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没疯。”我云淡风轻地解释，“我只是在要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罢了。”
“那可是三百万！”
老板的咆哮声几乎要冲破我的耳膜。
“公司哪有那么多钱给你三百万！你要钱也总该有个数吧！”
我冷笑一声回复：
“张总，你觉得这个数字有问题，你大可以去查。”
“三百万，都是我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按照当初签订的合同算出来的提成。一分都没多。”
“而且这些都只是这两年的，您要是想把这五年的都给我，我不介意一点点算清楚。”
电话那头似乎被气得要说不出话，哼哧半天，最终憋出四个字。
“给我等着！”
好啊，我等着。
我等着你给我打钱。
在提交离职申请那天，我就申请了劳动仲裁。
看来他们这是收到应诉通知了。
我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东西，又去把咖啡倒进水池，把杯子洗净。
在这期间，李尚雪的电话就没断过，手机一直叮铃铃地响。
当然她越急，我就越慢。
终于等我收拾好一切，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李尚雪的电话都不知道打了几十个。
看着手机上跳跃的号码，我终于摁下接听键。
“林小姐，算我求你了行吗。你现在赶紧来一趟公司吧，其它的什么都好说！”
看，自打她入职以来。
何时喊过我林小姐？
果然人只有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变得有礼貌。
我随意应下，挂断电话出发。
在路边随意扫了辆共享单车，一边慢悠悠地骑，一边欣赏风景。
手机还在不断地弹出消息提示。
【姐你到哪了？怎么还没来？】
【要不要我开车去接你？】
【林姐我求你了快来吧！你现在在哪我直接去接你行不行！】
我没有理会，索性将手机静音。
终于骑到前公司，此时又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李尚雪早已站在公司门前等候。
一见到我，她赶忙三步并作两步把我请进门。
看着她这副做派，我只感到恶心。
她一边领着我，一边向我解释。
“我们怎么都安排不好苏总的单子，苏总点名说要你来签。”
我早已料到会如此。
一进门，苏总坐在沙发上，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我来，他紧皱的眉头才稍微有所舒展。
我上前熟练地打招呼，问候。
“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来？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我一边陪笑着一边回应。
“苏总，我已经跳槽了。我这也是听说您要找我，所以我才赶过来。”
他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随后对我点点头。
“没事，能咱还是继续。”
“当然可以！”我微曲着身子回应。
李尚雪在旁边变了神色。
还不等我说完，便把我拉了出去。
6
“林瑾瑜你什么意思？你要把客户挖走？”
我看着她和她解释。
“客户和谁签，是客户自己的选择。”
她听完，脸直接气成了猪肝色。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锐。
“好啊我算是明白了，你故意的是吧！”
“你先是提前和苏总说好，让苏总找你。然后再把客户带走！”
“我告诉你，这客户是公司的不是你个人的，想带走？没门！”
她冲着我呲牙咧嘴，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得意。
“首先，我没有动任何手脚，这个你完全可以去查。”
“其次，客户和谁签是客户的事。你要是有本事，你也可以让苏总和你签，就看苏总愿不愿意了，我完全没异议。”
李尚雪被我气到发狂。
她高高抬起自己的手，就要朝我的脸落下。
我抬手钳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甩开。
苏总听到动静走出门，询问怎么了。
我笑笑。
“没事苏总。”
“那既然没事，我们就详谈一下，签合同吧。”
我微抿着唇点头应好。
李尚雪盯着我越走越远对身影，尖声咆哮道：
“你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迟早遭！”
听闻，我只是轻轻勾起嘴唇。
我的在哪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的来了。
我与苏总顺利地签好单子。
回到公司静静地等待下一幕的开场。
很快就到了开庭的子。
张呈健在法庭上，用他那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看你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在公司了五年，就想管我要三百万！”
“你要记住，那些都是公司的客户，没有公司，你连个屁都不是！”
我没有被他激怒，而是掏出公司的制度。
“这是我近两年签下来的所有单子，这三百万完全是我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算出来的。”
