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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

5

短信上,好几个陌生的字眼映入眼帘。

律师函,债务,开庭传票……

而看到离婚协议的那一刻,庄辰阳第一个反应是觉得荒谬。

他不信,我会做的那么绝。

他印象中的妻子,永远是温和的,是包容的,把这个家照顾得无微不至。

从校园到婚纱,他们感情基础深厚。

结婚六年,他们甚至连吵架都鲜少有几次。

怎么会突然如此决绝地斩断这一切?

一定还可以挽回的吧?哪怕是为了女儿。

可他转过身,看到身后所有人都炸了锅。

大舅攥着手机,怒吼道:“沈佳悦把我们告了?为了那点钱,她敢告自家人?!”

大舅妈尖叫起来:“庄辰阳!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这是要死我们啊!”

陈桂兰手机里不断响起短信提示音。

一条接一条,不只是律师函。

30万的养老保险已办理退保,绑定的亲属代付账户也解除了关联。

就连平时看的各大视频会员都取消了续费。

她享受的便利服务,她习惯性让儿媳妇顺手买单的一切……

全没了。

陈桂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彻底傻眼了。

“我的保险!我的钱啊!儿子,你媳妇这是要抄了我们的家啊!”

她看向门口发愣的儿子,一下子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

“辰阳!你快去!快去把你媳妇给我找回来!让她立刻把这些都给我恢复!”

“竟敢把我和你爸的养老保险都退了!那可是我俩以后的保障啊,她怎么敢的!”

大舅妈踉跄着扑过来,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是啊,辰阳,你去把你媳妇找回来,让她撤诉!”

“都是一家人,我们不催她生二胎不就完了?怎么能闹到这个份上?!”

庄辰阳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离婚协议书。

耳边是母亲尖利的命令,舅妈凄厉的哭喊,二叔暴怒的吼叫……

找回来?说的容易。

大年初一那天,我冷静的声音浮现在他耳边。

我早就和他说过,不要回来这些钱,子就不用过了。

原来那不是气话。

一个他从未真正认识的沈佳悦,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终于意识到,妻子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是能在职场搏,年薪数十万的女人;

她是能一边带好孩子一边稳住事业的女人;

她是能忍下六年委屈,却在底线被触及时,毫不犹豫反击的女人……

她只是,给了这个家,也给了他,太多太多的宽容。

“儿子,你说句话啊,发什么呆呢,还不快点把那个白眼狼找回来!”

陈桂兰使劲晃动着他的肩膀。

庄辰阳把目光投向这个歇斯底里的母亲,内心一片冰寒。

手机尖锐的铃声打破了混乱的场面,庄辰阳接起电话,对面传来堂哥的怒骂声。

“庄辰阳,你老婆是不是有病?不就五万块钱吗?至于上法院告我?!她脑子让驴踢了是不是?”

“老子又没说不还!缓几天能死啊?跟我玩这套法律,吓唬谁呢?你赶紧让她把撤了,不然别怪我不顾兄弟情面!”

庄辰阳本就心烦意乱,听到这话,一股邪火窜了上来。

“钱是你拍着脯借的!说到时候一定还,现在你倒跑来质问我?借钱的时候是亲戚,要你还钱的时候就是仇人了是吧?!”

“我老婆告你告得对!活该!就你这种借了钱就当自己是大爷的白眼狼,早该用法律治治你!”

怒吼着发泄完,他狠狠摁断电话。

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可刚才对堂哥说的话,又重新砸回他自己心上。

多讽刺。

刚才母亲、舅妈、二叔,不也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只看到被,却看不到自己多年有借无还的理所当然。

而他,竟然也一直活在这种扭曲的逻辑里,甚至一次次要求妻子忍让。

如果早一点,哪怕只有一次。

他能像刚才吼堂哥那样,坚决地站在妻子这边,维护他们小家的利益,明确地要求亲戚还钱。

事情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抓起衣服,没再理会屋里的任何一个人,开车驶往市区的方向。

6

大年初五,我带着恬恬回到了父母家。

我没有隐瞒他们。

将离婚,追讨债务以及庄家这些年所作所为,清晰地告诉了父母。

预想中的责备或劝和没有出现,客厅里只有短暂的沉默。

随后是母亲红了眼眶的拥抱,和父亲一声沉重的叹息。

“离得好。”

父亲摘下老花镜,心疼地看着我。

“当初我们就说,庄辰阳那孩子,人是踏实,可他背后那一大家子人……都不简单。”

“你性子柔,又重感情,时间长了,我都怕你被缠在里面一辈子挣脱不出来。”

母亲拉着我的手,眼泪掉了下来:

“委屈你了,悦悦,这几年,你报喜不报忧,妈就知道你过得不容易。”

“他们拿了你这么多钱还有脸催生二胎?我的女儿,是让他们这么糟践的吗?”

