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那天,我收到丈夫江宴送来的厚礼——一纸心脏移植同意书。
“芊芊需要你的心。”他语调平静如谈天气,“她是舞蹈家,不能没有健全的身体。”
而我,他明媒正娶的妻,三年前为救他落下残疾,如今只是个“废人”。
手术当天,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听见隔壁传来芊芊娇柔的声音:“阿宴,我怕疼……”
他温声哄着:“乖,用了她的心,你就能继续跳舞了。”
注入时,我对他展露最后一个微笑。
后来,江宴如愿以偿捧着他的心上人登上国际舞台。
庆功宴那夜,芊芊在万千瞩目中翩然倒下——那颗移植的心脏,是我留给江宴最后的“礼物”。
我早服下了慢性毒药,融在每一寸血肉里。
他要我的心,我给他。
连着他的白月光,一并打包,送入。
……
结婚三周年纪念这天,我收到了丈夫江宴送来的礼物。
不是什么昂贵的珠宝首饰,也不是浪漫的烛光晚餐。
而是一份心脏移植手术同意书。
“芊芊需要你的心。”他语调平静如谈天气,将文件轻轻放在我面前的餐桌上,“她是舞蹈家,不能没有健全的身体。”
我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弯曲的右腿,那是三年前为救他落下残疾的证据。
当时一场车祸,我把他推开,自己却被压在车下。
医生说能保住腿已是万幸,但从此我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正常行走。
“那我呢?”我抬起头,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犹豫。
江宴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讨论今天的晚餐菜单,而非他妻子的心脏。
“南笙,你知道芊芊对我意味着什么。”他避开我的视线,“你是我的妻子,应该支持我。”
多么讽刺。
沈芊芊是他心中永远的白月光,是他年少时错过的初恋。
而我,不过是家族联姻下的替代品,是他应付父母要求的摆设。
“如果我说不呢?”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问道。
江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的身体状况,医生已经详细告诉我了。”他语气冷淡,“你的心脏是芊芊的最佳匹配。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毫无温度:“你已经是个废人了,但芊芊还有大好前程。”
“废人”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进我的心脏。
我忽然想笑。
想大笑。
三年前,在车祸现场,他抱着浑身是血的我,哭喊着“南笙你不能死”。
那时候我以为,这场没有爱情的婚姻,至少培养出了亲情。
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手术安排在一周后。”江宴将笔推到我面前,“签了吧,这是你最后能为江家做的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桩普通的商业谈判。
“芊芊今晚有演出,我要去接她。”
门轻轻合上。
我独自坐在偌大的餐厅里,面前是精致的烛台和早已冷却的牛排。
结婚纪念。
真是天大的笑话。
窗外下起了细雨,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像极了眼泪。
但我没有哭。
早在三个月前,我在江宴书房发现那些医疗报告时,眼泪就已经流了。
那时我才知道,他从半年前就开始秘密安排心脏配型检查。
而我是最完美的供体。
我的丈夫,用了半年时间,精心策划如何取走我的心脏,献给他的白月光。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发来的消息。
“南小姐,您要的资料已全部收集完毕。包括江宴转移资产的证据,沈芊芊伪造病情的医疗记录,以及三年前车祸的重新调查报告。”
我慢慢放下手机,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江宴以为我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错了。
从发现那些医疗报告的那天起,曾经天真愚蠢的南笙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来自的复仇者。
我拿起笔,在心脏移植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手很稳。
江宴,你要我的心?