张呈健气得猛拍桌子。
“你别拿规章制度说事，规章制度是我定的，什么规则是我说了算。当初你签下来的时候我可没说要给你提成！”
我被他恶心到胃里翻涌。
“是吗？照你这么说，不管签了多大的单子，一分提成都没有？那我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公司的其他销售呢？”
“你！”
张呈健的脸气得发红，头发都要立起来。
最后他被判决，要按照公司规定将300万付给我。
临走前，张呈健对我放下狠话。
“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在这个行业待不下去！”
我不以为然。
谁待不下去还不一定呢。
7
判决后，张呈健变着法想散播我的谣言。
他在社交平台上连名带姓地骂我。
“白眼狼员工，辞职后狮子大开口管我要300万，所有公司请避雷！”
底下贴着我的大头照，我的姓名电话。
我反手一个举报，说他泄露我的个人信息，将他举报下架。
他不服，又开了直播辱骂我。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公司辛辛苦苦培养她，到头来突然离职不说，还管我要300万！”
“她别忘了，一开始是谁收留她让她留在公司的。现在好了长能耐了，揽着客户全跑了！”
我正儿八经面试入职，在他眼里变成了收留。
我辛辛苦苦招揽的客户，在他眼里变成了带着客户跑路。
他对自己如何苛刻我，如何打压我只字不提。
很快，网络风向被他带离。
弹幕里的人无一不在指责我。
【遇见这种人真是倒霉了。就是三观人品有问题。】
【要我看就直接把她叫什么住在哪说出来，让网友去真实她！】
【就是，这种人被打也是活该。】
我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甩出自己劳动仲裁成功的报告。
眼尖的网友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
【要你300万这不合法合规吗？你在这瞎叫什么？】
【刚刚我就在纳闷，为什么要你300万你就给了，原来是你该人家的。】
【原来这其实是个黑心老板，呵呵。】
张呈健似是没想到风向转变得这么快。
对着镜头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没办法只好下播。
正如我所料，他一下播，就给我发来了辱骂短信。
【真是我欠你的，你个贱人真是不要脸，到场给我使绊子！】
【良心被狗吃了，没教养的东西，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他的短信，我甚至感觉有些幼稚。
继续蹦跶吧，马上你就蹦不了多久了。
终于300万到账。
我第一时间将钱打到家里。
父母看到这笔巨额，吓破了胆。
赶忙来问我怎么回事。
毕竟在这之前，我只是个住在郊区，每天省吃俭用玩命工作，工资了了的小员工。
我忍着泪和她们解释半天，她们在安下心。
欣喜过后，妈妈眼里蓄满泪水。
“娃啊，你整这么多钱，你得多拼命啊。”
“要是觉得累了，不想了，就回家。爸妈还有能力养你。”
听完母亲的话，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下。
我赶忙把手机拿远，擦眼泪。
“妈，不累，大城市好得很。等我赚大钱的。”
挂了电话，我的心才终于安稳下来。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一个月，张呈健没有任何的动静。
圆圆有些按耐不住过来问我。
“姐，你说的该来的总会来，指的就只有苏总的事吗？”
“不。”我喝下一口水摇摇头，“不用着急，很快他就要坐不住了。”
8
现在的文盛集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内里早已破败不堪。
我和圆圆一走，公司直接少了三分之二的业绩。
马上，他就要连员工工资都发不起了。
果然又过了三，张呈健给我打来电话。
“小林啊，你最近在忙什么呢？听说你进了新公司，那边忙不忙？”
“这样吧，除了那三百万，我再给你50万，你回来上班。”
“总监的位置，我也给你，薪资什么的都好谈，您看怎么样？”
听着他的话，我差点笑出声。
在不需要我的时候，各种骂我，现在需要我了，又开始想尽办法讨好我。
我淡淡地回复，语气充满了疏离。
“张总，你这是什么话。您不是说，公司离了我，照样转吗？”
电话那头噎了一下，又出声带着讨好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当时也是气上头了，瞎说的嘛！”
“只要你回来，奖金啥的都好说，怎么样？”
“那可别了。”我想都没想直接回绝，“谁知道到时候奖金会不会又被拿去团建呢？”
我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
我似乎都能想象到他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的样子。
很快，他又紧接着给圆圆打来电话。
毕竟圆圆是除我之外，业绩最好的人。
他说的话术与刚才和我说的如出一辙。
圆圆翻起白眼痛骂他一顿。
“狗老板还想让我回去？门都没有，你公司就等着倒闭吧！”
说完她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我们二人相视一笑，心里别提多爽快。
次，张呈健就在网上开始大力发起招聘信息。
什么薪资待遇写得十分优越。
