冥河顺势收起罚单,冲东王公挑了挑眉:“看在红云道友的面子上,这次先记账。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带人搞破坏,我就不是扔煞气雷那么简单了。”
他拍了拍腰间那个刚升级完、还在隐隐散发着混沌气息的葫芦。
东王公瞳孔一缩,下意识地退了半步。那葫芦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当——!”
熟悉的钟声响起。
紫霄宫大门轰然洞开。
这一次,没人敢像上次那样发足狂奔。大家都有序多了——主要是怕冥河又搞出什么“竞拍”或者“过路费”的幺蛾子。
众人鱼贯而入。
冥河走在最后,路过昊天和瑶池身边时,顺手塞过去两包东西。
“这是‘血海牌’特制化肥,种那核的时候撒一点,长得快。”
昊天捧着化肥,看着冥河的背影,小脸纠结:“瑶池,我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坏?”
……
大殿内,座次依旧。
三清、女娲、鲲鹏、红云占据了前六个蒲团。接引和准提依旧坐在角落里,只不过这次准提看红云的眼神,不再是怨毒,而是一种带着算计的阴冷。
冥河没去坐那个“VIP软榻”,而是找了个离讲台最近的柱子,靠在上面,摊开那个皮质文件夹,掏出一支笔,摆出一副“我是来做会议记录”的架势。
高台上,空间扭曲。
鸿钧道祖的身影显现。
这一次,鸿钧的气息更加缥缈,仿佛随时会融入天道之中。那双淡漠的眼睛扫视全场,最后,不出意外地落在了冥河身上。
停留了整整三息。
大殿内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道祖目光中的那一丝……重量。
东王公心中狂喜:道祖要出手惩治这个刺头了!
然而,冥河却面不改色,甚至还冲鸿钧举了举手里的文件夹,做口型道:“工作汇报。”
鸿钧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移开了目光。
“此次开讲,乃准圣之道,斩三尸之法。”
鸿钧的声音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罗金仙之上,为混元金仙,亦称准圣。欲证混元,需斩去善、恶、自我三尸……”
随着鸿钧的讲解,原本晦涩难懂的大道至理,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花,飘落在众人识海之中。
在场的大能们听得如痴如醉。他们卡在大罗金仙巅峰太久了,这“斩三尸”之法,简直就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唯独冥河,听得直皱眉。
他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心里却在吐槽:“斩三尸?这玩意儿是个坑啊。”
斩三尸证道,看似捷径,实则需要寄托先天灵宝。灵宝等级越高,斩出的三尸越强。而且,最后想要三尸合一证道混元,必须用同源的三件先天灵宝,或者脆是一套至宝。
这条件,苛刻得令人发指。
整个洪荒,能凑齐一套同源灵宝的,除了三清(也没完全凑齐),还有谁?
“这分明是鸿钧为了限制众生上限搞出来的‘版’证道法。”
冥河撇撇嘴。他走的是以力证道(虽然是物业版)的路子,这三尸法对他来说,参考价值大于实用价值。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里面蕴含着巨大的商机。
“等等……斩尸需要先天灵宝?”
冥河环顾四周。
只见那些原本听得眉飞色舞的大能们,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显然,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先天灵宝是有数的!
像三清、帝俊太一这种富二代还好说,手里不缺家伙。但像接引准提这种穷鬼,还有那些散修,上哪去找那么多先天灵宝来斩尸?
“没有灵宝,就斩不了尸;斩不了尸,就成不了准圣。”
“这就是刚需啊!”
冥河眼睛亮得像两个大灯泡。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先天灵宝在向他招手……哦不,是无数客户在向他挥舞着欠条。
讲道持续了三千年。
当鸿钧停下讲道的那一刻,大殿内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叹息声。
那是“听懂了但没钱买教材”的绝望。
“敢问老师,”准提第一个忍不住了,跪地磕头,“弟子家底单薄,无先天灵宝寄托三尸,该当如何?”
