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启禀陛下，禁军统领林崇山有紧急军务求见！”
“嗯？你们没一起过来？”李沛问。
林清岚也面露一丝疑惑：“臣妾与兄长在城门处分手后便直接回宫了，未曾同行。许是兄长处理完营中杂务，另有要事禀报。”
李沛点了点头：“既如此，清岚，你也熬了一夜，先回寝宫好生歇息。朕去听听舅兄有何急报。”
“臣妾告退。”
李沛起身走向御书房。
御书房内，林崇山已等候片刻，甲胄未卸，风尘仆仆。
见李沛进来，他立刻躬身抱拳：“陛下。”
“舅兄不必多礼，何事如此着急？”李沛在御案后坐下。
林崇山上前一步，将卷宗双手呈上：“陛下，昨夜擒获的煽动者已招供，此乃审讯记录及据此追查到的线索。事关重大，臣不敢延误，特来面呈陛下御览。”
李沛接过卷宗，目光迅速扫过。
“恭王李奕。看来，他对南方富庶的封地仍不满足，心心念念的，还是朕屁股底下这把椅子。北方大旱，倒是让他逮着机会，积蓄了不少力气。”
林崇山闻言一怔，脱口道：“陛下，这供词所指，牵头谋划之人似是羽王殿下？”
李沛摇了摇头：“羽王？他的封地就在旱灾中心，自己恐怕早已焦头烂额，又怎会蠢到驱使灾民来冲击京城，自掘基？
此事背后，或有他提供些便利的影子，但真正的主谋，不会是他。”
“真正有心也有力的，是朕那位封地在鱼米之乡、受旱灾影响最小的‘恭王’兄长。粮价暴涨，他手中囤积的米粮便是金山银山，足以支撑他打造兵甲，积蓄力量。
将北方的灾民引向京城，既能消耗朝廷，又能避免灾民大规模南窜，冲击他自家的地盘。一石二鸟，算盘打得倒精。”
林崇山恍然，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陛下明察秋毫，洞若观火。是臣愚钝，思虑不周。”
李沛靠回椅背，摆了摆手：“舅兄身处其位，首要在于执行与戒备，能迅速查明线索已属不易。此事朕知道了。”
“看来朕这两位好兄长，都等着朕与秦破天拼个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甚至可能已经暗中勾连，有意思。”
李沛心中早有计较，他那两位封王在外的兄长，从来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角色。
如今借着秦破天掀起的这场滔天风浪，一个个都忍不住要伸出爪子，试探着搅动风云了。
“也好。就借着秦破天这次，把大夏国内这些藏着的异心之辈，一并梳理净。扫清了这些碍事的荆棘，往后朕才能轻装上阵，甩开膀子发展国力，猛猛赚取资源点。”
想到此处，他心念微动，瞥了一眼只有自己能见的系统界面。
份的100资源点已然准时到账。总数已积累到700点，距离那至关重要的1000点目标，又近了一步。
上午时光，李沛勉强打起精神，处理了几份无关痛痒的奏章。
无非是些地方请安、雨水汇报、或是细微的官吏任免争执，看得他意兴阑珊，哈欠连连。
“看来，等解决了秦破天这个心腹大患，第一件事就是得把那位被气走的诸葛丞相请回来。”
“这些琐碎政务，实在不是朕该耗费精力之处。”
看着案头依旧堆积如山的奏本，李沛彻底失去了耐心，索性推开不管。
这时，有宫女来报，苏婉儿已经起身，并向他请示后，再次出宫去了。
李沛摆了摆手，由她去了。
宫外，苏婉儿的筹粮之行，却比昨艰难了许多。
昨拜访的多是父亲苏明远的生意伙伴或世交，多少要卖苏家和她这个宠妃几分面子。
可今接触的，多是些平素并无往来的商贾。
那些家主们依旧客气，笑容可掬，茶水温热，但一提到捐粮赈灾，话音里就透出推搪的软钉子。
“娘娘仁善，小人佩服，只是库房实在空虚……”
“不是小老儿不肯，实在是家业小，周转不开啊……”
“近粮价一三变，铺子里也等着米下锅呢……”
客气，周全，但一粒米也没多拿出来。
她心情不免有些低落和焦急。
当车驾停在一座气势恢宏，却不显张扬的府邸前。
门楣上高悬的匾额，写着两个古朴的大字：蔡府。
蔡家，是大夏国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真正的千年世家，枝繁叶茂，在各个国家都有族人或分支。
大夏立国时，蔡家这一支鼎力支持太祖，从龙有功。
但立国后，蔡家先祖却定下家训：蔡氏子孙，不得入大夏朝堂为官。
因此，蔡家转而全力经营商业，尤其深耕药材领域，如今把控着大夏国近半的药材市场，财富惊人，底蕴深厚，虽无官身，影响力却不容小觑。
听闻宫中苏娘娘到访，蔡府不敢怠慢，一位气质雍容的亲自迎到二门，正是蔡家如今的当家主母，蔡夫人。
“妾身恭迎娘娘。”蔡夫人礼数周全，笑容得体。
“蔡夫人客气了。不知蔡先生可在府中？本宫此次冒昧来访，实是有一事相求，希望蔡家能施以援手，共襄善举。”
蔡夫人引着苏婉儿入内奉茶，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面露难色：“娘娘所说的，想必是城外聚集的那些灾民吧？娘娘仁善，心系百姓，妾身感佩。只是娘娘来得实在不巧。”
“近粮价飞涨，城中人心惶惶。我们蔡家名下的诸多药房、作坊，也有大量伙计、药师要靠这份工钱养家糊口。
为稳定人心，共渡时艰，我家老爷今上午才刚决定，将家中积存的部分粮食，用作额外工饷，补贴给下头的人。如今库中能动的余粮，实在是力有不逮了。还望娘娘体谅。”
苏婉儿听罢，心中明了。
一路上，她已经听过太多这样的话。
“蔡家体恤下人，乃是仁商之本，本宫佩服。既如此，本宫也不便强人所难，就此告辞。”
“娘娘慢走。”
蔡夫人亲自将苏婉儿送至府门外，看着她登车离去，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转身回府。
内堂之中，蔡家如今的话事人，蔡永年正在等候。
“走了？”蔡永年问。
“嗯，应付过去了。”蔡夫人在他身旁坐下。
蔡永年点点头说：“早就听闻这位娘娘为了城外的灾民四处奔波。其心或许可嘉，但其势却堪忧。
乱世将至，我蔡家传承千年，靠的便是审时度势。如今，是该重新看看，该把注码押在谁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