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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

4、

霍延川的怒吼在冰冷的手术室里回荡,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麻药的效力让我的思维变得迟缓,我只能茫然地看着他盛怒的脸,和他身后温晴云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面孔。

“我们的……孩子?”我喃喃重复,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然呢?!”

霍延川咬牙切齿,他小心地避开我手臂上的针管,一把将我从手术台上抱起,紧紧箍在怀里,力道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姜元初,你胆子肥了,敢瞒着我动我的种!”

医生在一旁试图解释:“霍先生,手术还没开始……”

“滚出去!”

霍延川一个眼刀扫过去,带着凛冽的寒意,医生和护士瞬间噤声,慌忙退了出去。

温晴云也想上前,却被霍延川周身散发的低气压退。

“延川,你听我说,她怀的不是……”温晴云急切地想辩解。

“你也出去。”

霍延川看都没看她一眼,声音冷得能结冰。

温晴云脸色煞白,不甘地跺了跺脚,最终还是悻悻离开。

手术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霍延川低头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后怕,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狂喜?

“为什么?”他问,声音低沉沙哑。

我吸了吸鼻子,委屈和恐惧一起涌上心头。

“医生说我怀了……怀了两条蛇……我以为……我以为我出轨了……”

话没说完,眼泪又掉了下来。之前积攒的所有勇气,在看到他闯进来的那一刻就土崩瓦解。

霍延川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他深吸一口气,额头抵住我的,冰凉的触感让我微微一颤。

“笨蛋。”

他叹息般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无奈和……宠溺?

“那不是蛇,是我们的孩子。”

“可是彩超……”

“霍家的血脉,有些特殊。”

他打断我,似乎不打算在此刻深入解释。

“你只需要知道,那是我的孩子,是我们两个的。”

特殊?

我懵懂地看着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之前被我忽略的细节。

霍延川的体温总是偏低,夏天抱着他尤其舒服;他有时候瞳孔会在情绪激动时微微竖起,像冷血动物;他讨厌强烈的阳光,喜欢阴凉的地方;还有那次他喝醉,贴着我耳边叫小名时,我恍惚觉得他的舌头……特别灵活冰凉……

一个个细节串联起来,我瞪大了眼睛,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猜想浮现在脑海。

“你……你难道是……”

霍延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指腹擦去我的眼泪,动作轻柔得不像他。

“现在,跟我回家,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5、

霍延川强行把我带回了他的山顶别墅,并且以“养胎”为由,限制了我的外出,几乎是把我当成了易碎的瓷器保护起来。

他亲自挑选了营养师和安保团队,别墅内外固若金汤。

温晴云显然不甘心到手的霍太太之位飞走,更无法接受自己败在我这样一个她眼中的“替身”、“玩意儿”手里。

她动用了一切人脉,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绕过了霍延川的层层封锁,直接找上了门。

那天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我正窝在沙发里昏昏欲睡。

佣人通报温小姐来访时,我瞬间清醒,心底涌起一股不安。

霍延川彼时正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脸色瞬间沉下。

温晴云已经不顾佣人的阻拦闯了进来。

她精心打扮过,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憔悴和疯狂。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看到霍延川,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仇人。

“延川!你看清楚!你看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怀了个什么东西!”

她尖声叫着,将手机屏幕猛地举到霍延川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我那张“怀了两条蛇”的彩超报告截图,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我心脏一紧,手下意识地护住了小腹。

霍延川的目光扫过屏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彻骨的寒意。

“所以?”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所以?”

温晴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拔得更高,充满了讥讽和恶毒。

“霍延川你醒醒!姜元初她怀的本不是正常孩子!是怪物!是蛇!是畸胎!她不知道在外面跟哪个肮脏的畜生鬼混,怀了这种见不得人的野种,现在想来混淆你们霍家高贵的血脉!她其心可诛!”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我心上。

我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

“温晴云!”

霍延川厉声喝断她,周身散发出的冷厉气息让客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的是事实!”

温晴云豁出去了,她指着我的鼻子,眼神里的嫉妒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看看她,除了这张脸有几分像我,她还有什么?家世、教养、能力,她哪一点配得上你?不过是你花钱买来的玩物!一个玩物,也敢蹬鼻子上脸,还想凭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上位?做梦!”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霍伯伯霍伯母绝对不会接受这种怪胎出生的!你清醒一点!”

