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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2

5

我的手机安静躺在口袋里,没有理会王姐接二连三的轰炸。

我慢条斯理地走进街角的咖啡馆,点了一杯拿铁。

热气氤氲,模糊了窗外那栋大楼的轮廓。

那里现在应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没接。

对方锲而不舍,一遍又一遍。

我接起,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电话那头传来董事长压抑着怒火、几近扭曲的声音。

“裴总监!不,裴顾问!裴小姐!你在哪儿?”

我端起咖啡,吹了吹。

“公司楼下,喝咖啡。”

“你马上给我滚回来!把U盾和密钥交出来!”

他终于绷不住,开始咆哮,“税务局的人就在会议室!你想让所有人都跟你一起完蛋吗?”

我轻笑一声:“董事长,完蛋的,好像只有你们。”

“我现在就过去找你!你给我等着!”

“不必了,”我呷了一口咖啡,“我嫌吵。”

说完,我直接挂断。

世界清净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王姐发来的新消息。

“单董哭了!在会议室里对着稽查组长大吼大叫,说账目都是你做的,有问题也该找你!”

“董事长脸色铁青,把她拖出去了!”

“他们好像要下来找你!”

我放下咖啡杯,起身,将剩下的半杯拿铁倒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拐进了旁边的地铁站。

他们找不到我。

从一开始,这场游戏的节奏就由我掌控。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纪晓冉。

“师傅,求求你,你快回来吧!”

“董事长说,如果这次过不去,第一个送我去顶罪!”

“我真的不能坐牢啊师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的语音带着哭腔,一声比一声凄厉。

我看着地铁隧道里飞速后退的灯光,面无表情地打字。

“给你发个地址。”

“带上你所有的东西,包括你抽屉里那份你以为我不知道的,和单丝绮签的‘顶罪协议’。”

“去那儿躲着,等我消息。”

发完,我关掉了手机。

半小时后,我在一家僻静的茶馆包厢里见到了纪晓冉。

她脸色惨白,眼妆哭花了,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文件袋。

“师傅……”她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给她倒了杯茶:“单丝绮给了你多少钱,让你签那份协议?”

纪晓冉浑身一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我没有……”

“副经理的职位,再加二十万现金。”

我替她说了出来,“条件是,‘金海湾’一旦暴雷,你主动承担所有账目伪造的责任。”

纪晓冉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我看着她,眼神冰冷,“他们只会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她终于崩溃,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师傅,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坐牢!”

我把我的笔记本推到她面前。

“这里有两条路。”

“第一,你现在拿着这份协议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但单家肯定会反咬你一口,最后结果如何,看你造化。”

“第二,”我顿了顿,点开屏幕上的一个文件夹。

“把这里面几笔假账和真账的关键差异点,匿名发给税务稽查组的组长邮箱。”

“然后,立刻买最快的机票出国,永远别回来。”

屏幕上,是我整理出的部分差异对比,足以引起稽查组的警觉,但又不致命。

纪晓冉看着屏幕,瞳孔骤然紧缩。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活命的机会。

我站起身:“路给你了,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我没再看她一眼,径直离开了茶馆。

6

第二天,财经新闻的头条炸了。

《惊天丑闻!知名地产公司“金海湾”涉嫌巨额资金挪用,董事长父女连夜被带走调查!》

新闻配图,是单家父女被稽查人员从公司大楼带走的狼狈模样。

单丝绮披头散发,妆容全无,对着镜头歇斯底里地尖叫。

董事长则像瞬间老了二十岁,佝偻着背,被架着塞进了车里。

公司所有账户被冻结,全部停摆。

员工群里彻底炸开了锅。

“完了完了!这个月工资怎么办?”

“我就说那个单董不靠谱!一来就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

“裴总监呢?裴总监在就好了!她肯定有办法!”

有人开始@我,发现我已经退群了。

王姐给我发来私信,语气激动。

“裴姐!大快人心!你知道吗,纪晓冉被抓了!”

“听说董事长夫人把她推出去顶罪,纪晓冉在审讯室里崩溃了,把你给她的致命证据全交了!我听稽查的人聊天说的!”

我回了她一个“知道了”。

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用一颗弃子,换来将军,这步棋,不亏。

我删除了和纪晓冉所有的聊天记录,还有那个发给她的致命证据的备份。

从此以后,这个人,与我再无关系。

手机响起,是星海集团的猎头。

“裴小姐,看到新闻了,恭喜您脱离苦海。”

“周五的晚宴,我们老板特意吩咐,要用最高规格接待您。”

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我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全新的财务风险内控体系。

是为星海集团准备的。

我的下一站,必须净净。

周五傍晚,我提前到了西泠饭店。

正是饭点,大厅里人声鼎沸。

我刚在预留的包厢坐下,就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单丝绮的母亲,董事长夫人。

她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套装,却掩不住满脸的憔悴和怨毒。

她径直冲到我的包厢门口,被服务员拦下。

“裴小姐!你这个贱人!是你害了我们家!”

