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老公迈巴赫的副驾驶缝隙里，捡到了一支口红。
那是他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学妹最爱的色号。
沈修瑾只瞥了一眼，神色冷淡地解释：“昨晚雨大，顺路送了她一程，可能是那时候掉的。”
我平静地将口红收好，语气温和：“嗯，不用解释，我知道了。”
沈修瑾愣住了。
以前的我，会因为这个女人的存在跟他闹得天翻地覆，甚至在那个暴雨夜，因为急着去查他们的岗而意外流产。
那时候他满眼愧疚，跪在病床前求我原谅，保证再也不跟她私下联系。
可现在，看着我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反而慌了神，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质问：
“你为什么不生气？你是不是本不在乎了？”
我看着他眼底的焦躁，只觉得讽刺。
曾经我在乎到发疯，换来的是满身伤痕和那个没缘分的孩子。
现在，我是真的不在乎了。
“你为什么不生气？你是不是本不在乎了？”
沈修瑾的手指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腕骨。
我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曾经我也渴望这双手能在大雨滂沱时牵住我。
可惜，他牵的是林婉。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焦躁的脸。
“沈修瑾，松手，弄疼我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修瑾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松开手。
他盯着我，眼底涌动着某种我看不太懂的情绪，似乎是恐慌，又像是被忽视后的恼怒。
“江宁，我在跟你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试图找回平里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那只口红确实是林婉落下的，由于昨晚……”
“我说了，不用解释。”
我打断他，顺手将那只迪奥999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任何停顿。
“脏了的东西，扔了就是。”
沈修瑾的视线随着那只口红落入垃圾桶，瞳孔微微收缩。
以前若是发现这种东西，我会哭着质问他，会把口红砸在他身上，会歇斯底里地让他把那个女人删掉。
我会像个疯婆子一样，用尽全力去证明我在乎他。
可现在，我只是把它扔了。
就像扔掉一张废纸。
沈修瑾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涩：“那是限量版，林婉找了很久才买到的。”
我笑了笑，转身走向卧室。
“那让她来翻垃圾桶吧，刚扔，还在最上面。”
身后是一片死寂。
沈修瑾没有跟上来。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世界终于清静了。
坐在梳妆台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还有些苍白，是流产后没养好的后遗症。
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夜。
我给沈修瑾打了二十三个电话，无人接听。
后来林婉发了一张照片给我。
照片里，沈修瑾正在给她吹头发，神情专注温柔。
配文是：【学长说怕我感冒，江姐姐，你别多想哦。】
我发了疯一样冲出去找他，结果在湿滑的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撞倒。
血染红了暴雨。
孩子没了。
沈修瑾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刚从手术室出来。
他满身雨水，跪在我床前，红着眼眶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单独见林婉。
那一刻，我是信他的。
哪怕心如刀绞，我还是信了他眼里的愧疚。
可原来，男人的愧疚，保质期连三个月都不到。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修瑾发来的微信。
【今晚我去书房睡，你早点休息。】
紧接着，又是一条。
【林婉刚刚打电话来哭得很厉害，说那是她过世送她的生礼物，你能不能……把它捡回来？】
我看着屏幕，甚至没有感到一丝愤怒。
只觉得好笑。
过世送的限量版口红？
林婉编瞎话的能力越来越不走心了，偏偏沈修瑾信。
或者说，他愿意信。
我回了两个字：【不能。】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拉开抽屉，最深处压着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上面的字迹已经透了。
我拿出来，指腹轻轻摩挲过签名处。
沈修瑾，这一次，我是真的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