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他没有递给我，而是自己划开，点开了设置里的密码与安全选项。
然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垂下手，将手机屏幕转向我。
那上面显示的密码修改记录，最新一次，就在两周前。
密码类型是六位数字。
不是我的生。
不是他的生。
不是我们的结婚纪念。
甚至不是任何一组我可能猜到的、有意义的数字。
那是一串完全陌生的、冰冷的数字组合。
“这是什么子？还是谁的生？”我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冰锥，扎向他最后试图蜷缩的掩体。
陆淮之猛地别开脸，不敢看我，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呜咽。
他给不出解释。任何一个谎，在此时此刻，都显得拙劣无比，只会让他更加可笑。
他甚至不敢编。
够了。真的够了。
我收回视线，不再看那串刺眼的数字，也不再看他狼狈不堪的脸。
事实已经不言而喻，再追问具体是哪一天，是哪个人，已经毫无意义，只会让我自己显得更加可悲。
我走到卧室，打开衣柜，开始快速而机械地收拾我的衣物。
内衣，睡衣，常穿的外套，一件件扔进行李箱。动作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陆淮之跟了进来，站在门口，像个苍白的影子。“晞晞……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密码……我可以解释……”他的声音虚浮，破碎，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留着你的解释，去跟需要你解释的人说吧。”
我拖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他试图抓住我的胳膊，被我再次狠狠甩开。
“晞晞！这是我们的家！你要去哪儿？！”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真实的恐慌，一种即将失去一切基的恐慌。
“家？”我停在玄关，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被我称作“家”的地方。
暖黄的灯光依然温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牛排和红酒的香气，烛台上的蜡烛却已经燃尽，只剩下一滩凝固的、丑陋的蜡泪。
“这里，”我指着脚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从你选择对她设置专属密码的那一刻起，就不是我的家了。”
我拧开门锁，毫不犹豫地跨了出去。
“沈晞——！”他撕心裂肺的喊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门板之后，变得模糊而遥远。
我没有停顿，拖着行李箱走向电梯。镜面的电梯门映出我苍白的脸和挺直的脊背。
下楼，走出单元门，夜风扑面而来。
我拿出手机，拉黑了陆淮之的所有联系方式，包括那个刚刚才看到的、他用来登录树洞小号的ID——虽然我从头到尾没有质问过他这一点，但他慌乱中未来得及退出的后台页面，已经说明了一切。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妈，”听到电话那头熟悉而担忧的声音时，我的鼻尖才后知后觉地一酸，但声音依然稳住了，“我今晚回家住。嗯……有点事，回去再跟你说。”
挂掉电话，我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但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海。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