我的父母是退休教师,三观正,一生清朗。

当初我看中庄辰阳,他们一针见血地指出:“孝顺是美德,但愚孝是枷锁。”

“他身后那一大家子我们看着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太看重家族情谊了,这可能是你一辈子的拖累。”

可惜,年少时总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

如今,终于看明白了。

父母没有让我为了孩子凑合过,只有对我的全力支持。

母亲给恬恬包了一万块的大红包,抱着她说:

“我们恬恬是心肝宝贝,以后姥姥姥爷疼你!”

我们一家子正吃着饭,婆婆陈桂兰的电话打到了我妈这里。

我妈接起电话,没等对方哭嚎卖惨,就直接堵了回去:

“亲家母,多余的话不用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法院怎么判,你们就怎么执行。”

“至于佳悦和辰阳的事,他们已经是成年人,自己做主,我们做父母的,不掺和。”

语气客气,却寸步不让。

然而,刚挂断电话,门又被敲响了。

庄辰阳先是回了我们原来的家,发现我把所有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

他又疯了一般赶到我父母家,拿了不少水果和礼品。

父亲透过猫眼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母亲将我轻轻推向里屋:“你带恬恬进去,不用见他。”

我摇摇头,示意父亲开门。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门开了,庄辰阳站在门外,头发凌乱,眼下乌青。

他看见我,眼睛一亮,急切地想上前:“佳悦……”

“就站在那儿说。”

父亲挡在门口,看着曾经的女婿,声音平稳却极具分量:

“你来了,正好,有些话,我们做父母的,也想问问你。”

“我女儿嫁到你家这六年,她工作养家,孝顺公婆,帮扶亲戚,有过半点对不起你的吗?”

“可你们家是怎么对她的?催生、生、轻慢我的外孙女!把她当成赚钱和生儿子的工具!你们给过她一点应有的尊重和关爱吗?”

母亲也站到父亲身边,板着脸冷声说:

“我们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不是送到你们家去受委屈的!你们不疼她,我们疼!你们不把我外孙女当宝,我们当宝!”

“今天你来,如果是为了让佳悦撤诉的,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你们的债,法律会断,你们的缘分,也彻底到头了。”

我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口的男人。

看着他脸上交织的悔恨、焦急、狼狈,还有一丝被当面揭穿的难堪。

心中并非没有波澜,但那不是心软,而是更深的清醒。

父母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我心里。

他们替我说出了我曾经的委屈,也替我立起了我应有的边界。

我轻轻走上前,站到父母身侧。

然后,我才看向他,目光平静:

“庄辰阳,你听到了,这就是我父母的态度,也是我的态度。”

“你回去吧,以后,除了法律条款的事情,我们不必再联系。”

7

开庭那天,我站在原告席。

证据材料无比厚重,每一页都是对过去六年无声的控诉。

我的眼神平静,稳稳地直视前方。

被告席,婆婆陈桂兰脸色蜡黄,死死地瞪着我。

大舅妈眼珠子乱转,额角冒汗。

二叔梗着脖子,眼底全是算计。

而庄辰阳,沉默地坐着,目光呆滞。

法官声音刚落,被告席就炸了锅。

陈桂兰第一个蹦起来,挥着手臂,唾沫横飞:

“法官,您评评理!儿媳妇的钱不就是婆家的钱?我们生养了辰阳,她作为儿媳妇孝敬我们天经地义!”

“支援他舅舅、叔叔,那是她作为庄家媳妇的本分!现在倒打一耙,告自家人?她还有没有良心?!”

法官皱眉:“肃静!陈桂兰,法庭不是你撒泼的地方!陈述事实!”

大舅妈立刻接力,拍着大腿哭嚎起来,声情并茂。

“法官大人!这就是事实啊!我们亲戚之间借钱周转,那是情分!是信任!”

“她沈佳悦为这点钱就要把我们往死里!这官司一打,我们全家在十里八乡都抬不起头啊!她这是要我们上吊啊!”

她一边嚎着,一边偷偷用眼角瞟法官的反应。

二叔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方向吼:“借给我那二十万等于是!超市现在不景气,风险共担懂不懂?!赚了钱我能少了她?”

荒谬,。

亲情?情分??