鸿钧淡淡道:“那是尔等机缘未到。分宝崖上,尚有些许灵宝,讲道结束后,尔等可去自取。”
一听“分宝崖”,众人的眼睛又亮了。
但鸿钧话锋一转。
“今,吾当立下男仙之首与女仙之首,统御洪荒群仙,梳理阴阳秩序。”
来了!
冥河精神一振,手中的笔握得更紧了。
鸿钧手一挥,一道金光落在东王公身上,化作一新的龙头拐杖(可能是升级版),还有一副万仙阵图。
“东王公,你为先天纯阳之气所化,当为男仙之首。”
东王公大喜过望,连忙跪拜:“弟子领命!定不负老师重托!”
起身后,他挑衅地看了一眼冥河,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见没?这才是官方认证!
鸿钧又看向西:“西,你为先天纯阴之气所化,当为女仙之首。”
西虽然有些犹豫,但也只能领命。
做完这一切,鸿钧的身影并没有立刻消失。
他那双淡漠的眼睛,再一次看向了冥河。
“冥河。”
道祖点名了!
全场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停了。东王公更是激动得握紧了拐杖,等着看冥河倒霉。
冥河合上文件夹,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冥河在。”
“你于血海,立修罗,修地脉,此事有功。”鸿钧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你手巫妖因果,扰乱天机,此乃逾越。”
“道祖容禀。”
冥河本没给鸿钧定罪的机会,直接举起手中的文件夹,大步走到高台下。
“冥河并非扰乱,而是在‘优化’。”
他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一张图表(虽然鸿钧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巫族煞气太重,容易失控破坏洪荒地基。我建立‘煞气过滤系统’,是为了保护不动产。”
“妖族天庭初立,管理混乱。我提供‘物业规范’,是为了防止高空抛物。”
“至于东王公……”冥河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东王公,“他带头搞违建,我作为热心市民,进行正当防卫,这也很合理吧?”
冥河抬起头,直视鸿钧那双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眼睛。
“道祖既然让东王公管理群仙,那这洪荒的‘硬件设施’,总得有人维护吧?我冥河不才,愿自荐为‘洪荒后勤总管’。”
“不求名分,不求气运,只要个‘合法经营权’。”
大殿内一片哗然。
跟道祖讨价还价?还要当后勤总管?这家伙是嫌命长了吗?
鸿钧沉默了。
他推演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算到这个变数会用这种方式来“破局”。
若是直接了冥河,血海必乱,地脉必崩,这因果连他这个合道圣人都觉得麻烦。而且,冥河所做之事,虽然偏离了剧本,但从结果来看,确实对洪荒天地的稳固有利。
良久。
鸿钧缓缓开口,语气中竟然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后勤总管……有趣。”
他手指轻弹,一道非黑非白的光芒射入冥河眉心。
“既如此,血海之事,吾不再过问。但若你敢借此祸乱苍生……”
“那我就自己跳进血海填坑。”冥河立刻接话,拍着脯保证。
“善。”
鸿钧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影渐渐淡去。
“三千年后,三讲圣人之道。散了吧。”
直到鸿钧彻底消失,大殿内的众人才回过神来。
这就……过关了?
不仅没被惩罚,还拿到了“合法经营权”?
东王公站在原地,手里的龙头拐杖突然觉得有点烫手。他这个“男仙之首”是管人的,冥河那个“后勤总管”是管地的。这以后要是起了冲突……
“恭喜冥河道友!”
通天教主第一个冲上来,拍着冥河的肩膀哈哈大笑,“连老师都被你说服了,厉害!厉害!”
“侥幸,侥幸。”冥河擦了擦背后的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但他赌对了。鸿钧合道是为了补全天道,只要是对天地有利的事,鸿钧就不会轻易抹。
“诸位道友,请留步!”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去分宝崖碰运气时,冥河突然跳上了一个蒲团,手里举着那个大喇叭。
“刚才道祖讲的斩三尸之法,大家都听懂了吧?”
“是不是觉得手头紧,缺先天灵宝?”
台下,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尤其是准提,眼睛里都快冒出绿光了。
“不用愁!不用慌!”