她指着我,声音尖利刺耳,“你不得好死!”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里。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叶。

“这位夫人,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怎么会认错你这个白眼狼!”

她用力推开服务员,冲到我面前,“我们家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毁了我们!”

我放下茶杯,抬眼看她。

“哪里对不起我?”

“把我当成堵窟窿的工具,算不算?”

“把我培养的徒弟变成你们的替死鬼,算不算?”

“威胁要封我,让我全行业混不下去,算不算?”

我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重要的是,”我站起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们不该把主意打到我父母身上。”

董事长夫人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失。

“你……你怎么知道……”

我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周,我爸妈打来电话,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恐惧和无助。

他们说,店里突然来了几个混混,不砸东西,就坐在那儿,对着每个进来的客人笑。

老街坊们吓得不敢进门,我妈一天的流水只有十几块钱。

我爸去理论,被为首的人推了个踉跄,腰闪了,在家躺了两天。

而那个带头的,我恰好在董事长司机的手机相册里见过,是他专门处理“脏活”的远房亲戚。

他们以为这是我的软肋,却不知触碰的是我的逆鳞。

“你以为纪晓冉发出去的,就是全部了?”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金海湾十个亿的盘子,烂掉的,可不止转移资金那么简单。”

“还有一份关于‘土地性质违规变更’的补充协议,上面可盖着董事长您的私人印章。”

“那份东西要是交上去,可就不是商业犯罪了。是刑事,要判很多年。”

董事长夫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那份协议,是他们家最后的催命符。

“你想要什么?”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钱?房子?还是公司的股份?只要你把东西给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笑了。

“我想要的,你给不起。”

我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我要你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她瘫软在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包厢门被推开,星海集团的创始人,一位儒雅的中年男人,带着秘书走了进来。

他看到地上的董事长夫人,微微蹙眉,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

“裴老师,让您久等了。”

他朝我伸出手,“外面出了点小状况,都处理好了。”

我与他握手:“陈总客气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对服务员说:“这位夫人好像身体不适,麻烦你们处理一下,账单记在我名下。”

说完,他引着我走向餐厅最里面的观景包厢。

路过大厅时,我听到周围的人在低声议论。

“那不是单家的夫人吗?怎么搞成这样?”

“听说他们公司出事了,欠了一屁股债。”

“活该!之前多嚣张啊!”

身后,是董事长夫人绝望的哭嚎。

我没有回头。

这场仗,我赢了。

7

与陈总的晚餐相谈甚欢。

他不仅给了我财务总监的职位,还额外给了我5%的期权。

“裴老师,”他举起酒杯,“我欣赏的,不仅是你的专业能力,更是你的风骨。”

“星海不需要‘听话’的工具,我们需要能守住底线的伙伴。”

我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璀璨灯火。

一个新的开始,正在等着我。

入职星海的第一周,异常忙碌。

我带着新团队,开始对集团所有分公司的账目进行第一轮梳理。

陈总直接给了我第一个“级”任务:整顿星海旗下收购不久,但权力结构复杂、烂账一堆的子公司。

这正是我想要的挑战。

一天下午,我正在开会,助理敲门进来,递给我一张访客单。

来访人姓名:王姐。

我让她稍等,加快了会议进程。

半小时后,我在会客室见到了王姐。

她看起来有些拘谨,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

“裴总监,哦不,裴总!”她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没打扰你工作吧?”

我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王姐,有事直接说。”

她搓着手,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是这样的,公司……老公司那边,要破产清算了。”

“我们这些老员工,N+1的补偿金一分钱没拿到,还欠了我们三个月工资。”

“大家没办法,推我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看着她期盼又忐忑的眼神,想起了当初我在公司大群被攻击时,他们那些人的沉默与附和。

“王姐,我很同情你们的遭遇。”我平静地说。

“但你应该知道,我已经从那家公司离职了,不再是财务总监。”

“我现在的身份,和你们一样,只是一个和老公司毫无关系的局外人。”

王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裴总,你就帮帮我们吧!我们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当初公司对你不好,可我们这些同事……”

我打断她的话:“当初公司对我不好,你们有站出来说过一句话吗?”

“那些在群里阴阳怪气,在我被停掉饭卡时说风凉话的人里,是不是也有今天让你来的同事?”