我看着他们扭曲的嘴脸,听着他们可笑的哭嚎,心中只有看透一切的鄙夷。

庄辰阳,自始至终一声不吭。

他没有为他的家人辩解一个字。

他在看,在看他的家人如何为了不还钱而丑态百出。

也在看,看我如何冷静地用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

他看向我的眼中也有悔恨,有欣赏,但我只觉得讽刺。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我给过他机会,是他不要。

我没有再手下留情,拿出整理好的证据,公然为自己辩论。

银行流水汇总,转账记录,借条复印件,详细的家庭支出与补贴对比图表。

我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回荡在公堂上。

“过去六年,我作为一名职业女性和母亲,在履行工作职责、承担大部分育儿责任的同时,持续不断地对被告方进行经济输出。”

“而换来的,不是感激与尊重,而是变本加厉的索取、对我女儿性别的歧视,以及对我个人生育权的涉。”

我的目光掠过被告席每一张惨白的脸,然后坚定地看向法官。

“今天站在这里,我不仅仅是为了追回属于自己的合法财产,更是为了厘清边界,捍卫法律赋予每一位公民的权力。”

“无论男女,无论婚否,每一个的财产权利和人格尊严,都不能,也不应该被所谓的家庭伦理、人情世故所捆绑!”

“我的陈述完毕。”

8

我胜诉了。

他们一家欠我的债务需要限期偿还,女儿恬恬的抚养权也归我。

庄辰阳,需按月支付抚养费五千元,直至孩子成年。

走出法庭,我内心一片澄澈。

庄辰阳追了出来,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

他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住我。

但我没有停下,甚至没多看他一秒。

我们的故事,在大年初一他站在他那群亲戚身边时,就已经结束了。

我抱着扑进怀里的恬恬,走向停车场。

将他和那个令人窒息的婚姻,彻底留在身后。

那些吸血鬼亲戚试图拖延、耍赖,电话里满是再宽限几天的谎言。

他们甚至厚着脸皮跑到我父母家,试图用下跪和眼泪打动老人。

可我父母早已看透了他们的把戏。

父亲直接打起了棍子,以暴制暴:“法院白纸黑字判的,还有什么可啰嗦的?”

“滚!再敢上门纠缠,明天我就带着判决书,去你们村口,给乡里乡亲好好念念!”

法律的铁拳悬在头顶,乡邻的议论戳着脊梁骨。

在老赖名声和持续被申请强制执行的威胁下,他们那点可怜的顽固,终于土崩瓦解。

于是,那些曾被认为不用还的钱,开始一笔一笔地转到我的账户。

当手机银行最终弹出那条提示,最后一笔大额欠款,连本带利,彻底结清。

我盯着卡里的一百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止是钱。

是六年青春的成本,是无数次隐忍的代价,是终于讨回的尊严和公道。

终于净净地了结了。

我大手一挥,给自己放了长假。

带上女儿恬恬,叫上了父母,开始了全国旅行。

我们沿着环海路飞驰;我们彻夜躺在沙滩上看星星;

我们在江南的古镇石桥上,看落把白墙染成金红。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没有催生的魔音贯耳,没有算计的眼神如影随形。

只有自由呼吸的空气,掌心相握的温暖,和纯粹的亲情。

旅行归来,抛掉了沉重的家庭负累,我将全部能量灌注于事业。

父母身体硬朗,偶尔帮我照看恬恬。

我在职场一路高歌猛进,接连主导关键,成绩亮眼到让竞争对手侧目。

升职、加薪,速度快得令人艳羡。

我享受这种凭自己能力挣来的尊重和成就。

而我的恬恬,在我们全心全意的爱与优质资源的滋养下,绽放得越发夺目。

她的奖状贴满了家里的荣誉墙,眼中曾有过的怯懦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亮与自信。

后来,我听朋友说,庄辰阳的大舅妈一家因为老赖名声,在村里抬不起头,儿子原本谈好的亲事也黄了。

二叔的超市在资金链断裂下,最终关门转让。

婆婆陈桂兰,失去了每月固定的孝敬费和儿媳全方位的伺候,老得很快,终在村里怨天尤人。

却再也没人愿意听她絮叨那些陈腐的道理。

至于庄辰阳……

他按时支付着抚养费,这是我们之间仅存的法律链接。

工作依旧是那份没有上升空间的岗位。

只是曾经顾家的标签,如今在熟人圈里变成了糊涂、拎不清。

连带着他背后那个声名狼藉的家庭,都成了旁人茶余饭后鄙夷的谈资。

以至于再接到他母亲的电话,他心里只剩烦躁和心悸。

他埋怨母亲拆散了他的家,这份怨怼在独处的深夜反复煎熬地折磨着他。

他也想过把我重新追回来,然而当他从旁人口中打听到我的消息。

曾经的沈佳悦,现在已经是年薪几十万的沈总。

我们之间,早已隔开了他穷尽余生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关于前夫的事情,偶尔还会传入我耳中。

我听着,只当作是毫不相的故事,一笑而过。

因为我和女儿,正在奔赴那片只属于我们的,最耀眼的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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