冥河大手一挥,从袖子里哗啦啦倒出一大堆东西。
有从龙族那收来的残破灵宝,有从西方地脉里挖出来的上古遗物,还有他用血海材料炼制的后天极品灵宝。
“血海租赁行,今正式开业!”
“极品灵宝只租不卖!租期一万年起步!利息公道,童叟无欺!”
“没钱?没关系!可以用气运抵押,可以用工时抵债!甚至……”
冥河看向接引和准提,笑得像个。
“甚至可以签‘卖身契’,来我血海打工还债!”
“想要斩尸成准圣吗?想要弯道超车吗?还在等什么?先到先得啊!”
轰——!
紫霄宫彻底炸锅了。
原本高高在上的大能们,此刻为了成道的诱惑,一个个红着眼睛冲向了冥河的摊位。
“我要租那个珠子!”
“冥河道友,我用这块首山之铜换那个镜子行不行?”
“我签!我签五万年工时!给我那个旗子!”
看着眼前这一幕,冥河笑得合不拢嘴。
他知道,从今天起,洪荒的大半个江山,都要给他“打工”了。
而那个站在人群外围,握着龙头拐杖的东王公,显得格格不入,且……格外凄凉。
“这男仙之首……怎么感觉还没个包工头威风?”东王公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紫霄宫后的混沌虚空,并不像名字听起来那么空旷寂寥。相反,这里现在热闹得像是个刚开了闸的大型批发市场,只不过赶集的不是大爷大妈,而是洪荒顶尖的大能们;地上流淌的不是污水,而是足以绞碎金仙肉身的混沌罡风。
“让一让!前面的道友,你的飞剑尾气熏到我了!”
“谁踩了贫道的云头?那是贫道刚祭炼的万年祥云啊!”
冥河并没有急着往里挤。他手里还夹着那个厚厚的皮质文件夹,站在紫霄宫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素质,注意素质。这要是放在后世,早因为上热搜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副墨镜(用北海玄晶打磨的,防强光、防窥探)架在鼻梁上,然后拍了拍腰间的混沌葫芦。
“老伙计,咱们走VIP通道。”
冥河脚尖一点,并没有驾云,而是整个人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直接钻进了混沌气流的缝隙里。杨眉柳条在他袖口微微颤动,散发出淡淡的空间波动,让他在这狂暴的混沌中如履平地。
分宝崖,说是崖,其实是一块悬浮在混沌深处的巨大岩石。这岩石通体呈灰褐色,上面坑坑洼洼,看似不起眼,却散发着一股镇压诸天的恐怖气息。
此刻,这块岩石正像个坏掉的喷泉,不停地往外喷吐着各色宝光。
“嗖——”
一把青色的尺子带着丈量天地的威势飞出。
“那是我的!”
燃灯道人眼疾手快,祭起乾坤尺就要去拦。结果旁边伸出一只大手,直接把那尺子给捞走了。
“此物与西方有缘。”准提一脸疾苦,手上的动作却快得带出了残影,把尺子往袖子里一塞,转身就去抢下一个。
燃灯气得脸都绿了,但看着准提背后那若隐若现的菩提金身,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冥河刚一露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啧啧,这吃相,太难看了。”冥河并没有去跟那些散修抢那些下品、中品的灵宝。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最核心的那几团光芒上。
那里,三清已经到场了。
老子一挥衣袖,一张黑白流转的图卷缓缓展开,定住了地水火风。
太极图!先天至宝!
元始天尊则是一脸傲然,手中一面古朴的幡旗招展,混沌剑气吞吐不定,将周围试图靠近的散修全部退。
幡!又是先天至宝!
“这才是富二代的待遇啊。”冥河虽然眼馋,但也知道那是人家的命定之物,抢了容易遭雷劈。
就在这时,分宝崖剧烈震动了一下。
“铮——!!!”
