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管怎样。
我会找到他,是以温眠的身份。
而不是他弟弟的妻子。
我倔犟跪在长阶,周围女佣露出怜悯的目光。
我跪了两个月,裴羁没有来看我。
陆泽找到我,想扶我起来。
“你疯了!裴望只是在玩你,你以为跪几十天他就会离婚!”
“起来吧,裴望已经和程雪订婚了。”
我抬头,眼中的狼狈几乎要溢出来。
心里默念。
太好了。
渐渐的,我的意识模糊。
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带着离婚协议赶往裴望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裴望正和程雪在激情拥吻。
见到我,霎时间,空气沉寂。
我将离婚协议放在桌子上。
“离婚。”
他冷下脸:
“温眠,别给脸不要脸。”
“离婚是想和陆泽在一起?”
“你做梦!”
他拧眉,声音带着怒意。
我正视他的目光,眼角有倔犟的泪光。
程雪开口嘲讽:
“夫人我只是想加入你们,不要这么小气。”
“再说了阿望又不爱你,你欲擒故纵对阿望没用的。”
“你也不想让阿望为难吧。”
我无视她的话,只求裴望的答案。
气急了的裴望突然用力捏住程雪的后颈,暴风骤雨的吻落在程雪的脖颈。
动作粗鲁地像发狂的野兽。
他要让这个一向乖巧的妻子摆清自己的位置,小把戏对他没用。
他只爱程雪。
怀中的程雪难受地呜咽。
我依旧一动不动,执拗的等待他的答案。
就只差这一步了,我不能放弃。
不堪的画面和声音冲击我的大脑,我下意识想呕。
我想离开,但没有达到目我不想走。
眼眶泛着泪撇过头不去看。
浓重的瞬间被理智拉回,裴望推开程雪。
不顾她此时的狼狈,裴望拽着我从公司到楼下车库。
公司员工一个个偷瞄办公室见程雪衣不蔽体,纷纷指指点点。
裴望用力将我塞进车,指尖掐住我的下巴。
我撇过头不去看他,被他用力转回来。
他指腹用力到几乎嵌进我的皮肤,冰冷的手指擦拭我眼尾的泪珠。
语气像淬了冰:
“还以为你真有这么大度。”
“只要你继续乖下去,裴太太还是你的位置。”
“不要让我对你失望,好吗?温眠。”
我单薄的衬衫被他扯的歪歪斜斜,露出一片春光。
他俯身像只恶狼般亲吻,绝对的力量面前,我只能徒劳地推着他的膛。
泪水越涌越凶,我眼神空洞无助,声音哽咽着。
“不……不要。”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滴在他的手背,烫的他心口莫名一紧,却依旧不肯松开半分。
助理焦急赶来,拼命拍打车窗。
裴望被打断,眼底一片猩红。
“什么事!”
“总裁,程小姐在天台!”
话音落下,裴望立刻起身冲向天台。
我穿好衣服,擦眼泪,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裴望回来了,带着哭哭啼啼的程雪。
程雪威胁裴望,如果不和我离婚就跳下去。
他犹豫着答应了。
我对他的选择毫不意外。
毕竟我连个备选都算不上,程雪才是他的唯一选择。
我签下离婚协议,这些天所有的压力仿佛都已消散。
出门仰头看向天空,微风轻轻吹走了我这些年的阴郁。
裴望眼底罕见的有些愧疚,让助理将我送回庄园。
到家他难得给我发消息。
“雪儿不懂事,她玩够了我会和她离婚。”
他依旧认为是假离婚,我离不开他。
我没回。
我看向身旁的行李箱。
毕竟,我就要走了。
从此以后,
各不相。
裴望和程雪举行了世纪婚礼,这周是前往国外的蜜月之旅。
而我也订好了去往瑞士的机票。
裴羁,我来找你了。
等我。
裴望一整天都心底不安。
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要消失了一样难受。
在和程雪踏上私人飞机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裴望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管家的电话。
“温眠在家吗?她在做什么?”
他从不过问我,往管家向他汇报,他嫌烦。
今天却鬼使神差主动问出这句话。
管家疑惑,却也立刻回复。
“夫人像以前一样,在画室很久了。”
“佣人每天都会送餐。”
裴望心底的大石终于放下,语气里有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出的关心。
“每天带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管家连忙说好。
程雪在一旁嘟囔着嘴,窝在裴望的怀里。
她尝试索吻,试探着仰头亲吻。
裴望却轻轻躲开。
“乖,今天很累。”
程雪失望地收回动作。
“不亲亲就离婚!”
