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4
他在情急之下说漏了嘴。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李强,你终于承认了?”
我看着他,眼神怜悯,“你以为你今天能拿到钱?你以为你能拿着我的血汗钱去讨好那个小三?”
李强红着眼吼道。
“别废话!按住她!”
就在那两个小弟要动手的时候。
“砰!”
那扇破旧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逆光中,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局面。
紧接着,一个优雅的身影走了进来。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婆婆。
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套装,气场全开,手里还拿着一精致的拐杖。
“谁敢动我王华的儿媳妇?”
婆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强彻底傻了。
“妈,妈?您怎么来了?”
他结结巴巴,腿肚子都在转筋。
婆婆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
“没受伤吧?”
她的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但我听出了一丝关切。
“没有。”我摇摇头,站起身站在她身后。
婆婆转过身,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目光最后落在那个黑皮箱上。
“三十万?”
婆婆嗤笑一声,用拐杖挑开皮箱盖子。
里面确实是一沓沓的钞票。
“为了这点钱,就要割我儿媳妇的肾?李强,你可真是有出息啊。”
李强扑通一声跪下了。
“妈!您听我解释!我是被的!家里实在没钱了,念念等着救命啊!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他还在演。
到现在还在拿念念当挡箭牌。
婆婆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身后的保镖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直接扔在李强面前。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昨天我和小雅的通话录音,还有从他电脑里拷出来的那些照片和账单。
李强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这,这些。”
“这一百万,是我给念念的救命钱。你拿着去养女人,去赌博,去买奢侈品?”
婆婆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突然扬起手。
“啪!”
这一巴掌,比昨天在医院打我的那一巴掌,狠了十倍。
李强的嘴角直接被打出了血。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那个狐狸精勾引我!我是鬼迷心窍!”
李强抱住婆婆的腿,哭得像条狗,“您原谅我这一次,看在我是您亲儿子的份上!”
“亲儿子?”
婆婆冷笑,“从今天开始,不是了。”
“律师已经在拟定断绝关系声明了。那一百万,我会以诈骗罪你。至于这个。”
婆婆指了指那个光头龙哥,“非法买卖人体器官,我也报警了。警察五分钟后就到。”
龙哥一听警察,顿时慌了,想要跳窗跑路。
结果被两个保镖死死按在地上。
“妈!您不能这样!您不能让我坐牢啊!”李强彻底崩溃了,“我是您唯一的儿子啊!您让我在牢里过下半辈子,谁给您养老送终?”
婆婆转过头,看向我。
“谁说我只有一个儿子?”
05
她拉起我的手,语气坚定,“我有苏曼这个女儿,就够了。”
“至于你。”
婆婆眼神冰冷,“你就去牢里,好好反省你的下半生吧。”
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看着瘫软在地的李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结束了吗?
不。
还有那个叫小雅的女人。
还有那个未出世的“长子”。
这笔账,还没算完呢。
警察进来把一屋子人都带走了。
我也跟着去做笔录。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婆婆的车停在路边等我。
“上车。”
车里,婆婆递给我一张卡。
“这里面有两百万。密码是念念的生。”
我愣了一下,没敢接。
“妈,这。”
“拿着。”婆婆硬塞给我,“之前是我错怪你了。这一百万是还念念的救命钱,剩下的一百万,是你受委屈的补偿。”
“那李强。”
“他?”婆婆冷哼一声,“让他先把牢底坐穿再说。至于那个小三。”
婆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听说她在那家保时捷4S店等着提车?走,带你去看看热闹。”
保时捷4S店,灯火通明。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叫小雅的女人。
她穿着紧身的香奈儿连衣裙,肚子本看不出显怀,正靠在一辆红色的保时捷718旁边自拍。
几个销售围着她转,端茶倒水,一口一个“李太太”。
“哎呀,我老公怎么还没来付钱啊,真是急死人了。”
小雅娇嗔地抱怨着,还不忘对着镜子补妆,“他说今天全款提车的,男人就是办事墨迹。”
我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衣服。
婆婆坐在车里没动,只是对我点了点头:“去吧,出了事我兜着。”
有了这句话,我腰杆都挺直了。
我大步走进店里。
“欢迎光临!”销售热情地迎上来。
小雅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
看到是我,她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样子。
“哟,这不是苏曼姐姐吗?”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这身地摊货,“怎么?肾卖完了?这么快就把钱送来了?”
周围的销售一听这话,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有的鄙夷,有的看戏。
“啧啧,真是个好贤内助啊。”小雅掩嘴轻笑,“为了给老公的小三买车,连肾都卖了,真是感天动地。”
“不过姐姐,你这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手术没做净?”
她伸出手,想要拍我的脸。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常年粗活的手劲儿大得很,捏得她顿时尖叫起来。
“啊!你什么!放手!弄疼我了!”
“疼?”
我冷笑,“你花着我女儿的救命钱,勾引我老公,还要把我卖了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我会疼?”
“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婆子赶出去!”