四道惊天动地的气冲天而起。那气之纯粹,甚至割裂了混沌,让在场所有大能都感觉脖子一凉。
四把颜色各异的长剑,裹挟着一张阵图,呼啸着冲向通天教主。
诛仙四剑!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
通天教主大喜过望,刚要伸手去接,却发现那四把剑气太重,竟然连他的护体上清仙光都给切开了,刺得他掌心生疼。
“好宝贝!但这脾气也太!”通天有些手忙脚乱。
“上清道友,小心烫手啊。”
冥河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通天身侧。他并没有抢剑,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了四张画满了符文的血色符箓。
“这四把剑刚出土,煞气未除,容易伤主。我这有四张‘血海镇煞符’,贴上去能当剑鞘用,暂时压制凶性。怎么样,要不要试用一下?”
通天此时正被剑气得有些狼狈,闻言眼睛一亮:“冥河?快快快!先借我用用!”
“好说。”
冥河手腕一抖,四张符箓精准地贴在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的剑脊上。原本狂暴的剑气瞬间收敛,像是四条被驯服的毒蛇,乖乖落入通天手中。
通天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身,转头看向冥河:“谢了!这符箓多少钱?”
“谈钱伤感情。”冥河摆摆手,指了指通天手里的剑,“以后这四把剑要是需要保养、磨光、或者想搞个‘剑阵自动化托管’,记得找我。我是专业的。”
通天哈哈大笑:“行!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旁边的元始天尊冷冷地瞥了一眼,哼了一声:“旁门左道。”
冥河也不理他,转身钻进了人群。
此时的分宝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冥河就像个勤劳的拾荒者……不,是资源回收专家。他也不去抢那些光芒最盛的,专挑那些被人打落的、或者是大家看不上的边角料。
“哎,这位道友,这块石头虽然不是灵宝,但也是混沌原石啊,别扔啊,我收!”
“那个那个!那是断了一截的先天庚金,虽然做不成飞剑,但能炼成剪刀啊!我要了!”
冥河一边捡,一边往混沌葫芦里塞。蚊子再小也是肉,血海家大业大,几亿张嘴等着吃饭呢。
突然,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在分宝崖的东南角,女娲正对着一块红色的绣球发愁。那绣球灵性十足,左躲右闪,滑不留手。
红绣球,主姻缘,极品先天灵宝。
“女娲妹子,需要代驾……哦不,代抓服务吗?”冥河凑了过去。
女娲回头,看到是冥河,美目中闪过一丝喜色:“冥河道友!这绣球太调皮了,我抓不住。”
“小意思。”
冥河并没有动用法力,而是从怀里掏出那杨眉柳条。
“看我的,套马杆……走你!”
翠绿的柳条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在红绣球的必经之路上打了个结。
“噗。”
红绣球一头撞进柳条圈里,被冥河顺势一拉,直接拽了回来。
“给。”冥河把还在挣扎的红绣球递给女娲。
“多谢道友!”女娲接过绣球,感激不已。
“客气。记得咱们的约定,以后要是捏泥人……咳,要是搞创作缺材料,随时联系。”冥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随着时间的推移,分宝崖喷吐宝物的速度越来越慢。
大部分有头有脸的大能都满载而归。三清拿了大头,女娲得了红绣球和山河社稷图,接引准提虽然哭穷,但也刮走了不少好东西,比如十二品功德金莲(虽然被蚊道人预定了一部分,但现在还是完整的)和青莲宝色旗。
甚至连东王公都抢到了一把纯阳属性的尺子,此刻正一脸得意地跟手下炫耀,似乎忘了之前被冥河支配的恐惧。
终于,最后一道宝光散去。
分宝崖彻底沉寂下来,变成了一块死气沉沉的巨石。
众仙开始陆续离场。
“走吧,没戏了。”
“哎,贫道就抢到一块破铜烂铁,这趟亏了。”
“知足吧,至少没把命丢在混沌里。”
冥河却没走。
他站在虚空中,双手抱,盯着那块巨大的分宝崖,眼神灼热得像是要把它融化。
“冥河,还不走?”通天教主路过,好奇地问道,“这石头里的宝贝都喷完了,就是块废石。”
“废石?”冥河舔了舔嘴唇,“上清道友,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建筑垃圾’,但对于我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地基。”
通天愣了一下,没听懂,摇摇头带着徒弟先走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冥河才慢慢飘到分宝崖面前。
这块石头太大了,足有半个昆仑山那么大。而且它能在混沌中存在无数个元会而不毁,其材质之坚硬,恐怕还在一般的先天灵宝之上。
更重要的是,这上面残留着数千件先天灵宝的气息,这就是天然的“聚宝盆”属性啊!