我给你。
但代价,恐怕你承受不起。
我缓缓起身,右腿的旧伤在阴雨天总是隐隐作痛。
但此刻,这种疼痛反而让我更加清醒。
我拄着拐杖,慢慢走到窗边,看着江宴的车驶出庭院。
车灯在雨幕中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他一定迫不及待要去见沈芊芊,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告诉他心爱的女人,他妻子的心脏很快就是她的了。
我转身回到餐厅,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瓶。
里面是半透明的白色粉末。
慢性毒药,无色无味,需连续服用三个月才会生效。
它会随着血液渗入每一寸肌肉,每一处器官,包括心脏。
一旦停药,毒性就会在十天内彻底发作。
而我,已经服用了整整两个月。
我轻轻摇晃着瓶子,粉末在灯光下闪烁微光。
很美,也很致命。
江宴,你要我的心救你的白月光。
我会让你如愿以偿。
但带着我的心跳活下去的每一天,对沈芊芊来说,都将是缓慢走向死亡的倒计时。
至于你——
我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我这三个月来收集的所有证据。
的财务漏洞,江宴挪用公款为沈芊芊购置房产的记录,还有他为了我同意手术而伪造的医疗文件。
当然,最重要的,是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
我原本以为那是意外。
直到找到了当时被江家收买的货车司机。
那个司机在临死前留下了一封忏悔信。
原来,那场车祸本不是意外。
而是沈芊芊精心策划的谋。
她原本的目标是我,却没想到我会在最后关头推开江宴。
“她答应给我一笔钱,让我制造一场车祸,目标是副驾驶座的江太太。”司机在信里写道,“但我没想到江先生那天会开那辆车,更没想到江太太会推开他。”
信的最后,是老司机颤抖的字迹:“我快死了,不想带着这个秘密下。江太太是个好人,她不该这样被对待。”
我抚摸着那封信,指尖冰凉。
江宴知道吗?
他知不知道,他心爱的白月光,三年前就想要我的命?
如果他知道,还会这样毫不犹豫地拿走我的心,去救那个想要死他妻子的女人吗?
不重要了。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将所有文件整理好,放进一个防水袋中,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林律师,可以开始执行我们的计划了。”
“南小姐,您确定要这样做吗?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我平静地说,“从他在结婚纪念送我心脏移植同意书的那一刻起,我和江宴之间,就只有你死我活。”
挂断电话后,我开始收拾行李。
没什么好带的,这个家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我只是个暂时的住客,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摆设。
但我带走了两样东西。
一是母亲留给我的玉佩,那是她临终前挂在我脖子上的。
二是结婚第一年,江宴送我的生礼物——一条廉价的手链。
那时他还没继承家业,用打工攒下的钱买给我的。
他说:“南笙,虽然现在给不了你最好的,但我会努力。”
当时我是真的相信了。
相信这个表面冷漠的男人,内心深处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在意我。
多么可笑的天真。
我将手链扔进垃圾桶,只带走了母亲的玉佩。
凌晨三点,江宴还没有回来。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等待。
等待我在这场婚姻中的最后一个夜晚过去。
等待黎明到来。
等待我的复仇,正式开始。
窗外,雨渐渐停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对江宴和沈芊芊来说,这是美梦成真的开端。
对我来说,这是将他们推入的第一步。
玄关处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江宴回来了,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是沈芊芊最爱的栀子花香。
“你还没睡?”他看到我,微微皱眉。
“在等你。”我微笑着说,“想和你好好告别。”
江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恢复平静。
“别说得像生离死别,只是心脏移植而已。现在的医学很发达,你会活下来的。”
他连谎言都说得如此敷衍。
医生明明告诉他,以我的身体状况,心脏移植手术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即使手术成功,后续排异反应和并发症也足以要我的命。
但他选择了忽略。
就像这三年来,他忽略我的痛苦,忽略我的付出,忽略我这个妻子的存在。
“是啊,只是心脏移植而已。”我重复着他的话,笑容不变,“江宴,我有最后一个请求。”
“你说。”
“手术前,我想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看看。”
江宴明显不耐烦了:“南笙,别闹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准备手术。”
“就这一个请求。”我坚持道,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答应我,我就心甘情愿上手术台。”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让司机送你去。”
“我要你陪我去。”
“南笙!”
“就一个小时。”我打断他,“江宴,看在我快要死的份上,陪我最后一程,很难吗?”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他。
也许不是愧疚,只是不想在最后关头节外生枝。
“明天上午,我抽出一个小时。”他妥协了,转身向楼上走去,“现在,去休息。”
我看着他上楼的背影,轻轻抚摸着小腹。
那里有一个刚刚萌芽的小生命,是两周前发现的。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就给了我一份心脏移植同意书。
现在,没有必要了。
这个孩子,和他父亲一样,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明天,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会给江宴最后一个机会。
如果他选择回头,选择放弃手术,选择我和孩子——
那我会停下所有计划。
但我知道,他不会。
就像我知道,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
我慢慢起身,拄着拐杖走向客房。
主卧我很久不睡了,那里有太多虚假的回忆,太多可笑的期待。
躺在客房的床上,我看着天花板,等待黎明彻底到来。
江宴,明天之后,你我之间,只剩仇恨。
而你,将为你今天的选择,付出比死亡更惨痛的代价。
我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复仇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没有人能让它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