我站在楼梯口,听着她不堪入耳的辱骂,看着霍延川紧绷的侧脸,只觉得手脚冰凉,小腹甚至开始隐隐作痛。

霍延川缓缓站起身,走到温晴云面前,他高大的身影带着绝对的压迫感,几乎将温晴云完全笼罩。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同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温晴云,”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谁给你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我的人,还辱骂我的继承人?”

“我……”

温晴云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意吓得后退一步,但仍强撑着。

“我是为你好!你不能被她蒙蔽……”

霍延川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残忍。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亲自验证一下,什么是‘事实’。”

他话音落下,我清晰地看到,他黑色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变成了冰冷无机质的竖瞳,一股强大的、源自古老血脉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温晴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净净,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不可能……怪物……你们都是怪物!”

“现在,认清事实了?”

霍延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嘶哑,竖瞳紧锁着几乎瘫软的温晴云。

“她怀的,是我霍延川的骨肉,是霍氏纯正的血脉继承人。而你,”

他顿了顿,语气轻蔑如尘。

“连评价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他彻底失去了耐心,不再看温晴云一眼,冷冷地对不知何时已静候在门口的助理吩咐道:“温小姐精神失常,口出恶言,诽谤霍氏继承人。送她去非洲最偏远的疗养院‘静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一步,也不准任何人探视。通知温家,好自为之。”

“不!!!延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

温晴云彻底崩溃,哭喊着想去抓霍延川的衣袖,却被助理面无表情地强行架住,拖拽着向外走去。

她的哭求声和挣扎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门外。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

霍延川周身那骇人的气息缓缓收敛,竖瞳也恢复了正常。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楼梯上,脸色苍白的我,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6、

我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情复杂,有得知真相的震惊,有对他身份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没有骗我,孩子真的是他的。

我不是单亲妈妈,也没有给他戴绿帽子。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想碰我,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他的手顿在半空,眼神暗了暗:“怕我了?”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老实回答:“有一点……你真的是……蛇?”

“更准确地说,是螣蛇后裔。”

他叹了口气,第一次在我面前坦诚他的身份。

“血脉不算纯粹,但有些特征会显现,也会遗传给后代。”

他拉起我的手,放在他冰凉的脸颊上:“所以,孩子像我是正常的。吓到你了?”

他掌心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奇异地抚平了我内心的躁动和不安。

我看着他眼中不易察觉的紧张,突然就不怕了。

他是蛇又如何?

他是霍延川,是那个会因为我没接电话而关心我,会因为我被欺负而为我出头,会因为我“不舒服”而亲自下厨煮姜汤的霍延川。

也是那个,在我差点失去我们孩子时,惊慌失措闯进手术室的霍延川。

我反手握紧他的手,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

“没有……只是有点突然。”

我吸了吸鼻子,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

“所以,前五任金丝雀,也是因为怀了你的孩子,才被送走的?”

霍延川身体一僵,随即无奈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谁跟你说的?她们是合约到期,拿着丰厚的补偿离开了。霍家血脉特殊,不易延续,每一代子嗣都极为珍贵,我怎么可能因为孩子把人赶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懊恼。

“那些传言……是我故意放出去的,为了筛选掉那些只盯着孩子、别有用心的人。”

我恍然大悟。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理解错了“前辈”们的结局。

他一直要的,就是一个不图他孩子、只图他……好吧,可能最初是只图他钱和人的安分金丝雀。

而我,阴差阳错,因为怕死而严格遵守的“金丝雀手册”,反而正中他下怀?

“那……温晴云说的,用我们六个气她,也是假的?”

我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霍延川皱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荒谬:

“我为什么要用无关紧要的人去气她?她出国谈她的恋爱,我找我的伴侣,互不涉。”他捏了捏我的脸,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还是说,在你心里,我这五年对你的好,都是为了气另一个女人?”

我连忙摇头,心底最后一点阴霾也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甜蜜。

原来,那些我以为的温柔和特殊,并不是我的错觉,也不是利用。

“那……你现在还甩我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带着点期待。

霍延川低笑一声,俯身吻住我的唇,冰凉的舌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想都别想。”

他在唇齿间低语。

“霍太太的位置,给你留了五年了。”

7、

霍延川对温家的惩罚雷厉风行,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温家父母心急如焚,动用了所有人脉关系,甚至托了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前来求情,姿态放得极低,只求霍延川能高抬贵手,别把温晴云送到那鸟不拉屎的非洲腹地。

然而,在霍氏这座庞然大物绝对的权势面前,所有的恳求与斡旋都显得苍白无力。

霍延川甚至没有亲自出面,只让特助传了一句话:

