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官服取来了。”
门外传来青檀小心翼翼的声音。
顾枭将吞天魔瓶收入怀中,淡淡道:“进来。”
青檀推门而入,手中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紫色侯爵官服。
她今年不过十八岁,是顾枭十年前救回的孤女,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带着江南水乡的温婉。
“侯爷,您脸色好些了。”
青檀抬眼看了顾枭一眼,又连忙低下头,耳微红。
顾枭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青檀,”顾枭接过官服,忽然道,“若有一,我要你做一件危险的事,你会如何?”
青檀愣了一下,随即跪倒在地,声音坚定:“侯爷对青檀有救命之恩、养育之情。侯爷要青檀做什么,青檀便做什么,纵然是死,也绝不犹豫。”
顾枭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忠诚,心中微微一暖。
“起来吧。”
他换上官服,对着铜镜整理衣冠,“备车,我要进宫。”
“是。”
镇国侯府的马车驶出府门,朝着皇宫方向行去。
车厢内,顾枭闭目养神,脑海中却飞速运转。
按照前世记忆,今天正是南方税银案爆发的第三天。
此案表面上是五十万两税银在运抵京城前夜不翼而飞,京兆府查了三,推说是“妖物所为”。
但顾枭知道真相。
这是户部侍郎王仁和漕帮勾结,监守自盗的大案!
而叶辰,将会在今午时“恰好”路过漕帮的一处据点,发现蛛丝马迹,然后顺藤摸瓜,在三天内破获此案,追回全部税银。
此案一举让叶辰从七品差官连升三级,进入女帝视线,从此平步青云。
“这一世,这功劳是我的了。”
顾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马车行至宫门外,一名面白无须、身穿深紫色太监服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多时。
此人身材微胖,面皮白净,一双眼睛细长,笑起来时眯成两条缝,看似和善,实则眼底深处透着精光。
他周身气息内敛,但顾枭能感觉到,那具略显臃肿的身体里,蕴藏着化神境炼虚期的恐怖力量。
曹正淳。
大内总管太监,女帝秦倾雪最信任的贴身太监之一。
前世,曹正淳一直是女帝的人,但在顾枭失势后,他曾暗中传递过几次消息,最后被叶辰设计害死。
临死前,这个在宫中摸爬滚打三十年的老太监只说了一句:“侯爷,老奴先走一步。”
如今想来,曹正淳或许早就看出叶辰的狼子野心,只是无力回天。
“老奴曹正淳,参见侯爷。”
曹正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叮!检测到目标:曹正淳】
【修为:化神境炼虚期】
【功法:《天罡童子功》(地级上品)】
【忠诚度:100%(系统绑定)】
【特点:心思缜密,善于察言观色,对认可之人忠心不二】
顾枭看着系统提示,心中了然。
原来曹正淳的忠诚度来自系统绑定,难怪前世他会暗中帮自己。
“曹公公不必多礼。”
顾枭走下马车,淡淡道,“陛下可在御书房?”
“在的,陛下刚批完早朝的奏折,此刻正与苏姑娘说话呢。”
曹正淳侧身引路,声音压得极低,“侯爷,老奴多嘴一句,今陛下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南方税银案让陛下很是恼火。”
顾枭看了他一眼:“多谢公公提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宫门,穿过长长的宫道。
大乾皇宫占地千亩,殿宇巍峨,雕梁画栋,处处彰显着皇家的威严。
但顾枭知道,这富丽堂皇的表象下,是暗流涌动的权力斗争。
女帝秦倾雪十五岁登基,至今六年。
她虽才智过人,手段也不弱,但终究年轻,又是个女子,朝中许多老臣表面恭敬,暗地里却阳奉阴违。
四大军镇拥兵自重,三大宗门超然物外,隐世世家盘错节。
这江山,从来都不安稳。
若不是他帮秦倾雪挡风遮雨,恐怕大乾早就乱了。
“侯爷,到了。”
御书房外,两名侍卫躬身行礼。
顾枭推门而入。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味道淡淡弥漫。秦倾雪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一身明黄色龙袍,凤冠威严。
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奏折,眉头微蹙,绝美的容颜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疲惫。
而在她身旁,站着一名白衣女子。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出头,身姿窈窕,面容清丽如画,眉眼间带着书卷气,却又有一份寻常女子没有的从容气度。
她手中拿着一卷书,正轻声与女帝说着什么。
苏婉儿。
丞相苏文镜之女,大乾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难得的是颇有政治眼光,是秦倾雪为数不多的闺中密友,也是未来叶辰后宫中最得力的“贤内助”之一。
顾枭前世与苏婉儿打过不少交道。
此女看似温婉,实则心思缜密,眼光毒辣。
叶辰能那么快在朝堂站稳脚跟,苏婉儿在背后的谋划功不可没。
“臣顾枭,参见陛下。”顾枭躬身行礼。
秦倾雪抬起头,看到顾枭,眉头稍稍舒展:“顾爱卿来了?听说你昨病了,可好些了?”
她的声音清澈,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但语气中确实有几分关切。
顾枭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前世,他就是被这张脸上最后那个冷漠的表情,伤透了心。
“劳陛下挂心,臣已无大碍。”
顾枭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
“那就好。”
秦倾雪将手中的奏折放下,揉了揉眉心,“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
曹正淳连忙上前,接过奏折递给顾枭。
奏折是京兆府呈上的,内容正是南方税银案。
上面写着五十万两税银于三前在城外十里亭附近不翼而飞,现场留有妖气,推测是妖物所为。
京兆府已派人追踪,但暂无头绪云云。
顾枭扫了一眼,心中冷笑。
妖物所为?
真是天大的笑话!
“陛下怎么看?”顾枭合上奏折,问道。
秦倾雪叹了口气:“五十万两税银,不是小数目。若是寻常盗匪,京兆府查了三天也该有些线索。可如今推说是妖物所为……
顾爱卿,你觉得呢?”
顾枭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陛下可知,妖物最需要的是什么?”
秦倾雪一愣。
一旁的苏婉儿轻声道:“妖物修炼,需吞噬血食、灵气,或是某些天材地宝。银子对它们而言,与石头无异。”
“苏姑娘说得对。”
顾枭看向苏婉儿,目光深邃,“妖物要银子何用?它们若是作案,该去袭击粮仓、血食,或是灵气充裕之地。可五十万两税银,对妖物而言毫无价值。”
秦倾雪眉头皱得更紧:“你的意思是……”
“此案绝非妖物所为。”
顾枭斩钉截铁,“而是有人监守自盗,然后故意留下妖气痕迹,混淆视听!”
御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秦倾雪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良久,她开口道:“朕也觉得蹊跷。但京兆府查了三,一无所获。顾爱卿,你可有办法?”
顾枭等的就是这句话。
“陛下,此案交给臣来办。”
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三内,臣必给陛下一个交代。”
秦倾雪眼睛一亮:“当真?”
“臣愿立军令状。”
顾枭拱手,“若三内破不了此案,臣自愿辞去禁军统领之职。”
这话一出,连一旁的苏婉儿都微微动容。
禁军统领,那可是掌管京城十万禁军、负责皇宫安危的要职。
顾枭竟敢拿这个职位作赌注,可见信心十足。
秦倾雪盯着顾枭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朕就给你这个机会。需要什么人、什么权,朕一律准奏!”
“谢陛下。”
顾枭顿了顿,又道,“不过陛下,臣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