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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

5

那几个男人齐刷刷站到我身前,个个身材挺拔,气势沉稳。

原本宽敞的客厅瞬间显得有些仄。

他们看向江屿三人,只是平静的审视,却已足够形成强大的压迫感。

“姐,就是这几个人欺负你?”

为首的男人叫林深,是父亲最得意的门生之一,如今已是某大型企业的技术总监。

他回头看我,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我点点头,扶着腰站直了些。

“介绍一下,这几位是我爸的学生,听说我孩子没爸,都想过来认个便宜儿子。”

江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简直黑如锅底。

婆婆则瞪大了眼睛,指着林深他们,手指发颤: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是我家,谁允许他们进来的?”

季莹躲在江屿身后,眼珠一转,又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扯着江屿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却故意放大:

“阿屿,叫这么多陌生男人来家里,她是不是早就对不起你了?”

“怪不得她不肯打掉孩子,说不定这孩子本就不是……”

我厉声打断她,目光冰冷如刀,

“你给我闭嘴,季莹,这里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你。”

“再敢污蔑我和我的孩子一个字,我不介意亲手撕烂你的嘴。”

季莹被我吓到了,她看了看我身后的几个高,脸唰地白了。

嘴唇哆嗦着,再不敢吭声。

江屿膛剧烈起伏,他一把将季莹护得更紧,怒视着我:

“苏晚,你闹够了没有,你以为叫几个外人来,就能吓住我?”

“这是我家,该滚的是他们。”

他说着,竟想上前推开挡在最前面的林深。

林深纹丝不动,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江屿的手,声音沉稳:

“江先生,请注意你的行为,我们是晚姐叫来的,这是晚姐的房子,你没资格赶我们。”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主人了。”

江屿语塞,这才想起,这房子确实是我爸妈在我婚前全款买的,写的我一个人的名字。

他当初还为此沾沾自喜,觉得少了房贷压力。

此刻,这却成了他最大的尴尬。

婆婆也听懂了,脸色变了又变,还想拿出长辈的架势:

“你们少在这里吓唬人,我是江屿他妈,我住我儿子家天经地义。”

“苏晚,你就这么对待长辈?赶紧让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滚出去。”

我啧啧两声,无奈的摇头。

“看来你们还是没看清形势啊,他们是走不了的,不过你们要是赖在这……”

“那就等等我准备的惊喜吧。”

就在这时,外面又有人进来。

是我的高中同学。

如今已是知名律所合伙人的沈翊。

沈翊冲我点点头,视线扫过屋内众人,尤其在江屿和季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的到来,让江屿和婆婆明显更加不安。

他们或许不怕我这个家庭主妇,但他们怕的是满屋子的男人。

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在茶几旁的空位坐下,打开带来的文件袋,取出几份文件。

“江屿先生,我是苏晚的律师,关于你们二人的离婚事宜,以及相关侵权,现正式与您接洽。”

“这是据苏女士提供的线索,我们初步调取的证据材料副本。”

“这上面有你完整的出轨证据。”

我拿起材料看了看。

过去六个月,他和季莹多次共同出入酒店,他名下信用卡,为季莹女士支付孕产相关费用的记录。

以及,最关键的是。

一个月前,他在医院进行结扎手术的完整病历。

其他我都在心里有了预判。

只是这结扎手术,我是万万没想到。

我看看江屿,再看看婆婆。

本以为婆婆会惊讶的质问,可她一句话不说,还一脸心虚的站在那。

看来他们是提前串通好的。

“对了江先生,我还顺便调查了你的出轨对象。”

“你为了她毁了自己的婚姻,就是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谁是父亲啊。”

说罢,沈翊就将一沓照片放在桌子上。

6

原来,在江屿和季莹开房的时间前后,

季莹还会跟不同的男人去酒店厮混。

他气得一把把照片甩在季莹的脸上。

额角青筋暴起,死死抓住季莹的肩膀,力气大得让季莹痛呼出声。

“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江屿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背叛感而嘶哑变形。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体面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愚弄后的狰狞。

季莹被他摇得几乎散架,

她试图辩解,声音破碎:

“阿屿你听我解释……孩子当然是你的,这些人不过是我应酬的人。”

“应酬?你连工作都没有,哪来的应酬!”