小雅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几个保安闻声赶来。
“这位女士,请你放手,这里是高档场所,不允许闹事。”销售经理也板着脸走过来。
“高档场所?”
我松开手,小雅踉跄着后退几步,手腕上多了一圈红印子。
“高档场所就接待这种小三?”
06
我指着小雅,“你们知道她买车的钱是哪来的吗?是诈骗来的!是偷来的救命钱!”
“你胡说!”小雅气急败坏,“那是强哥给我的彩礼!你这个黄脸婆就是嫉妒!”
“彩礼?”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那是刚才在派出所,李强痛哭流涕招供的视频。
视频里,李强鼻青脸肿,戴着手铐。
“我是被林小雅勾引的,钱都在她那,她还要我老婆去卖肾,那辆保时捷也是她我买的。”
声音很大,整个展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围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小雅身上,充满了鄙视和厌恶。
“原来是个捞女啊。”
“还要原配卖肾?太毒了吧?”
“这种人也配开保时捷?”
小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冲过来想要抢我的手机,“你造谣!这是假的!是合成的!”
我侧身躲过,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这一巴掌,我忍了很久了。
小雅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我肚子里可是怀着李家的种!你就不怕强哥了你!”
“李家的种?”
我笑得更冷了,“忘了告诉你,刚才警察查了李强的账户,发现他在外面欠了几百万的。”
“他不仅涉嫌诈骗,还要面临巨额赔偿。这辈子大概率是要在牢里度过了。”
“至于你肚子里这个。”
我近她一步,“你猜,要是那些债主知道你是李强的小三,手里还拿着李强诈骗来的钱,他们会怎么对你?”
小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恐惧终于爬上了她的眼睛。
“不,不可能,强哥很有钱的,他说他是公司副总。”
“副总?那是他吹牛的。”
我无情地打破她的幻想,“他就是个跑业务的,还要靠诈骗亲妈的一百万装阔。”
“现在,那一百万已经被警方冻结了。”
“林小雅,你不仅车提不走,还得把之前花掉的每一分钱,都吐出来。”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林小雅是吧?你涉嫌参与一起巨额诈骗案,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拷在了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上。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小雅,此刻像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不!我没有诈骗!我是不知情的!我是受害者!”
她哭喊着被拖走。
路过我身边时,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怨毒。
“苏曼!你毁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还是先做人吧。哦对了,监狱里的缝纫机不需要肾,只要手脚利索就行。”
看着警车远去,我长出了一口气。
转身,看到婆婆正站在门口,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得漂亮。”
但我知道,事情还没彻底结束。
李强欠的,那些如狼似虎的债主,找不到李强,肯定会来找我这个法定妻子。
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回到医院,我把两百万存进了医院账户。
医生说,念念的手术可以安排了。
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深夜,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发呆。
突然,几个纹着花臂的大汉出现在走廊尽头。
“苏曼在哪个病房?”
07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大声问道。
护士吓得不敢说话。
我心里一沉。
来了。
债主上门了。
那几个大汉手里拎着钢管,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医院的保安本不敢拦。
我站起身,挡在病房门口。
念念刚睡着,决不能让他们惊扰了孩子。
“我是苏曼。”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
刀疤脸走到我面前,用钢管拍了拍手心,一脸横肉抖动着。
“出去说?老子没那闲工夫!”
“李强那孙子欠了我们龙虎帮两百万,现在人进去了,这笔账只能算在你头上!”
“父债子偿,夫债妻还,天经地义!”
“那是他的个人债务,并没有用于家庭开支,我不承担连带责任。”我试图跟他们讲法律。
“少他妈跟老子扯法律!”
刀疤脸一口浓痰吐在地上,“老子只认钱!今天你要是不还钱,老子就把这医院砸了,把你女儿的氧气管拔了!”
说着,他就要往病房里冲。
“我看谁敢!”
我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子,死死抓着门框,“你们敢动我女儿一汗毛,我就跟你们拼命!”
“拼命?就凭你?”
刀疤脸一把揪住我的头发,狠狠地把我撞在墙上。
剧痛袭来,我眼前一阵发黑。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砸!把那个小拎出来!”
眼看着那几个混混就要冲进病房。
绝望感像水一样淹没了我。
难道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女儿,又要毁在这群手里吗?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怒喝传来。
但这声音不是婆婆的。
而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清朗,有力。
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冲了过来。
是念念的主治医生,顾寒。
他平时看着文文弱弱的,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
此刻却像个战神一样,挡在病房门口。
“这里是医院!再敢前进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顾寒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眼神凌厉得可怕。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哟,这年头大夫都改行当保镖了?拿把小刀吓唬谁呢?”
“吓唬你?”
顾寒冷笑一声,手中的手术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你可以试试。人体有206块骨头,我可以精准地切断你的每一肌腱,却不伤及大动脉。”
“保证让你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专业感。
刀疤脸的笑容僵住了。
毕竟混社会的也怕这种技术流疯子。
“行,你小子有种!”
