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还房贷,我主动申请去非洲出差半年。
回到别墅门口,却发现指纹锁被暴力拆除,换成了老式铁锁。
屋里灯火通明,飘出浓郁的牛油火锅味。
我没敲门,反手拨通110:“我家进贼了,人赃并获。”
五分钟后,警察破门。
客厅里,小姨子一家三口正穿着我的睡衣,围着我的真皮沙发涮毛肚。
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妹夫吓得手一抖,整盘鸭血扣在了裤上。
小姨子发疯似地尖叫:“这是我姐夫家!误会!”
警察看向我求证,我面无表情地掏出房产证:
“我不认识他们,入室抢劫,麻烦警官重判。”
看着警车呼啸而去,我给老婆发了条微信,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我叫周明,今年三十五岁。
为了滨江这座别墅三百多万的房贷,我主动向公司申请,去非洲常驻了半年。
条件艰苦,但补贴很高。
半年时间,我几乎没没夜地泡在工地上,皮肤晒得黝黑,人也瘦了整整一圈。
同事都笑我,说我这是去非洲援建,不如说是去渡劫。
我不在乎。
只要能让老婆张岚和女儿过上好子,一切都值。
飞机落地,我没有通知张岚。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我甚至想象好了她看到我时,又惊又喜扑进我怀里的模样。
出租车在别墅区门口停下。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了熟悉的家门口。
可下一秒,我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别墅的指纹锁,没了。
原本光滑的门板上,留下了一个狰狞的破洞,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最老式的挂锁。
我的指纹,我的密码,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阵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
出差前,我给了张岚二十万,足够半年的生活开销和房贷。
家里不可能出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或许是锁坏了,张岚找人换了一把。
她可能忘了告诉我。
我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屋里灯火通明。
隐约还能听到电视的声音,夹杂着几个人的说笑声。
一股浓郁刺鼻的牛油火锅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直往我鼻子里钻。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张岚从不吃辣,更别提味道这么重的牛油火锅。
女儿对牛油过敏,闻到味道就会起疹子。
那么,在里面的人,是谁?
我没有敲门。
也没有打电话。
我默默地退后几步,站到院子的阴影里,拿出手机,反手拨通了110。
电话接通,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喂,警察同志吗?”
“我要报警。”
“我家进贼了,地址是滨江别墅区A栋101。”
“对,小偷现在就在我家里,应该不止一个人。”
“人赃并获。”
挂断电话,我静静地站在黑暗中,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两辆警车就无声地滑到了别墅门口,红蓝色的警灯在黑夜里闪烁,却没有拉响警报。
带头的警察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问:“是你报的警?”
我点点头。
“能确定里面的人不是你的家人?”
“我能确定。”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再多问,对着身后的几个年轻警察打了个手势。
“准备破门!”
“行动!”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坚固的实木门被专业的工具瞬间撞开。
几个警察如同猎豹般冲了进去。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便是一阵刺耳的女人尖叫和男人的惊呼。
我慢慢地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比我想象的还要荒诞。
客厅里,我的小姨子张婷,和她的老公李军,正穿着我和张岚的睡衣。
他们七岁的儿子,正踩在我花大价钱买的真皮沙发上,把薯片碎末弄得到处都是。
沙发前的茶几上,一个电磁炉烧得正旺,锅里红油滚滚,毛肚和黄喉上下翻滚。
旁边散落着各种菜品,还有几瓶啤酒。
他们过得真惬意。
惬意得仿佛这里才是他们的家。
看到警察黑洞洞的枪口,李军吓得手一抖。
整整一盘鲜红的鸭血,“啪”的一声,全都扣在了他的裤上。
红的白的,场面一度非常精彩。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
会!”
张婷最先反应过来,她发疯似地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刺耳。
“这是我姐夫家!我们是他亲戚!”
带头的警察皱了皱眉,回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在他们一家人惊愕的目光中,我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本子。
房产证。
我把它递给警察,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警官。”
“我不认识他们。”
“擅闯民宅,撬我门锁,这就是入室抢劫。”
“麻烦你们,依法重判。”
张婷的尖叫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李军裤上还滴着鸭血,哆哆嗦嗦地指着我:“你……你疯了?周明!我是夫啊!”
我没看他。
我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带头的警察看了看房产证上的名字,又看了看我的身份证。
他瞬间就明白了。
他一挥手,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都带走!”
“扰乱执法,罪加一等!”
两个年轻警察立刻上前,一人一边,反剪住李军的胳膊。
张婷开始撒泼,躺在地上哭天抢地。
“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周明!你这个白眼狼!”
“我姐不会放过你的!”
“我们是一家人啊!”
他们的儿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整个别墅,变成了一个混乱的闹剧场。
我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们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
看着他们被塞进警车。
看着警车亮起警灯,呼啸而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走进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空气中还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火锅味。
我关上被撞坏的大门,靠在门板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持续了半年的紧绷和疲惫,在这一刻如同水般涌来。
但我没有休息。
我拿出手机,点开张岚的微信头像。
那个我们用了五年的情侣头像,一只猫和一只狗,此刻看起来格外讽刺。
我慢慢地打出四个字。
然后,点击了发送。
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