“道祖!”
冥河突然对着虚空喊了一嗓子。
没有回应。只有混沌气流呼呼作响。
“那个……我看这块石头放在这儿也是占地方,影响市容,还容易引发混沌乱流交通事故。”冥河搓了搓手,一脸诚恳,“作为洪荒后勤总管,我有义务清理施工现场。这块‘建筑废料’,我就帮忙运走了啊?不用给清运费了,我免费!”
依旧没有回应。
但冥河敏锐地感觉到,周围那原本狂暴的混沌罡风,似乎稍微停顿了一下。
这就是默许了!
“得嘞!开工!”
冥河兴奋地撸起袖子。
要拖动这么大一块石头,光靠法力硬搬肯定不行。
“混沌葫芦,出!”
他解下腰间的紫黑葫芦,往空中一抛。葫芦迎风便涨,化作万丈大小,悬浮在分宝崖上方。
“血神子,结阵!”
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呼啸而出,化作一条条红色的锁链,一头扣在混沌葫芦上,一头死死缠住分宝崖的各个棱角。
“给我……起!”
冥河一声暴喝,现出修罗真身,千丈高的身躯踩在混沌葫芦上,双手拽住主锁链,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轰隆隆——!!!”
沉寂了亿万年的分宝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缓缓移动了,虽然很慢,但确实动了。
“这重量……真够劲!”
冥河咬紧牙关,体内的法力如同江河决堤般涌出。
“这块石头拉回去,正好放在血海深处,镇压地脉。”
“以后建立了地府,这就是‘奈何桥’的桥墩!这就是‘阎罗殿’的地基!”
“谁要是敢在我的地盘闹事,我就用这块沾染了三千大道气息的板砖拍死他!”
就在冥河像个星际拖车司机一样,哼哧哼哧地拖着分宝崖往回赶的时候。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金光。
接引和准提去而复返。
他们本来是想回来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结果一回来就看到冥河正在打包“整个鱼塘”。
准提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师兄!你看!那冥河要把分宝崖都搬走了!”
接引也是一脸震惊:“此物……此物虽无宝光,但材质非凡,若是能运回西方须弥山,定能镇压我西方气运!”
“此物与我西方有缘!”准提大叫一声,手中七宝妙树一刷,一道七彩神光就朝着那红色的锁链刷去,“冥河道友!这等粗活累活,还是让我师兄弟二人来分担吧!”
“分担你大爷!”
冥河正在发力呢,一看这俩货又来打秋风,顿时火冒三丈。
“刚才分宝的时候你们哭穷,现在我要收垃圾了你们也来抢?还要不要脸了?”
他腾出一只手,并没有动用法宝,而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刚才捡来的“废铜烂铁”(其实是损坏的后天灵宝),看都不看就扔了过去。
“赏你们的!滚!”
“砰砰砰!”
那些废弃灵宝在冥河的怪力加持下,如同炮弹般砸向准提。
准提连忙挥动七宝妙树抵挡。
“轰!”
就在这时,冥河心念一动,引其中混杂的一颗“加强版煞气雷”。
一团黑色的蘑菇云在混沌中炸开。
“咳咳咳……好臭!这是什么味道?!”
准提被熏得眼泪直流,那股子混合了血海污秽和巫族浊气的味道,简直比心魔还可怕。
趁着两人手忙脚乱的功夫,冥河再次发力。
“走你!”
他拖着分宝崖,借助爆炸的反推力,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进了通往洪荒的混沌薄膜。
只留下接引和准提在原地跳脚。
“冥河!你欺人太甚!”准提看着那远去的巨大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接引叹了口气,捡起一块刚才冥河扔过来的、被炸得半焦的铜片。
“师弟,算了。这铜片……好像也是个炼器的材料,带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