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两字被皇帝亲口说出时,大殿内无形的空气仿佛还是震动了一下。
无数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李沛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们的这些反应也都在他预料之中。
之所以主动提出来,也是因为这件事本来就隐瞒不了多久,与其让这些官员内心躁动,不如直接在大殿上将这些话摊开来讲。
他继续说道:“哦,对了,他手里,有八十万边军。轻装疾进,昼夜不停的话……”
“大概二十天,最多二十天,他的前锋,就能看到京城西山的轮廓了。”
八十万!二十天!
这两个数字像两记重锤,砸得许多人头晕目眩,腿都有些发软。
有人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就想出列,或许是想建议和谈,或许是想提议迁都,或许只是想表达惶恐……
但李沛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李沛直言:“朕不需要听你们任何人的高见,也不需要你们给朕出什么主意。”
“朕只需要你们做一件事,在秦破天兵临城下之前,给朕把京城,牢牢地稳住!城门、街市、粮价、民心还有你们各自衙门里的差事,一样都不许乱!”
“这不仅关乎朕的安危,更关乎你们项上的人头,关乎你们全家老小的性命!京城若乱,朕或许还有退路,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听明白了吗?!”
“臣等明白!” 短暂的死寂后,是参差不齐、带着颤音的回答。
“明白就好。”
“散朝。”
退朝后,李沛独自回到御书房。
意识沉入脑海,系统界面上的资源点数字,又准时跳动了100点。
还有八天。只需要再安稳地度过八天,那至关重要的1000点资源就能凑齐。
无论是兑换1000点战斗力,还是兑换1000名来自战锤世界的禁军,他的安危都将不会再出现任何问题。
而目前,京城,经过昨夜林崇山的行动,以及今朝堂上的威慑,表面上的不安定因素已被暂时清除。
禁军牢牢掌握在林家父子手中,朝堂上剩下的,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明白人。
同样很难再有什么意外,能直接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了。
李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传朕口谕,”他对侍立一旁的小德子说道,“即起,朕要潜心静修,以思退敌良策。非十万火急之事,早朝暂且免了。一切政务,先报与沈河、宋言二人斟酌,再行禀报。”
“是,陛下。”小德子躬身应道,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皇帝嘛,想勤政时便勤政,想懈怠时便懈怠,岂是臣子可以揣度的?
李沛挥挥手让他退下。
接下来的子,他打算就安安分分地待在这皇宫深处。
看看舞,听听曲,逗逗苏婉儿,偶尔也去安抚一下渐娇媚的林清岚。
在绝对的力量到手之前,低调,蛰伏,等待。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想图个清净,偏有人不让他安生。
距离退朝还没两个时辰。
他正斜倚在软榻上,看着苏婉儿剥好水晶葡萄,一颗颗喂进他嘴里,指尖偶尔调皮地蹭过他的唇边,引得他轻笑。
殿内熏香暖融,气氛正好。
“陛下!陛下!”小德子略带急促的声音又打破了这份惬意。
“禁军林统领在外求见,说是有紧急军务禀报!”
李沛眉头微皱,拍了拍苏婉儿的手让她退到一旁,坐直身体:“宣。”
林崇山大步踏入殿内,甲胄未卸:“陛下,出事了!”
“秦破天已经打过来了?”李沛心中一紧。
林崇山摇摇头说:“还没严重到如此地步。”
李沛心中的紧张放松了些:“那是何事?”
“陛下,京城四门之外,突然聚集了大量灾民,黑压压一片,已将各出城要道围堵得水泄不通。”
“灾民?”李沛一怔,“朕不是早已下旨,命沈河在受灾州县开设粥棚赈济了吗?他们不留在当地领粥,围堵京城做什么?”
“据守城军校尉探报,灾民之中似有数人带头,呼喊鼓噪,言称地方官吏贪墨赈粮,粥清如水,难活人命。他们是来京城,向陛下乞求一条活路的。”
李沛眼神一冷:“乞求活路?堵着朕的京城大门乞求?”
他略一沉吟,还是打算先了解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你先去城头盯着,约束守军,紧闭城门,绝不许放任何人擅入。更要注意,谨防有人趁机煽动生乱。传沈河,立刻来见朕。”
“臣遵旨!”林崇山领命,匆匆而去。
不多时,沈河便赶到了,额上还带着细汗。
“沈河,城外聚集的灾民,是怎么回事?”
沈河脸上堆满了苦色:“陛下明鉴!臣确确实实将赈灾钱粮拨了下去,在各处设立了粥棚,可是陛下此次大旱波及数省,经年不雨,赤地千里,这已是天灾!
偏偏今年又闹了蝗灾,百姓田亩几乎颗粒无收,朝廷虽有存粮,但灾民实在太多,犹如蝗虫过境,臣便是将粥熬得再稀,分得再匀,也架不住这无穷无尽的口啊!
饿殍遍野,实非臣不尽心,实在是力有未逮啊!”
“而且陛下,若是再这般无节制地放粮赈济,莫说地方,便是京城粮仓的存底,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了!届时若京城有变,军民众口,何以维系?”
李沛静静听着,他心里也清楚,沈河这番话,固然有为自己开脱的成分,但所述的天灾惨状和粮食困境,大抵是实情。
这烂摊子子太深。
他忽然换了个话题:“今京城里,粮价怎么样了?”
沈河精神一振,连忙回道:“回陛下,自秦逆谋反的消息,在小范围内传开后,那些消息灵通的粮商便似嗅到了味道。加之如今城外灾民围聚,人心惶惶,京城粮价已开始飞涨,一数变!”
“哦?”李沛眉梢微挑,这对他而言,倒算是个好消息。
有系统商城在,粮食从来不是问题。
100资源点就能兑换一百万斤粮食,足以供给百万人一天的口粮。
真正让他头疼的,一直是空空如也的国库。
“既然粮价看涨,”李沛看着沈河,语气平淡地吩咐,“你便把握分寸,将官仓中可动用的存粮,适时放出一部分,换成银两,充实国库。
这个度,你自己拿捏。既不能让粮价失控引发民变,也要最大限度地为国库谋利。明白吗?”
“臣明白!臣一定小心办,绝不负陛下所托!”
沈河起身,试探着问:“陛下,那城外聚集的那些灾民,该如何处置?是否要驱散,或是略作安抚?”
“灾民?”李沛抬起眼,眼神里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哪里来的灾民?受灾地距离京城何止千里,连饭都吃不饱的灾民,哪有力气走这么远的路?”
“依朕看,聚集在城外的,恐怕不是什么逃荒的百姓,而是别有用心之徒,借着灾荒的名头,试图搅乱京城,甚至图谋不轨的叛逆。”
沈河眼珠子飞快地转动了两下,心里瞬间透亮。
皇帝这是直接给城外那黑压压的人群定了性。
灾民需要救济,但叛逆只需要剿灭。
“陛下圣明!是臣愚钝,未能明察!”沈河连忙躬身。
“小德子。”
“奴才在。”
“去传朕的口谕给林统领:四门紧闭,严加戒备。城外若有人聚众喧哗,冲击城门,或试图攀爬城墙者……”
“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