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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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埋。
这两字像两枚钢钉，生生钉进了我的视网膜。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了皮肉，我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冷。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我的四肢百骸。
如果是活埋，那我的孩子……
不。
不对。
我猛地合上登记簿，大口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若是真想人灭口，直接火化是最净的，死无对证。
为什么要在档案上留下“活埋”这种耸人听闻的字眼，还特意用涂改液盖住？
涂改液是为了掩人耳目。
而“活埋”，是为了给那具不存在的“尸体”一个去向。
如果火化，家属会要骨灰。
如果土葬，也就是“埋”，就不需要拿出任何东西。
我脑海中闪过那份被加密的“新生儿转运协议”。
转运。
不是销毁，是转运。
我的手颤抖着拿出手机，对着那一行字拍了照。
099号。
没有死。
他被偷走了。
我扶着档案架，双腿发软，却咬着牙站直了身体。
陈明，林晓。
你们好狠的心。
为了六百万保险金，为了掩盖某种肮脏的交易，你们竟然把我的孩子当成货物！
我深吸一口气，擦眼角的泪。
现在不能哭。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要找回我的孩子。
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我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档案室，就像我从未来过一样。
外面阳光刺眼，我却觉得如坠冰窟。
我打车直奔那个废弃仓库。
那是灵车停留过四十分钟的地方。
司机说，陈明抱着孩子进了冷库。
仓库位于城西的工业园区，早就荒废了，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
我侧身挤了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仓库很大，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沿着地面一点点搜索。
在那一堆木箱后面，我发现了一个便携式医用冰柜。
盖子是打开的。
里面是空的。
但我看到了角落里遗落的一样东西。
半截撕开的包装纸。
上面印着一排英文：Sevoflurane。
七氟烷。
吸入式剂。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们给刚出生的孩子用剂！
为了让他不哭，为了让他像一具尸体一样被运送出去。
我的手在发抖，指尖触碰到冰柜底部。
那里有一短短的头发。
细软，枯黄。
是胎发。
我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头发，把它放进密封袋里，贴身收好。
这就是证据。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陈明。
我接通电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喂，老公。”
“老婆，你在哪呢？怎么不在家？”
陈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躁，背景音里有拉链拉动的声音。
“我在外面买点东西，想给宝宝烧点纸钱。”
“别买了，快回来！”
他不耐烦地打断我。
“公司临时通知，明天有急事，我们得提前走。”
“提前？”
“对，就现在，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去哪？”
“当然是去度假山庄啊，不是说好了吗？”
他语气强硬。
“我想早点带你散散心，让你早点走出来。”
走出来？
是想让我彻底回不来吧。
我看着手里那个密封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林晓一定告诉他了。
告诉我去了医院，查了电脑。
虽然她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但我的行为已经触动了他们的警报。
他们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