但很快，就有人在下面开始避雷。
【这个人不就是那个黑心老板吗？大家千万别去，这些待遇肯定是骗人的。我前两天还看直播他被爆出谈了员工整整300万的提成！】
底下接着有人帮腔。
【别说了，我就在这家公司上班。已经一个月没发工资了真服了，马上我就要离职！】
张呈健见形式不对，赶紧删掉了帖子。
但已经晚了。
他的各种避雷贴已经满天飞。
越来越多的员工选择离职。
看着之前对我冷嘲热讽的张姐，给我客客气气地发来短信。
【小林呀，听说你在无量当总监呢？我就觉得你早该坐上这个位置了。之前都是那个死老板压榨你补给你当，你早就该离职了！】
【那个……你这还缺不缺人呀，确认的话你看能不能把我介绍进去？】
如果我没记错，之前最帮着李尚雪打压我的人是她。
我敲字回应。
【哦是吗？可是张姐，你之前不是说，我被打压活该吗？】
9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好一会，才发来消息。
【诶呀，我当时不也是被迫站队吗。我咋就看不惯那个张呈健和李尚雪了！】
回想着她之前的态度，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只觉得恶心。
我没再进行过多的回复便把她拉黑删除。
顺带着把之前那些嚼我舌的同事也一并拉进了黑名单。
既然现在公司连工资都发不起。
那李尚雪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张呈健也会因为她身为一个总监整无所事事而发怒。
很快，我就刷到了她俩撕破脸的新闻。
李尚雪为了报复他，竟然直接找来了记者，曝光了张呈健的所有罪行。
面对镜头，李尚雪像是疯了一般哭喊。
“黑心公司黑心老板！只知道压榨员工！就应该倒闭！”
“而且我告诉你们，这个公司偷税漏税。张呈健私吞了上千万！”
张呈健听完她的话火冒三丈，上前死死地掐住李尚雪的脖子。
“臭贱人你再敢胡说八道老子弄死你！”
“你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爬床讨好我，求我给你总监这个位置的！”
“现在公司不行了，就开始咬我。臭婊子我打死你！”
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记者来不及阻拦，李尚雪便被张呈健打得鼻子流血眼冒金星。
由于张呈健先前的作死行为，这件事已经起了一定的热度。
李尚雪这样当众举报，更是让这件事又上了一个台阶。
税务局立马深入调查。
结果显示张呈健确实存在偷税漏税等行为！
由于税额大，公司被当场查封。
再加上故意伤害罪，他直接被判处七年。
大家一片拍手叫好。
【真不是个好东西，妥妥的黑心资本家，就该这样！】
【我看那个李尚雪也不是啥好玩意儿，两个人狗咬狗，真是过瘾。】
【我听说她老公还是个小高管呢。】
网友十分神速地扒出了李尚雪老公的资料。
她老公如今被当众打脸带了绿帽子。
还被扒出了身份信息。
为了快速撇清关系，他公然宣布自己要离婚。
结果接着有人跳出来指控他。
【别在这装好人了，你之前职场潜规则我，我忍你很久了！】
【对啊，如果你没出轨，那你来解释解释为什么公司新来的那个女的这么快就升职了？你们是不是有一腿！】
【就是，要么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呢。你和你老婆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一时间，他也陷入了舆论的漩涡。
这件事反转再反转，热度蹭蹭蹭地上涨。
为了避免引起不良影响。
他的公司竟直接将他辞退。
一气之下，他将所有的错都怪罪在李尚雪身上。
有人拍到在街头，两个打得你死我活。
李尚雪被揍到鼻青脸肿，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但她完全不是吃气的主，转头就把他告上法庭。
而她本人怕被报复，卷着钱离开了这座城市。
10
这场闹剧算是落下帷幕。
生活也终于步入正轨。
我没有辜负王总对我的信任。
开始埋头努力工作。
而我也终于不用再住着郊区的房租，搬来了离公司通勤只需十分钟的小区。
缩短了通勤时间，我也终于能拿出更多的时间工作。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有突破新高拿下2000万的大单。
公司上上下下无一不佩服我，自己成功坐稳了总监的位置，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而圆圆则冒着星星眼，过来表示要抱大腿。
“林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你就是我的榜样！”
“我做梦都不敢签2000万的大单！”
我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你也行的。”
王总二话不说，挥手奖励给我100万元的奖金。
看着到账信息，我都觉得有点像是在做梦。
王总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
“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你这样的人才就不应该被埋没。”
眼眶有些湿润。
“谢谢王总！”
年会上，我作为优秀代表上台发言。
底下掌声雷动。
我知道，属于我新的人生，就要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