裴望看了她一眼,没有动作。
程雪察觉不妙,立马乖巧坐着。
她知道没了裴望的宠爱,她什么都不是。
两人飞机上一直无言。
我不见的事,第二天才爆发。
裴望打电话里劈头盖脸骂着管家,连个人都看不好。
管家在电话那头冒着冷汗,连忙说已经派人全城找了。
佣人们慌张道:
“夫……夫人的画室我们从不敢进,饭菜都放在门口,我们实在不知道夫人昨天就已经走了……”
管家给裴望调出来监控。
视频里,我只带了一个简易的行李箱,手上有几幅人像画。
裴望看那些人像与他一模一样,下意识以为我在闹脾气。
心底的不安瞬间减弱了些。
发消息给温眠,却发现我早已将他的电话微信拉黑。
裴望黑着脸,手机砸的粉碎。
空气中像结了层霜,所有佣人不敢出声。
程雪见气氛不对,立马娇滴滴发声。
“夫人只是见我们有盛大婚礼,她的心里不平衡,吃醋啦~”
“过两天夫人肯定还会乖乖回来哒~”
“老公别生气嘛~”
裴望一听,觉得有道理。
火气瞬间消失大半。
对,温眠就是胆子大了。
她只是犯了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
太爱我,吃醋了而已。
肯定不会离开他的。
我不知道裴家现在这么热闹。
我已经在瑞士定居,做起了户外摄影的工作。
拍遍雪山美景,途中不停打听裴羁的动向。
今天和闺蜜在法国游玩。
裴望和程雪在街边逛街时。
路上有位法国当地小姐姐上前打招呼。
“天呐!你好像那个照片里的man!你是中国人吗?”
她看到裴望身边的程雪后,眼神瞬间就不太对了。
“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吗?你知不知道你的妻子在找你?”
裴望心底疑惑,难道是温眠?
她来瑞士了?
程雪在一旁说可能是骗子,想拉裴望走。
但被男人忽略。
“带我去找她。”
那名外国小姐姐见裴望不否定程雪是他的妻子,语气带着不耐烦。
随便说了条路,赶紧就离开了。
边走边骂,渣男!
裴望误打误撞还是找到了我。
此时我正给闺蜜拍写真。
程雪挽着裴望,甜腻的话夹杂着针对。
“夫人今天是我和阿望度蜜月。”
“你怎么也跟来了。”
闺蜜立马怒怼。
“小三上位神气什么啊?”
“眠眠和我出来旅游,别自恋了好吗。”
裴望上下打量起我,没了从前的温顺卑微的样子,反而多了几分生气。
不知为何,他喜欢她这样。
温眠就是太爱他了,提前打听他们的旅行路线跟过来。
原谅她这些天的反常了。
大发慈悲开口。
“过来吧,以后不许玩什么失踪的把戏了。”
我内心冷笑,质问道。
“回去?以什么身份?”
裴望不耐:
“别闹了,只是一张离婚证而已。”
我仰头,一字一顿质问。
“妻子变情人?让我以情人的身份陪着你?”
“别在纠缠我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裴望冷笑,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拿着照片满舔着脸法国找我,是我纠缠你?”
“别欲擒故纵了,你不是雪儿。”
说完就抽出了我放在前面口袋的照片。
“照片我拿走了,不用找我了,跟我走吧。”
我无语,照片我有很多备份。
所以拉起闺蜜扭头就走。
裴望黑了脸,彻底没了度蜜月的兴致。
拨打电话给管家。
“即可定回国的机票,以后不准给温眠开门,让她在外面跪着。”
一个星期,我没回庄园。
一个月,我依旧没回。
裴望每天问管家我有没有回来。
回答的永远是没有。
三个月了,我没回来,甚至也没有回国。
庄园里这几个月气压都很低,所有人都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孩子哭闹让裴望更加恼火,有时候看见他与程雪的孩子会让他无意识的膈应。
于是下令让管家将孩子送去老宅养着。
程雪闹过,哭过,被裴望无视。
“你能不能就像温眠一样当好裴太太?”