“霍家的继承人,不容轻辱。”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门路,也明确昭告了我的身份。

我腹中的孩子,是霍家认可的、不容置疑的下一代。

最终,温晴云还是被送走了。

据说目的地是非洲某个极度贫困、通讯基本靠吼的偏远地区,名义上是参与一个国际慈善组织的医疗援助,进行“反思与贡献”,实则与流放无异,归期渺茫。

上流社会一片哗然,却也彻底看清了风向。

霍延川对我这个“金丝雀”的维护,远超所有人想象。

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我、轻视我的人,瞬间噤若寒蝉,再见到我时,眼神里只剩下了小心翼翼的恭敬和讨好。

我的生活,因此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仿佛一夜之间,我就从那个需要时刻揣度金主心思、担心随时会被扫地出门的战战兢兢的金丝雀,一跃成为了霍延川在某个顶尖商业论坛晚宴上,当着全球媒体镜头,亲口承认的“未婚妻姜元初女士”。

聚光灯下,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无名指上那枚低调却价值连城的订婚戒指,和我肚子里揣着的霍家下一代两个宝贝疙瘩,成了我新身份最坚实的注脚。

身份的转变带来的是全方位的保护升级。

霍延川几乎把我圈养了起来,或者说,保护得密不透风。

我们所住的山顶别墅安保系统全面升级,红外监控、职业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班,连只陌生的苍蝇都难飞进来。

一支由顶尖营养师、妇产科专家、甚至还有两位对“特殊血脉”生育颇有研究的隐世老中医组成的医疗团队,随时待命,定期上门为我检查身体,定制营养餐。

霍延川更是推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应酬和跨国差旅,除非极其重要的会议,否则必定准时回家陪我用餐,晚上也尽量在家办公。

在这样复一的亲密相处中,我渐渐适应了他非人的那一面,甚至开始从中品出些与众不同的……可爱来?

比如,我发现他心情真正愉悦放松的时候,那双深邃冰冷的竖瞳会微微扩散,变得圆润一些,专注地看着我时,让我心跳不自觉加速。比如他睡着时,总会无意识地把我当成一个天然暖炉,手脚并用地紧紧缠住,那力道带着蛇类缠绕的本能。

到了孕晚期,我变得格外嗜睡,也格外怕热。

霍延川那常年低于常人的冰凉体温,成了我炎炎夏和内心燥热时最有效的“降温贴”。我总是像只寻求凉爽的猫,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钻。

他总是显得很无奈,眼底却带着纵容的笑意,任由我把他当成人形降温抱枕,调整姿势让得更舒服。

曾经那些关于前五任金丝雀生下孩子就被抛弃的恐惧,关于自己会成为单亲妈妈抚养两个“非人”宝宝的担忧,都在霍延川复一的呵护和坦诚中,化为了遥远而模糊的记忆。

8、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我顺利生下了一对健康的龙凤胎。

哥哥先出来,哭声洪亮,妹妹紧随其后,声音细弱些。

让我和医生都松了一口气的是,两个宝宝出生时都是正常的人类婴儿模样,粉雕玉琢,漂亮得不像话。

霍延川全程陪产,虽然脸色苍白得比我这个产妇还厉害,但握着我的手却坚定有力。

看到孩子们的那一刻,他眼圈罕见地红了,低头吻着我的额头,一遍遍地说:

“辛苦了,小初。”

直到一个月后,某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我正抱着妹妹喂,突然发现她嫩藕般的手臂上,隐隐浮现出几片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银色鳞片,在光下闪着微光。

我惊讶地叫霍延川来看。

他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又检查了一下旁边婴儿床里睡得正香的哥哥,果然在他耳后发现了几片同样细微的鳞片。

霍延川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骄傲的笑容:

“血脉觉醒得很顺利,很健康。”

我看着他,又看看怀里咿咿呀呀的女儿,和婴儿床里挥舞着小拳头的儿子,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和宁静填满。

曾经,我以为自己是第六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可怜雀儿,却没想到,最终飞入了专属于我的腾蛇之巢,孵育出了两颗最珍贵的小星星。

霍延川从身后抱住我和女儿,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低沉而满足:

“现在,我们一家四口,齐了。”

窗外阳光正好,室内温情脉脉。

我知道,我的金丝雀生涯早已结束,而作为霍太太和两个特殊宝宝母亲的全新人生,才刚刚开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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