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抄家前一晚,我亲眼看着爹娘的嘴脸。
弟弟哭着不肯走,爹爹塞给他银票:”留得青山在,爹指望你光宗耀祖。”
妹妹吓得发抖,娘亲抱着她:”我的心肝,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受辱。”
我站在角落,等着有人分给我一条活路。
爹爹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你命硬,死不了。”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透了。
第二天,官差来抓人,他们把我推了出去。
我被关进死牢,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牢房的墙突然裂开了。
夜色如墨,泼在秦府的亭台楼阁上,晕开一片死寂。
我叫秦知夏。
今晚,是秦家被抄家的前一晚。
我站在抄手游廊的阴影里,像个无关紧要的鬼魂,看着堂屋里那场为了活命而上演的亲情大戏。
弟弟秦文远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爹,我不走!要死我们一家人死在一起!”
爹爹秦正宏眼眶通红,却没半分犹豫,将一叠厚厚的银票死死塞进他怀里。
“胡闹!”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秦家能不能光宗耀祖,以后就全指望你了!”
秦文远还在哭,十六岁的少年,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舍。
娘亲柳氏在一旁抹着泪,将自己头上那支最名贵的点翠发簪拔下来,连同一对成色极好的玉镯,包进一方手帕。
她把手帕塞给爹爹身边最得力的管家。
“福伯,这些你拿着,连夜去打点,求官差老爷高抬贵手,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污了我家知月的清白!”
妹妹秦知月吓得浑身发抖,躲在娘亲怀里,像只受惊的兔子。
“娘,我怕……”
娘亲紧紧抱着她,声音都在颤抖。
“我的心肝,我的肉,别怕,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一家人抱头痛哭,情深意切,感天动地。
很感人。
如果他们没忘了我的话。
我站在角落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在这满屋的绫罗绸缎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等着。
等着有人能看我一眼,分给我一条活路。
哪怕只是一句安慰。
终于,爹爹的目光扫了过来,像淬了冰的刀子。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冷漠的算计。
“秦知夏。”
他连名带姓地喊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留下。”
短短三个字,像三钉子,将我钉死在原地。
我看着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
弟弟是秦家的希望,妹妹是爹娘的心头肉。
那我呢?
我是什么?
爹爹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
“你命硬。”
“死不了的。”
那一瞬间,我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碎得那么彻底。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连一条命的价值,都不如弟弟的前程,不如妹妹的清白。
我只是那个命硬的,可以被随意牺牲掉的秦知夏。
我垂下眼,不再看他们。
也好。
这颗被他们冷落了十八年的心,终于在今夜,彻底凉透了。
再也不会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