婆婆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差点为了一个野种,打掉自己的亲孙子。

这种被愚弄的羞耻感,让她攒足了力气,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季莹脸上。

季莹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贱人。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我真是瞎了眼,拿你当亲闺女疼,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勾引我儿子,还拿不知道哪来的野种冒充我们江家的血脉。”

“你想让我们江家断子绝孙啊你。”

季莹捂住辣的脸颊。

此刻事情败露,她也顾不得许多。

“是他自己贴上来对我好,是他说苏晚只知道待在家里无趣,是他说想要个像我的孩子。”

“你们没一个好东西,要不是你看苏晚家有钱,想扒着不放,你会那么积极她打孩子,再让江屿去结扎。”

“不就是想吃绝户,让苏晚生不出孩子心中有愧,一直不离婚么。”

江屿听着季莹的指控,脸上肌肉抽搐,却无力反驳,全都是事实。

他当初对季莹的怜惜和暧昧,确实掺杂了对婚姻平淡的不满,和对的渴望。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贪心不足,把他作上了绝路。

就在这时,江屿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他本不想接,但看到屏幕上领导的名字,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冰冷而不耐烦,

即使没开免提,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也隐约可闻:

“江屿,品行不端,已经被解雇了,明天来收拾东西,赶紧揍人。”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像最后的丧钟,敲在江屿耳边。

他举着手机,僵在原地。

工作,他汲汲营营、视为立身之本的工作,就这么没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婚姻、孩子、工作、脸面……

他曾经拥有或自以为掌控的一切,都在这个下午,土崩瓦解。

我平静地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涟漪。

当他把流产预约单递给我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戏演完了吗?”

“演完了,就请你们离开我家。”

我看向一众男人。

他们立刻会意,拎着江屿的行李,和三个哭闹的人,赶出房子。

偌大的房子,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却驱不散满室的冷清。

我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活力。

“妈妈说到做到,这条路,妈妈出来了。”

7

我把房子挂到中介,只为了眼不见为净。

我搬回了父母家。

爸妈早就把我以前的房间收拾得温馨舒适。

阳台摆满了我喜欢的绿植,书架上塞满了孕产和育儿书籍。

回家那天,妈妈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

爸爸虽然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心疼和关切藏不住。

饭桌上,他们绝口不提江屿,只问我身体怎么样,宝宝闹不闹。

饭后,妈妈拉着我在露台喝茶。

晚风习习,星空朗朗。

她握着我的手,掌心温暖燥。

“离婚的事,交给沈翊,我们都放心,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怀孕五个月原本计划是生完孩子再考虑工作。

但现在情况变了。

“妈,等孩子生下来,身体恢复好了,我就去找工作。”

“我不能总靠家里。”

爸爸端着茶杯走过来,闻言哼了一声:

“靠家里怎么了?我闺女,我外孙,我养不起吗?”

“公司,我的实验室,哪里不能给你找个清闲又体面的位置?何必出去看人脸色。”

我知道爸爸是心疼我,怕我再吃苦。

妈妈也柔声劝:

“晚晚,不要急着向谁证明什么,你从小到大都没让爸妈过心。”

“这次婚姻是遇人不淑,不是你的错。”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把身体养好,其他的,有爸妈在,天塌不下来。”

我心里又暖又酸。

是啊,我的父母,从来都是我的底气。

父亲是国内顶尖大学的知名教授,学术泰斗,门下英才无数,人脉遍布学界业界。

母亲一手创办的公司在时尚和领域都赫赫有名,是名副其实的女企业家。

他们给了我最好的成长环境和教育,也在我任性时给予了最大的包容。

如今在我跌倒时,又毫不犹豫地张开羽翼,为我遮风挡雨。

在妈妈肩头,轻声说:

“我只是想重新找回自己的节奏和价值,我不想让自己和社会脱节。”

妈妈欣慰地拍拍我:

“好,你想做什么,爸妈都支持,记住,这里永远是你家。”

有了父母的全力支持,我彻底放松下来。

安心养胎,定期产检,闲暇时看书、花、跟着营养师调理饮食。

偶尔和沈翊通电话了解离婚进展,或者和林深他们聚一聚,听他们讲讲外面的新鲜事。

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几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

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我顺利生下了一个六斤八两的健康男婴。

当护士把小家伙抱到我怀里时,滚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所有的委屈、挣扎、痛苦,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个小小生命的力量所熨平。

我给他取名苏承佑,只愿他承蒙上天眷顾,一生平安顺遂。

8

离婚诉讼按部就班的进行,沈翊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他在电话里说,庭审时江屿试图辩解,但苍白无力。

江屿的母亲倒是去了,在庭上哭天抢地,骂完季莹骂我,最后被法警请了出去。

判决书下来那天,沈翊说江屿当场就瘫软了。

我听着,内心毫无波澜。

对于那家人,我已无恨无怨,只有漠然。

他们于我,已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拿到离婚判决书的那天,我抱着怀里软乎乎的承佑,站在父母家的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花园。

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我的冬天,终于彻底过去了。

承佑满百的时候,我在家里设了个小小的宴席。

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这次帮我良多的朋友。

爸爸的几个学生抱着承佑爱不释手,争着要当爹。

沈翊也带着礼物来了,他如今也是承佑爹之一。

之后的某一天,

我为了感谢沈翊,我请他吃了个饭。

我们相聊甚欢,饭后他向我说起了江屿的近况。

“他过得不太好。判决下来后,他几乎一无所有。”