刀疤脸退后一步,“不过欠债还钱,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钱!我就不信你能守她们一辈子!”
“谁说我还不起了?”
婆婆的声音终于在走廊另一头响起。
她带着更多的保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两百万是吧?”
婆婆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写了一串数字,甩在刀疤脸脸上。
“拿着钱,滚。”
刀疤脸接住支票,看清上面的数字,眼睛都直了。
但他眼珠一转,贪婪之心又起。
08
“两百万是本金,还有利息呢!这一路惊动了兄弟们,怎么也得再加一百万辛苦费吧?”
这是看婆婆有钱,想坐地起价。
婆婆笑了。
笑得极其优雅,也极其渗人。
“贪心不足蛇吞象。”
她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保镖瞬间动了。
这次来的可不是普通保镖,看身手全是练家子。
三下五除二,那几个混混就被打得哭爹喊娘,趴在地上求饶。
刀疤脸被踩在脚下,鼻血横流。
“钱,我给了。是你没本事拿。”
婆婆蹲下身,把那张支票撕得粉碎,洒在他脸上。
“本来想破财免灾,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一分钱也别想拿。”
“这笔本身就是非法的,我已经让律师搜集证据了。你们涉嫌暴力催收、寻衅滋事,等着牢底坐穿吧。”
“滚!”
一声厉喝,那几个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
走廊终于恢复了安静。
着墙,身体一点点滑落。
“没事吧?”
顾寒收起手术刀,快步走过来扶住我。
他的手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谢谢,谢谢顾医生。”我虚弱地说道。
“不用谢,保护病人是我的职责。”
顾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藏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婆婆走过来,心疼地摸了摸我肿起的额头。
“傻孩子,刚才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怕,怕连累您。”
“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家人。”
婆婆叹了口气,“看来这医院也不安全了。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专家,安排专机,明天就送念念去美国治疗。”
“去美国?”我愣住了。
“对,那边的医疗技术更好,也更安全。你也一起去,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我看着病房里依然熟睡的女儿,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终于。
终于可以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了。
但是。
在走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我要去见李强一面。
我要亲眼看看,这个毁了我前半生的男人,现在是什么下场。
看守所的会见室,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
李强穿着蓝色的马甲,头发被剃光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
看到我拿起话筒,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里迸射出希望的光芒。
“晚晚!晚晚你终于来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你那么爱我,那么爱念念,怎么可能真的看着我坐牢?”
“快!快跟妈说,让她撤诉!就说是家庭!那个诈骗是不存在的!钱我是拿去了,只是亏了而已!”
他语无伦次,还在做着出去的春秋大梦。
我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小丑。
“李强,你还没醒吗?”
我淡淡地说,“诈骗案是公诉案件,不是我说撤就能撤的。更何况,我也没打算撤。”
李强的表情凝固了。
“你,你说什么?苏曼,你个毒妇!我是念念的亲爹!”
“你不配提念念。”
我打断他,“你知道吗?念念明天就要去美国做手术了。如果不是你偷了那一百万,她早就好了,本不用受这一年的罪。”
“你不是人,你是。”
09
“我不配?我不配你还嫁给我?”
李强恼羞成怒,开始破口大骂,“你个二手货!当初要不是我看你老实能,谁会娶你?你现在发达了,攀上高枝了,就想甩了我?”
“我告诉你!只要我不签字离婚,你就永远是我老婆!我就算死在牢里,也要拖着你!”
我笑了。
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贴在玻璃上。
“看清楚这是什么。”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排除亲生父女关系。
李强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念念不是我的种?你,你居然给我戴绿帽子?!”
他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嘶吼着,像是要把我撕碎。
“不,念念当然是我的女儿。”
我收起报告,慢条斯理地说,“但这份报告是小雅的。”
“你这个可伶虫,帮别人养女儿。。”
“在这个看守所里,你什么都做不了。等判决下来,我们就自动解除婚姻了。”
“李强,我会带念念离开。”
李强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这一刻崩塌了。
“苏曼,你好狠。”
“跟你比,我还是太仁慈了。”
“啊!!!”
李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头撞向桌子。
狱警冲进来,按住了发狂的他。
我挂断电话,看着他在里面挣扎,哭嚎,像一条断脊之犬。
心里最后一丝阴霾,终于散去了。
再见了,渣男。
走出看守所,阳光正好。
顾寒的车停在门口。
他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显得格外挺拔。
看到我出来,他笑了笑,拉开车门。
“都处理好了?”
“嗯。”
“那就走吧。飞机已经准备好了,念念在等你。”
我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向机场。
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我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顾寒。
“顾医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仅仅是因为职责吗?”
顾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柔而坚定。
“如果你愿意,到了美国,我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告诉你。”
“苏曼,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啊。
以前的苏曼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有女儿,婆婆虽然名义上断了关系,但她认我当女儿,手里还有几百万。
还有一个似乎不错的追求者。
未来,一定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