“她可没有你这样闹腾。”
“别忘了我只答应娶你一年,能不能消停会。”
时间久了,裴望对程雪的新鲜劲就淡了。
有时裴望会进我从前的卧室,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进去。
就是莫名想看看。
他发现一个庄园里,温眠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想起她走前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几幅画。
总觉得心中有点奇怪的感觉。
他推开画室,愣住。
满画室全是他的肖像,心中得意,嘴角微扬。
温眠这么爱他,他就大发慈悲不怪她了。
以后会给她一个孩子。
仅此而已。
细看其中的一幅画,原本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的脸上没有泪痣,他从来不戴眼镜。
想到了什么,但依旧不死心所有的画都仔细翻看。
这些画不是他!
从抽屉翻出照片,僵住。
这不是他,是他的哥哥以前的样子。
温眠到底爱的是谁!
裴望指尖攥的泛白,一把撕毁所有的画,颤抖着拨通管家的电话。
“去查温眠走前有什么异常。”
“去过哪里,见过什么,说过什么,全都告诉我!”
没一会,管家颤颤巍巍说道。
“夫人去了祠堂,他问了……问了大少爷的骨灰放在哪里……”
一瞬间裴望脑中空白。
怎么会呢?
温眠只爱我,他不信她和他哥有什么关系。
我每天游走在瑞士,拍摄无数自然风景。
以后给阿羁看。
谁知裴望找过来,我下意识要跑,却被他用力捏住后颈。
我挣脱开,用力甩一巴掌。
裴望红着眼,大声质问。
“温眠,你跑什么?”
他垂眸看向我,压抑着心中的怒气。
死死盯着我,像是要将我看穿。
“你和我哥什么到底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拉黑我?”
……
“还有……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一连串的问题砸来。
我神色平静,缓缓拉开他用力抓着我的手,语气淡淡。
“裴羁,我的爱人。”
“不爱。”
“满意了?”
我耐住性子全部回答完,想尽快扯开与她的关系。
陆泽在远处摄影,看见裴望在我身边。
立马冲过来挡住我的身前。
陆泽是裴羁的好友,是我和裴羁爱情的见证人。
裴羁走后,他总是帮助我。
现在他来当我的摄影助理。
我和他摊开明确说不爱他,他只摆摆手说没事。
裴望眼底猩红,一拳揍上陆泽的脸。
大声质问。
“你算什么东西!阴魂不散,离温眠远一点!”
陆泽嘴角渗出鲜血,但脸上得意。
说出的话字字诛心。
“温眠不爱我,也不爱你。”
“你们离婚了,你又算什么?”
“我是她的朋友,你呢?”
“温眠为了拿到你哥的骨灰,可是委身嫁给了你这个花花公子,你拥有了她7年,该知足了。”
裴望僵住,陆泽每一句话都重重压在我的心上。
他执拗的看着我,心中有莫名的酸痛。
渐渐的,他突然笑了。
“所以你从来没爱过我?只是在利用我?”
他眼底带着湿意,没了从前对我的高高在上,卑微求我一个答案。
我声音没半分起伏,像是在回答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没爱过。”
语气冰冷的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深深刺进了裴望的心。
陆泽在一旁幸灾乐祸。
裴望伸手想碰我,却怯生生收回。
喉间堵着哽咽,没了往的模样,语气卑微,声音哑得极低。
“我和程雪离婚,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是爱你的。”
“我不在意你和我哥哥的事,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们会很恩爱,以后会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求你,爱我……”
我垂眸看他此时的狼狈模样,语气冷的像霜。
“你走吧,各自安好。”
无视身后的哀求,身影越走越远。
连一丝余光都未施舍。
我换了居住地,麻烦陆泽帮忙隐藏我的踪迹。
从此裴望再没找到我。
几个月后,闺蜜给我打电话。
语气带着幸灾乐祸。
“你知道吗,裴望找你找得疯了,我们整个圈子都知道他老婆跑了。”
“啊不对,是前妻。”
“不过也有人说你没有心,放心我帮你骂过去了。”
“有好心人扒出程雪知三当三,后面甚至查出来孩子都不是裴望的。”
我一惊,程雪竟然那时候背着裴望找人。
闺蜜描述的绘声绘色,她越说越解气。
“程雪和那个孩子被赶出裴家了,那个孩子父亲的妻子找上程雪了,今天热搜就是她被打了,太解气了!”
我点开热搜。
只见视频里程雪没了往的精致,狼狈地躺在地上。
视频有一名贵妇人给了程雪一个又一个巴掌。
没人拉架。
全是怒骂。
“臭婊子,据说还破坏了另一个家庭。”
“这种人活着嘛,打死她!”