王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站起身,“当初你们选择沉默和站队,就要承担今天的后果。”

“抱歉,我爱莫能助。我还有会,你请回吧。”

我没有再看她,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我不是圣人,没兴趣拯救那些曾对我落井下石的人。

星海的工作步入正轨,我渐渐融入了新的环境。

那家子公司的烂账比我想象的更复杂,但我用一个月的时间,带着新团队厘清了所有脉络,揪出了几个中饱私囊的管理层。

陈总对此非常满意,给了我更大的授权。

8

两个月后,星海集团的年会盛大举行。

作为新任的财务总监,我在晚宴上被陈总特意请上台,讲了几句话。

我看着台下几千张朝气蓬勃的脸,心中感慨万千。

“财务的价值,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守护。”

“守护公司的命脉,守护每一位奋斗者的劳动果实,守护我们共同的未来。”

“谢谢大家。”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晚宴结束后,陈总单独把我叫到一边。

“裴老师,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陈总把他名下1%的星海集团原始股,无偿转让给了我。

“陈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连忙推辞。

按星海目前的估值,1%的股份,价值近十亿。

“你值得。”陈总的目光很真诚,“星海需要你这样的‘压舱石’。这不是奖励,是。”

“我们的未来。”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收下了文件。

这份信任,比黄金更珍贵。

年会结束,我走出酒店,深夜的冷风吹在脸上,格外清醒。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裴小姐,我是单丝绮。我想见你一面。”

我皱了皱眉,直接删除。

没过几分钟,那个号码又发来一条。

“我在你家楼下。如果你不见我,我就一直等。”

我叹了口气,打车回家。

小区的路灯下,果然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单丝绮穿着一件单薄的旧风衣,头发枯黄,素面朝天,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岁不止。

她看到我,快步走上来,眼神里没有了当初的嚣张,只剩下卑微和祈求。

“裴小姐……”

“有事说事。”我的语气很冷淡。

“我爸……他不行了。”她眼圈一红,“在里面突发脑溢血,医生说,可能过不了这个冬天了。”

我没什么表情。

“他想在走之前,见你一面。”

单丝绮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给我。

我没有接。

“他说,他对不起你。”

单丝绮把盒子硬塞到我手里,“这是他的一点心意,求你,去看看他吧。”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把车钥匙。

宾利。

我之前公司的董事长配车。

我笑了。

“人之将死,还在用这些东西算计人心。”

我把盒子扔回她怀里。

“告诉他,我不会去。”

“他欠的,不是我一句原谅。”

“是那些被他坑骗的股民,是被他拖垮的供应商,是被他毁掉人生的员工。”

单丝绮愣在原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绕过她,走进单元门。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啜泣声。

电梯缓缓上升,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冷漠的脸。

我不是圣人。

有些伤害,永远无法原谅。

9

生活重归平静。

年底,我抽空回了一趟老家。

爸妈的杂货店重新装修过,换了明亮的落地窗,生意比以前更好了。

我妈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多亏了你啊,那些小混混再也没来过。”

“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我跟你爸愁得头发都白了。”

我爸在一旁默默地递给我一个削好的苹果。

“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他话不多,但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陪他们在老街上散步,阳光暖洋洋的,一切都那么安逸祥和。

这便是我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间烟火。

过完年回到公司,陈总交给我一个新任务。

星海计划启动一项针对贫困地区儿童的教育公益基金,预算上不封顶。

他让我全权负责基金的筹备和财务监管。

“钱要花在刀刃上。”陈总说,“每一分钱,都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希望,这个基金能像你的为人一样,净,透明。”

我领下了这个任务。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飞了十几个偏远山区,实地考察,建立档案。

看着那些孩子渴望知识的眼睛,我感觉自己做的事情,有了更深远的意义。

基金成立那天,星海集团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发布会。

我作为基金负责人,上台发言。

发言稿是我自己写的,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愿景。

就在我发言结束,准备下台时,一个记者突然提问。

“裴总监,我们都知道您之前在另一家地产公司的经历。请问,那段经历对您现在负责这个公益基金,有什么影响吗?”

问题很尖锐。

所有镜头瞬间对准了我。

我停下脚步,回到话筒前,坦然地看着那位记者。

“影响就是,”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让我更加确信,净,是做人、做事最基本的底线。”

“无论是在商业世界,还是在公益领域。”

“当你的双手沾满污垢时,你给予的任何东西,都是一种玷污。”

台下,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发布会结束后,我接到了王姐的电话。

“裴总,你看到今天的社会新闻了吗?”

“单家的案子,终审判决下来了。”

“董事长数罪并罚,判了无期,财产全部没收。他没等到判决下来,前天晚上在医院里走了。”

“单丝绮,做伪证,妨碍司法公正,判了三年。”

电话里,王姐唏嘘不已。

我“嗯”了一声,心情没有任何波澜。

罪有应得而已。

夕阳西下,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

手机亮起,是星海集团的内部公告。

因为公益基金的成功启动,以及过去一年卓越的财务表现,董事会决定,授予我“年度杰出贡献奖”。

底下是一片点赞和祝贺。

我熄灭屏幕,把它扣在桌上。

桌角,放着一张照片。

是我在山区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

照片里,她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

我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窗外华灯初上,将整个城市映照得一片通明。

我知道,属于我的那束光,才刚刚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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