“工作丢了,名声臭了,赔偿金几乎掏空了他那点所剩无几的积蓄。”

我点点头,这些是意料之中。

沈翊看着我,笑了起来。

“后来,江屿跑去找季莹算账,爆发激烈争吵,江屿激动之下想动手,季莹反抗时踢中了他的要害。”

“送去医院后,诊断结果是永久性损伤,他再也无法生育了。”

我愣住了。

饶是已对那个人再无半分情谊,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感到震惊。

但更多还是荒谬,还有意思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解气的感觉。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事卿卿性命

。他想绝了我的后路,却最终绝了自己的后嗣。

这大概是命运最残酷,也最公正的讽刺。

“痛快。”

良久,我才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对天道轮回的一种冰冷认知。

“我只是庆幸,我和承佑,早早脱离了那个泥潭。”

沈翊点点头,不再多说。

我的生活,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承佑一天天长大,健康活泼,成了全家人的开心果。

我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职业,报了个线上课程充实自己,偶尔也会去妈妈的公司转转,了解一下现在的市场。

子平静,充实,充满了希望。

而沈翊,因为承佑和后续一些财产处理的小问题,与我们家的走动越发频繁。

他专业、稳重、细心,对承佑极有耐心,和我爸妈也相处融洽。

不知不觉间,他成了我们生活中一个很自然、很重要的存在。

9

承佑转眼已是一岁多,蹒跚学步,咿呀学语,活泼得像个小太阳。

我的生活早已步入正轨。

在母亲的建议和帮助下,我利用自己对设计和美学的兴趣,接手了一个新成立的文创品牌。

从零开始,忙得不亦乐乎,却也找回了久违的成就感和价值感。

沈翊依然是我们家的常客。

他结束了上一段无疾而终的婚姻,独自带着一个比承佑大两岁的女儿沈恬。

恬恬是个文静乖巧的小姑娘,和承佑倒是玩得来。

两个小家伙在一起时,家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

接触多了,我和沈翊之间,渐渐滋生了一种超越朋友和委托关系的默契与温情。

我们经历过婚姻的挫折,更懂得珍惜与责任。

我们有共同关心的孩子,有相似的生活理念,在一起时,即使不说话,也感到舒适自在。

父母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爸爸欣赏沈翊的专业和品行,妈妈则觉得他稳重可靠,对我和承佑是真心好。

一次,两家相约去海边度假。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沙滩,海风温柔。

承佑和恬恬在沙滩上堆城堡,玩得不亦乐乎。

爸妈带着阿姨在不远处看着孩子们。

沈翊和我并肩走在海浪刚刚冲刷过的湿沙上,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我。

“我们认识很久了,经历过各自人生的低谷,又因为种种缘分走到一起。”

“我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风雨,但我确定,我想和你,还有承佑、恬恬,一起组成一个家,共同面对。”

“我想给你一个法律上、情感上,都名正言顺的依靠和归属。”

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我。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远处传来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和父母隐约的交谈声。

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幅画。

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只有水到渠成的安心和幸福。

我伸出手,微笑着点了点头:“好。”

沈翊眼睛瞬间亮了,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

然后,他轻轻将我拥入怀中,一个充满珍视和承诺的拥抱。

我们的婚礼没有大大办,只是在亲友的见证下,举办了一个温馨的仪式。

爸爸亲手将我交到沈翊手中,妈妈眼中含着欣慰的泪光。

承佑充当了小花童,摇摇晃晃地走在前面,可爱得让所有人的心都化了。

恬恬乖巧地牵着承佑的手,笑得腼腆又开心。

拿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我和沈翊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们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有我们,有承佑,有恬恬,还有身后永远支持我们的父母。

生活似乎就要这样平静而幸福地继续下去。

直到那天,我带着承佑从早教中心回来,在小区门口,被一个不速之客拦住了。

是江屿。

不过一年多的光景,他看起来苍老憔悴了许多,早已不见当初那副自以为是的精英模样。

他看到我,尤其是看到我怀里的承佑时,眼睛猛地睁大。

有悔恨,有渴望,还有一丝扭曲的执念。

他快步上前,试图靠近。

我立刻后退一步,将承佑护得更紧,同时警惕地看着他。

“晚晚,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前鬼迷心窍,被季莹那个贱人骗了。”

“我后悔了,每天都在后悔,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承佑还这么小,他需要亲生父亲。”

“我是他爸爸啊。”

我抬眼,直视着他那双写满不甘和算计的眼睛,抬起手展示着结婚戒指。

“不好意思,我的孩子,已经有爸爸了。”

江屿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色灰败。

他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

可我转身朝着家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前方,是温暖明亮的灯火,和等待我们归家的家人。

身后,江屿颓然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里,再也激不起我心中半分涟漪。

我的路,早已向着阳光,春暖花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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