“贱人……”
贵妇人累了,找身边的打手。
程雪被打得更狠了,脸上没有一处好的。
嘴里狡辩。
“我是他们的真爱!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网友纷纷刷屏。
“哎呦我去,金句啊,看得我手痒了。”
“让我来也打几下过过瘾。”
很多被小三破坏家庭的受害者也纷纷刷屏“贱人”。
闺蜜在那头说她当时也给她来了几下。
我被她逗笑。
“谢谢宝贝,不过也不用和她计较了。”
“她只是一只被裴望养的鸟,错的更多的是裴望。”
程雪后来又给裴望打电话哭诉。
“阿望我错了,我只爱你一个。”
“网上好多人网暴我,我真的好害怕。“
“孩子不是你的,但是我是你的呀!”
裴望沉着脸听着,越来越不耐。
“滚。”
自从瑞士分别,裴望再也没找到我。
他瘦得脱了形,眼底一片乌青,满脸憔悴。
他恨那天没有勇气再拉住我,挽回我。
总一个人坐着发呆,对着已经删除的微信聊天界面看一遍又一遍。
他想起第一次见我的模样。
乖巧听话,第一次动了心。
但他总是做出推开她的事。
他疯狂找外面的女人,只是想让她吃醋,像一个正常的妻子一样。
我荣获顶级摄影师称号,摘得各项摄影大奖。
我足迹遍布全球各地,攀登巍峨雪山,观赏绚丽极光。
我用镜头捕捉万千瞬间,记录我与裴羁从前的点点滴滴。
这些影像承载着我无尽的思念与深情。
裴望再次见到我,是我和裴羁的订婚宴。
我找到裴羁了,那年雪崩失踪,他被其他人救走。
大脑受伤严重,忘记了一切。
前几年他恢复记忆看到了我,立马认出是他的眠眠。
他在雪山角向我求婚,单膝跪地。
10
顺理成章我感动的答应了。
再次回到裴家,让我有一种不现实感。
裴家人虽然惊讶,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裴羁温柔将我搂入怀中,轻声安慰。
“别怕。”
我将他出事后发生的事全盘告诉了他。
他没有介意,只是亲吻我的额头。
“委屈你了。”
我们的浓情蜜意刺痛了裴望的眼。
他看向我时,满眼是抑制不住的情。
这些年,他想放弃公司去国外找我,都被裴家老爷子驳回。
裴羁死后,他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
老爷子实在受不了再有一个孙子死去的打击。
但裴望不死心,绝食,自残,但老爷子也是铁了心要让他待在裴家,将他锁在庄园。
渐渐的,时间抚平了一切,他不再逃跑,专心继承公司。
只是有时候面对空荡荡的别墅依旧会想起我,学起我坐在画室一笔一笔描摹我的样子。
短短几年他便长出了白发。
我牵起裴羁的手离开。
裴望这些年过得如何,终究与我无关。
我只想守住当下。
夜晚裴望敲响了我的房门。
裴羁说要给我堂堂正正举行一场世纪婚礼,所以此刻我们依旧没有同房睡。
我以为是裴羁便打开了门。
谁知入眼的是打扮精致的裴望,但依旧遮挡不住他的疲惫。
我下意识想喊人,但他将门关上,声音哀求。
“求你了,我只想说几句话。”
我也想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于是答应。
“嗯。”
他坐在我对面,表情有些无措。
千言万语终究只汇成一句。
“他对你好吗?”
我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补充道。
“他是很好的人。”
裴望点头,他知道他的哥哥是什么样的人。
温眠交给裴羁,他放心了。
他最终起身准备离开,他该放手了。
裴望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他轻声说:“对不起。”
我看着他走向夜色的背影,心中默念:“没关系。”
裴羁给我举行盛大的婚礼,裴望想当伴郎,我答应了。
婚后裴羁依旧对我很好,和我记忆中的他分毫不差。
我们生下了一个女儿,子过得甜蜜。
他放弃继承公司而是选择和我一起游山玩水,孩子被裴母高兴地抱走了。
我和裴羁安心的做飘零的地球人。
裴望一直未娶,别人问他为什么。
他只说不想,但一直默默将我藏在心底。
裴月一直由他养大,小姑娘最是心思细腻,总是问他。
“小叔,你想妈妈为什么不去和她说说话呢?”
他只笑笑,摸摸她的头。
“因为啊,不去打扰才对她最好。”
“是小叔活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